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报告疑云
“袁佳俪还说要和我一起吃饭，我本来也不想和她吃了，她非说要庆祝一下。”
“那你一会儿就要赶过去了？”
“没事，如果她真的有事，那她一定愿意等。”
程莫笑了笑，“你不怕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肖博维也笑了，“我怕什么呢，现在差不多的事情已经摆在面前了，她在我眼里其实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也更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白白送掉股份。”
“你只要自己有方向就好，这种事我不好提什么建议的。”
“我知道，”肖博维又给程莫递了烟，“要说我现在的状态，老婆小孩都不在身边，其实在个人生活方面，即使有点偏差也正常，但是毕竟联利是我们家老肖创下来的产业，再怎么样也不能拱手让给别人的，更何况现在袁佳俪和吴毅生走得这么近，我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商量什么计划，这个时候，要是只为了自己那点简单的生理需求，让别人趁虚而入，好像总归不是一件合适的事。”
程莫接了烟点上，“联利毕竟是你们肖家的，怎么把控，相信你还是有原则的。”
“还有，长恒大楼投标的事，我们就这样定了，联利这次只报一千四百万投资额，另外两家报到八百五十万左右，你看是不是差不多？”
“可以，就按这个进行吧。”
“那我一会儿就安排人，晚上就去外地盖章，那边我也已经说好了，到时候他们各派一个人过来投标。”
“关于二次投资，方案里都写到了吗？”
“写了，二次投资六百到八百万。”
程莫点头，“这样吴毅生到时候也找不到你什么麻烦，算上二次投资，你一共都承诺了超过两千万了，至于因为评标关系最后定到多少，说起来也不是你能掌控的事情。”
抽完了一支烟，肖博维说：“那我一会儿就去一趟了，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肖博维结了账，两人先后出了茶室，肖博维赶去袁佳俪定好的饭店，程莫则回自己的公寓，半路上，程莫在面店简单吃了晚饭，吃完刚出来，夏君妍的电话就来了。
“程经理，明天的计划没变吧？”
“没变啊，还是老时间老地方，怎么了？”
“哦，我只是跟你确认一下，看你比较忙，可能会忘了。”
“没变没变，明天九点半。”
“听你声音好像还在外面啊？”
“是，刚出来吃了一碗面，你吃过了吗？”
“我也吃过了，那我们就先这样，明天见了。”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程莫看到了姚瑞刚刚发来的信息：如果在，碰一下。
程莫回了：十分钟。
回到公寓，程莫去了姚瑞房间。姚瑞正在电脑前整理文档，见程莫推门进来，便笑了说：“你又去哪里疯了？”
“和肖博维刚聊完，居然真的没有人会关注这块地的性质。”
“这也正常，他们都是供应商，从来都不会关心这类信息，就是河畔作为开发这个项目的，怎么也会不注意这个，这好像有点奇怪。”
“所以我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
姚瑞给程莫倒了水，说：“不过我又发觉新的信息了。”
程莫刚要点烟，一听不禁停下手来，“什么信息？”
“我查了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按目前的信息看，这个厂房是年初刚刚转租的，河畔是前几个月刚刚注册的，很大可能黎辉是以另外一个公司的名义租下这块地的，原来厂房的照片我也查到了，跟现在的建筑基本一致，也就是说，黎辉其实并没有投入多少资金进行改造，还是利用原有的建筑。”
“这个说明黎辉其实是有可能知道土地性质的问题？”
“我又查到了黎辉的另外一个公司，这个公司注册了有好几年了，一直都有一个公众号，偶尔也发布几条动态，你看这一张图片，这里面有三个人，这个是黎辉，这个女的可能是他的助理，还有一个人，就是这个，看样子像是来视察的，我又查了当地的一些资料，这个人在当地的网络新闻上也出现过，他的身份是嘉商集团下属开发公司的副职，早年还做过安监的副职，叫黄晟。”
“开发公司的，按道理说应该是完全知道这块地的性质，怎么还能和黎辉一起？”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黄晟就是黎辉在本地的一个关系人，黎辉租下了这个厂，又没有投入很多，八成的可能也是在看形势，如果这块地是能操作的，那他后续就会继续改造。”
“你把这个图片转给我。”
姚瑞将图片转发给程莫，“还有，这个黄晟在本地的关系比较广，看岁数是很快就要退休了，很难说不是为了退休以后做打算，但是云嘉本地到岁数没退的人也很多，所以黄晟到底是什么打算，我们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程莫想了想，问：“黄晟平时有什么爱好？”
“网络新闻这一块显示，好像他平时特别喜欢字画一类，曾经参加了好几个地方上组织的文化活动，也经常自称是一个诗人。”
“这几个信息好像开始有点意思了，河畔文化，字画，诗人，看起来黎辉是特意为黄晟搞了一个文化公司。”
姚瑞点头说：“是有一点这样的味道。”
“如果是这样，那黄晟应该是有能力让这块地暂时不被收回的，毕竟他是老土地，云嘉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重点地区，监管方面不会有太大压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劝肖博维退出了，而之后这个项目又没有半途停工，肖博维不是要认为你的判断有问题？”
程莫叹了一口气，“所以现在其实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因为不知道黄晟的能力到底有多大，但是我只是站在一个正常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只怕有时候你是好心，但是别人只看到利益。”
