第36章 融资诉讼
“那个事有点问题啊。”陶锡成进了陆林玖的办公室就说道：“要做财务评估的那家我去了，是一个建材厂，堆了一些材料，不说它规模很小，连设备也没几样，场地也是租的，初看看最多也就几百万的资产，他们的张老板开口就说有三千万的资产，还说最低只接受两千万的评估数字。”
陆林玖刚结束了一场牌局回到三江，听了陶锡成的话，便示意他把门关了，随后给他扔了一根烟，“这个我知道，所以不是让你来办这个事吗。你看，这个项目其实做起来非常简单，现在的市场环境，我们到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做的项目。”
“陆总，我觉得这个项目要谨慎一点，这个张老板一看就是个虚噗噗的人，不像是一个能正常做生意的。”
“人怎么样我们暂时不用去管，就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个资产的量往上走走？”
陶锡成点了烟，坐下说道：“除非就是移花接木……”
陆林玖点点头，“好，具体的办法我就不听了，但是这个事的责任不要落在我们身上，你和张老板暗示一下怎么做，手续让他们去做好，然后处理了就完了，你估计他那边真实的资产大概有多少，具体点数字？”
“五百万最多了。”
“那你就和张老板谈一下，原来谈的评估费二十万，如果最后要上到两千万，就再按差额收他十个点。”
“十个点？那不要一百五十万了？”
“一百五十万又怎么了？我们三江出这个报告，也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的，你不用管其他的，就照这个数字去谈。”
陶锡成一脸的犹豫，“陆总，这个风险可就很大了呀。”
陆林玖却不以为然，“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反正我们报告上一向都写着，资料的真实性由委托方承担，有的东西我们没有办法去核查，只能是看资料。再说，这可是森远沈老板介绍来的项目，如果我们不能顺利完成这个项目，以后还怎么跟森远的沈老板谈合作，他那边可还有好几万平方的别墅等着建啊。”
陶锡成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当着陆林玖的面，又不好明说出来，于是只能说：“陆总，我觉得这个事你还是要留意一下，三江再怎么说也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陆林玖并不理会陶锡成想要表达的含义，仍是一副无伤大雅的表情，“锡成，你就照我的意思去谈，没什么大问题的。”
陶锡成应了刚要走，陆林玖又问道：“臣梧那个项目情况怎么样了？”
“哦，程莫刚刚来了电话，项目经理面试应该是过了，资料他也已经拿好了，电子版我看看……，哦，已经发到我邮箱了。”
“你找个时间，和实业公司那边再碰一下头，让他们知道你还是这个项目的内部主管，要不然别人以后就不认你了，还怎么谈费用。”
“这个我知道，我已经约了他们杨总了，明天见一次，另外就是，曹波那里需不需要也沟通一下？”
“跟他沟通什么？这个家伙就是看戏的，还在背后摆我们一道，这个事不要让他知道。”
“好，我就先和杨总沟通。”
“那你就及时跟进，这个项目也不小，回头你再让程莫把面试情况写个汇报。”
“写面试情况干什么？”
“你们部门不要多看看这种实战的东西吗？别人问什么问题，程莫怎么回答，这都是很有参考性的东西，你啊，脑子里就是缺少一根弦，业务不精的时候，多看看有经验的人是怎么应对的。”
“哦，哦，好，我马上通知他写。”
“晚上怎么安排？”陆林玖忽然放低了声音，诡笑了说。
陶锡成笑着说道：“都安排好了，今天有新的人一起。”
“又有新的啦，还是你这个家伙会玩。说说看，是哪里找来的？”
“这种人要多少啊，主要就是看对不对你陆总的胃口，你说你那么大的老板，不趁现在多玩玩，还准备带着钱去哪里啊。”
“哎，就是钱用起来有点快。”
下午三点，程莫刚回到快捷酒店，夏君妍的电话就追来了。
“程经理，中午的时候比较匆忙，我这里还有一包资料忘给你了，因为都是项目会议的原件，也不太敢快递，你看怎么给你比较合适？”
“要不然我就再过去一趟。”
“你公司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吧。”
“我没在公司。”
“那你说个地址，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程莫报了快捷酒店的地址，随后回到房间把资料放了，就去隔壁找麦望舒。
