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首次会议
刚吃到一半的时候，丁世坤的电话就来了。
“老兄，又在哪里忙啊？”
“没什么事忙，就在边上镇里随便走走。”
丁世坤说道：“臣梧那个事定了，中标通知已经来了，你猜最后的价格是多少？”
“四、五十万吧。”
“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怎么可能？”
丁世坤将报价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程莫笑着说：“那是肯定让人挖了一个坑。”
“你也这样觉得？”
“那不是明摆着吗，那两家大的都是臣梧的长期关系，陆林玖这次是靠着集团关系硬挤进去的，内审那边又不好否了你，就让那两家故意报低价，还事先让你知道这个低价，这不是明的设了一个套，割你一把？”
“我也想了几遍，觉得这个事有问题，陆林玖这个人就是做什么事都很急，急着要李建邦去内审那边打听另外两家的报价，内审还答应得特别爽快。”
程莫冷笑了说：“说明他在臣梧那里已经是一个透明人了，别人都已经能猜到他要干什么，于是事先都布置好了，就等着他去钻了。”
“反正现在事情也就这个样了，陆林玖也已经把这个项目安排给陶锡成了，今天下午就要开首次会议了，也好，这么低的价格要是让你去做，你也不太好做。”
“我当然不好做，不过陶锡成会搞事，他一定会找机会问别人要钱的。”
丁世坤说：“陆林玖不就是看中陶锡成能搞事嘛，每次碰到这种事就安排他去。”
程莫说道：“既然是陆林玖直接安排给他的，你也不用多管什么了，就让他一路到底就好了。”
“那是，哎，你这段时间还好吧？”
“一切正常，你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也不算很大的事，有个小项目要做个管理总结，要不一会儿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帮我弄一下。”
“行吧，时间紧吗？”
“有一周时间。”
“那没事，你发给我，这两天我弄一下。”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程莫赶紧给俞英打招呼。
“不好意思，电话时间长了点。”
“没事，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程莫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俞英，俞英摆摆手，说：“你那个太冲了，我抽自己的。”
两人点了烟，程莫问道：“你是本地的？”
“是啊，从小就在云嘉，也没去过什么大城市，不过这里还好，只要有生意能赚钱就可以。”
“刚才老麦有事先走了，我还不知道他这次让我过来，主要是为什么事呢？”
俞英端起杯子和程莫碰了一下，说：“应该也不是特别的某一件事，就是感觉市场现在有点难做，可能又看到你的那篇东西，可能想听听你对行业的看法。”
程莫不禁有些惭愧，“如果这样，那可能要让他失望了，还让他破费请一顿饭。”
“吃饭都是小事，老麦不会讲究这个，哎，老程，你准备在这里待几天？”
“也没有特别计划，有事的话多待两天，没事的话明天就回去了。”
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俞英一步站起来就朝门口走，一会儿就领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进来。
“老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老麦的女儿，麦望舒。”
程莫赶紧站起身来，微笑着想去和麦望舒握手。麦望舒却冷着脸，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并没有什么热情的回应。
程莫一看这种情形，马上收回伸出去的手，浅笑了说：“幸会幸会。”说完便坐回位置。
麦望舒并不理会，对着俞英说道：“你这会儿不要出来啊，我约了那个文化村的老板在吃饭，正在谈他项目的事。”
俞英笑着说：“我懂，我怎么会抢了你的戏呢。你这个家伙，手脚还真是快。”