程莫仔细想了一想，随后说道：“也算是一个某种程度的对冲吧，肖博维如果不参与文化村项目了，最起码对御景源是个好事。”
姚瑞摇了摇头，“这个事没有办法对冲的，快的话，你可能一个月就要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哎，你臣梧的事怎么样了？”
“也是个麻烦事，那个评估项目现在出现情况了，我还要考虑用什么样的角度跟他们郭副总裁汇报，万一有什么偏差，可能又要有人受影响。”
和姚瑞聊完，程莫就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再次查看一遍柚碧项目的资料，明天应该是他在云嘉和夏君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她。
陶锡成给陆林玖打电话，告诉他建材厂那个一百万“绩效费用”和合同约定的二十万评估费都已经到账了。
陆林玖正在和女人逍遥，勉强应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陶锡成刚想和他确认一下自己能拿到多少，也没能有个说法。
陶锡成心里极度矛盾，建材厂这个项目，评估报告最后盖的是他的执业章，陶锡成知道这个项目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就会是一件大事，虚增三倍投资，这不是什么理由就可以搪塞过去的。想着自己的年龄，陶锡成也已经无所谓了，大不了自己进黑名单，但是在这之前，一定要把陆林玖承诺的钱拿到手。
但是陆林玖每次都是一样，让陶锡成做事的时候承诺得花好稻好，一旦收到钱就马上变脸，陶锡成必须拿其他的事再逼他一下才能达到目的。
陶锡成在手机上填了报告审核流程，便给丁世坤打电话。
“老丁，建材厂那个项目结束了，报告已经发到系统上了，你帮忙点一下流程确认吧。”
“这么快就完了？好，一会儿我看一下。”
在家的丁世坤正要洗漱，接了陶锡成的电话，重新坐回电脑桌前，登了系统后便看到了一个“待流转任务”，丁世坤快速翻看了一遍，发觉只有一个报告，于是给陶锡成打回一个电话。
“锡成，附件就一个报告啊，其他的支撑性资料都没有？”
“有的，不过有的还在整理，陆总的意思是先把流程走了，对方那边急着要报告。”
“费用也结清了？”
“结清了，我准备明天就把报告送过去。”
“那资料什么时候能够补充？”
“应该也就是明天吧，现在小周在整理。”
“那好吧。”
丁世坤在流程上点了“确认”，只过了几十秒，流程上的陆林玖也点了确认，丁世坤知道，这个项目一定是已经满足了陆林玖的费用要求，要不然按以往的习惯，陆林玖总是会在项目的收尾阶段无端提出很多的问题，进而指令陶锡成要再深挖一下。
退出了系统，丁世坤心里还是不免怀疑，建材厂这个项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自己从一开始并没有关心过，今天晚上匆忙地通过，是不是会有一些想不到的风险。丁世坤在电脑上打开了工商信息，开始查阅建材厂的股东构成，只过了几分钟，丁世坤就在建材厂股东的第四层穿透信息中看到了沈文韬的名字。
照着报告上的项目地址，丁世坤又查了地块信息，这块地并不属于建材厂所有，而报告里却将这个地块权属也归进了建材厂的固定资产，不看不知道，丁世坤一下子发觉，这个评估报告的水分非常大，或者换一个说法，这纯粹就是一份凭空杜撰的虚假评估报告。
丁世坤重新登进系统，赶紧下载了报告，转发给程莫，一会儿程莫的电话就来了。
“老丁，这个报告是什么意思？”
“这样，我简单说一下这个报告的过程，陆林玖靠李建邦的关系认识了森远集团的沈老板，沈老板说给三江介绍一个朋友的项目，要做资产评估业务，就是这个建材厂，现在前后大概就是十天左右的时间，报告已经出来了，刚刚流程上都已经过了。”
“那还有什么问题？”
“现在有两个问题出来了，一是建材厂的资产可能没有那么多，初看下来，虚增的东西不少，主要是建材厂的厂房不是自己的，固定资产这一块就有问题了，第二个问题是，我刚刚查了工商信息，居然这个厂的背后老板就是森远的沈老板，那这个问题就更大了。”
“你的意思是沈老板故意把陆林玖拉进局了？”
“完全可能，沈老板就是借着所谓朋友的项目，面上看起来是帮了陆林玖一把，其实是让陆林玖帮他完成这个虚假的评估报告，你想，他们急着要这个报告能有什么好用处？”
程莫说：“这种报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就是提供给银行了。”
“所以啊，现在其实就等于是三江帮着沈老板向银行骗钱，这以后的风险要有多大啊。”
“你也已经确认了？”
“我不确认不行啊，陶锡成在流程上只发了一个报告，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附件，还说急着要，我刚点同意之后，陆林玖也马上同意了。”
“看这个样子，他们要的费用肯定是已经到位了。”
“我猜也是。”
“那你把这个发给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老程，现在三江里人心浮动，几个股东都已经开始有各种想法了，我想我们也要留点心眼了，如果任凭陆林玖在外面乱来，三江早晚是要崩盘的，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了，那些股东怎么办啊，股东的钱都已经让他骗得差不多了。”
“你是想搞清楚这里面的问题？”
“是啊，明天我接着盯附件资料的事，到时候你帮我看看，那些资料到底有没有问题。”
“那倒是没什么，等你有了资料就发我，我来理一遍。”
“那这个事就拜托你了，哎，你那个评估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程莫说：“其实都已经差不多了，不过我还是准备再拖一段时间，太早拿出来容易让人觉得好像做得很粗糙，总要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拖一拖可能还会看到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好，这个事反正你来把控，别忘了刚才拜托你的事。”
“没那么容易忘，大不了你再提醒我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