麦望舒正在房间里打电话，见程莫回来，很快就挂了，转身问道：“面试情况怎么样？”
“就那样吧，反正就是正常往下走了。”
麦望舒笑了笑说：“不是有项目了吗，也没看你有多高兴。”
“确实是没什么好高兴的，名义上我是项目经理，实际上公司里几个人都盯着，某种程度上，我只是一个对外的代表。”
麦望舒走过来，给程莫倒了一杯茶，说：“代表就代表吧，只要到时候有你一份钱不就好了。哎，那我们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了，我去明洲拿点衣服，你直接先回云嘉吧。”
“那我们就分开订票吧，反正也不是一个车次，这里一起出发就好。”
“好，那我先去休息一下。”
回到自己房间，程莫开了电脑，将U盘上的资料重新保存了一版，随便又翻阅了一下，居然看到了夏君妍的名字出现在了多个变更单里，她不是就是一个管资料的吗？原来这个项目的过程中也参与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程莫房间原本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程莫抬头一看，是夏君妍到了。
“哦，夏工来啦，请坐请坐。”
夏君妍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在椅子上坐下，“程经理，你是住这里吗？”
“住这里，平常我都在分公司，这次总公司有事，就临时在这里住几天。”
“哦，”夏君妍应着就把手里的一个档案袋递给他，“这个是柚碧项目从开始到结束所有的会议资料，中午的时候忘给你了。”
程莫接了说：“要不要写个签收？”
说着，程莫就给夏君妍倒了一杯热水。
夏君妍笑了说：“签收已经签过了，就是少给你这个资料了。”
“噢，我当时也没注意。”
“程经理，那你平时都在哪里？哦，我是说你们的分公司在哪里？”
“明洲，一个小地方，离这里大概三四百公司。”
“没去过，”夏君妍捋了一下头发说：“你们分公司规模大吗？”
“还行吧。”
“那你很快还是要回分公司的，后面评估的事怎么安排呢？”
“初步计划是下周重开一下首次会议，我也有几天可以稍微熟悉一下资料，哎，夏工，我刚刚看到这个项目过程中，你也是在的，好像是招商主管吧？”
夏君妍脸上有一些尴尬，“是啊，前两年都在这个项目上，后来招商业绩不好，被下放到实业公司了，……，你这么快就开始看了呀。”
“哦，我也只是初步看了一下，大致先有个概念嘛。”
夏君妍喝了一口水，说：“我以前也没有经历过项目评估，这次可能会有一点手忙脚乱的，还请程经理多包涵了。”
“没那么复杂的，大家都是打工，互相配合一下就行了。”
夏君妍转头看到了放在电脑边上的《相理衡真》，“程经理，这是什么书啊？”
“杂书，讲面相的，随便看看玩。”
面相？夏君妍心里忽然泛起一个多月前曼顿酒店那个场景，一个恶心的中年油腻男黎辉，带着猥亵的眼神说要给她看相。没想到刚刚清除了脑海里的记忆，又被一本书勾起了往事。
“那，程经理，我就先走了，有事我们再联系。”夏君妍一下收了笑容，客套地说道。
“好，保持联系。”
程莫顺势伸出手，夏君妍却并没有和他握手，转头匆匆走了。程莫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搞不清状况。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夏君妍计划中的，因为前一天，她和林鸿联系，知道林鸿今天下午有时间，于是中午在给程莫移交资料时，夏君妍就故意少拿了一份资料，这样她才有借口下午出来。只是夏君妍没想到程莫也是一个喜欢钻研面相的人，这让程莫初始留给她的些许好感一下子荡然无存。
麦望舒推门进来，“我刚刚看到你这里好像有客人来？”
程莫点了烟，“就是那个项目公司的，中午少拿了一份资料给我，刚刚给我送来了。”
“他们不是甲方吗，还给你亲自送资料？”
“我也搞不懂，反正也无关紧要。”
麦望舒在椅子上坐下，“我票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的，你也差不多订这个时间的吧。”
“好。”程莫说着就在手机上开始订票。
“我看那个女的长得还不错，程莫，你就不能留人家吃顿饭啊。”
程莫笑了，“我又不是搞经营的，动不动就请人吃饭。”
“那有啥呀，就算不搞经营，一起吃个饭也很正常啊。”
“这个你就不懂了，今天都是第一次见，直接就请人吃饭，容易让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麦望舒撇了撇嘴，“就你想法多，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到了你这里又要前前后后权衡利弊，真麻烦。算了，人家走都走了，我们晚上怎么吃啊？”
“就楼下，边上不是有一家什么融合菜嘛，我们随便点两个菜坐坐。”
“那我们早点去吧，中午我都没吃什么，肚子早就饿了。”
程莫回：“好啊，我中午也没吃，那就早点去。”
城东的漫咖啡，夏君妍一进去就看到了林鸿。
“你来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刚到一会儿。”
夏君妍坐下了，将包放在边上，“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集团里没事？”
林鸿轻声说：“老板今天是私人行程，不需要我们跟着。”
“哦，又是和哪个红颜知己约会去了。”
“这我们就不打听了，反正只要知道他是私人行程，我们行政这几个人都可以歇一歇了。”
夏君妍抿了一口咖啡，又用面纸擦拭了一下嘴角，说：“你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应该还是差不多吧，只是这次集团在黄金镇拿了一块地，要做别墅，集团已经新成立了一家山水置地公司，底下几个副总都吵着要负责这个项目，老板已经有点焦头烂额了。”
“森远也有一段时间没做项目了，现在有这样一个，当然要抢了。”
林鸿笑了笑，“不光是抢啊，还不停有人到老板这里来告其他人的状，内控经理，就是那个常铁刚，天天被搞得焦头烂额的，你说让大公子怎么办，都是他的手下爱将，给谁去管好啊？”
“常铁刚又变成内控部经理了？”
“大公子的老部下嘛，不就是到处轮岗，其实他什么都干不了。”
“你就没想着也去哪个项目做做？可能对你以后还有点好处。”
“怎么不想，我和大公子提了几次了，他一直说看机会，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我想他现在已经也是被几个人搞烦了。”
“可能也只是一个假象，大公子心里大概早就已经决定让谁去管了，现在让大家互相揭发，只是为了多一点各人的把柄可以捏在手上。”
林鸿惊讶地看着夏君妍，“你是这样想的啊，哎，被你一说好像还真的是，我怎么没想到。”
夏君妍接着说：“大公子一向都是听不得别人意见，又怎么会真的拿不定主意呢。”
“是啊，”林鸿才有些顿悟，“看来还是我想简单了。”
“你本来就头脑简单，看着长得白净，聪明是真不聪明。”夏君妍故意激林鸿。
林鸿的脸上有些泛红，“这也不能怪我，本来我们这种做行政的，就不是像他们搞经营的，脑子里都是弯弯绕绕。”
“现在集团里都是大公子的人了吧？”
“差不多都是了，常铁刚算是他最信任的，什么事都跑在前面，原来二公子这边的人一大半都走了，剩下几个老的，就在那种没什么油水的岗位上等退休，要不是老总裁护着，肯定也早就被裁得一干二净了。不过最近法务那边好像新来了一个总监，不知道是不是大公子的人，看样子好像大公子对他不是很满意。”
“法务新来人了？是案子又多了？”
“多，从大公子前几年回集团以来，就有好多个对外融资，几个合同都没有按时还款，起诉的人家一下子就多起来了。”
“森远都已经没有钱了吗？”
林鸿摇了摇头，“早就没钱了，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次拿地的钱只付了百分之二十，其他的钱还不知道从哪里来呢。但是不拿地也不行，没地块拿什么去融资呢。”
“怎么听着像有点恶性循环？”
“底下人都在说，以前二公子搞的几个项目都是赚钱的，不过赚的钱转到哪里去了也没人知道，现在二公子也没了，整个集团就只能由着大公子随便操作了。”
“现在看起来，大公子的能力好像不像你上次说的那样。”
“那我也是一点一点才知道的嘛，要不是这次新来的法务把融资诉讼的事都摊到台面上，我还根本不知道集团还有这么多的欠账。”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公子融的资，其实也已经被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总觉得整个集团的业务下滑是比较厉害，至于其中的原因，可能我这种能力的人还不一定看得懂。”
“那你不更加应该去项目公司做做，有点积累才能看懂里面的手法。”
林鸿无奈说道：“只能等等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