“不快不行啊，万一让其他人家先和他搭上关系，不就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那你就快去忙吧，我本来还想着你跟程先生也聊一下的。”
麦望舒又斜眼看了一眼程莫，说道：“这个事不急的，再说这不也算认识了吗，这种聊理念的事我没有太大的兴趣，你们聊就可以了，哎，我们家老麦呢？”
“刚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走了，好像是材料出了什么事。”
麦望舒看了一眼手机，“他也没给我打电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好，你们聊着，我先过去了。”
麦望舒一走，俞英就赶紧落座，说道：“老程，还请你多包涵了，小麦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对你有什么恶意。”
“没事，本来也就是一晃眼的事嘛。”
俞英笑着说：“也是，也是，老程，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好？”
“好像没特别的，很多东西也都不会，相对比较寡淡吧。”
离俞英他们十几米远的一个包房里，黎辉和麦望舒刚坐下准备点菜。黎辉差不多中午才到的云嘉，麦望舒领着黎辉看了一遍厂区，黎辉似乎还是比较满意。麦望舒不失时机地邀他一起吃饭，黎辉欣然答应。
黎辉今天穿了一件特别花俏的外套，可能是颜色过于丰富的关系，麦望舒的眼神有些不知在哪里落脚的感觉。
“不知道黎总有没有什么忌口？”
黎辉边微笑着边说道：“没有特别忌口，常规菜就好。”
麦望舒赶紧叫来经理，让经理看着配几个菜，经理一看就是和麦望舒比较熟悉，点着头说：“好，那我还是按老规矩给麦总配。”
麦望舒把菜单撸到一边，问：“那我们喝点什么？”
黎辉微笑了说：“我都可以，你定。”
“那就来一瓶白酒。”随即麦望舒看了一下经理，经理点头表示懂了。
一会儿酒菜上桌，麦望舒关了包房的门，说道：“黎总，我们御景源公司的资料您看过了吗？”
黎辉说：“看了看了，你们公司应该也是一家比较专业的中式家具公司了，不过在云嘉这个地方，做中式家具的好像不少啊。”
“是有好几家的，不过相对来说，我们御景源做的时间比较长，公司项目业绩也比较多。”
“那应该是有点竞争力的。”
麦望舒给黎辉倒上酒，问道：“黎总，你们这个明清文化村项目的家具什么时候会定下来？”
黎辉说：“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这个项目体量比较大，目前结构刚完成，装修下个月就要结束。家具是这个文化村项目里最重要的部分，所以下个月我们准备通过招标来确定供应商。”
麦望舒忙举起酒杯，黎辉也端了起来，两人喝了第一杯。
“那黎总您看，我们御景源有没有机会参与竞争一下？”
“当然有机会，我们是邀请招标，只要有意向的单位都可以参加。”
“那太好了，还要请黎总多支持了！来，黎总吃菜！”
酒过三巡，麦望舒又问：“黎总，您上次说，明清文化村这个项目，家具的标的要上千万，不知道是不是要分几个标？”
黎辉说：“这个我们还在平衡，主要是材质还没有最后确定。当然，榆木材质的是比重比较大的，但是考虑到整体项目，里面也会用到其他更好一点的材质，现在基本确定的应该还有一部分白蜡木、胡桃木和红木的。最后不是不分标段，还是要看考察厂家的具体情况，我当然也是想由一家来做最好，方便管理嘛。”
“但是我看这个项目，是不是还会有门窗屏风之类的？”
“有啊，仿古门窗，屏风，展架什么的都有。”
麦望舒连忙说道：“这些我们都能做的。”
黎辉边点头边说：“那是最好了，不过毕竟我们公司还有其他几个股东，最后结果我也不好一个人说了算，反正我们正常往下走就好，你们可要认真准备啊！”
“一定，一定，哎，黎总，还是要请您多照顾一下了。”
“谈不上照顾，谈不上照顾，本来也有这个项目要做嘛。”
“黎总，您是怎么想到要搞这样一个项目的？”
黎辉想了想，说道：“我最早是搞样品的，也给很多大的银行做过样品，那些大企业经常会在样品的创意上下很多功夫，所以我也做过很多文化内涵很鲜明的样品，中式的摆件一直也是我喜欢的东西，后来就想着搞一个文化村，一是可以借此团结一批朋友，二也能充分展示一下我们公司的创意设计。”
“哦，没想到黎总也是一个传统情怀很深的老板。”
“也称不上情怀，就是一种爱好吧。”
麦望舒又举起酒杯，说：“那还要请黎总帮忙照顾一下我们御景源的生意了。”
黎辉也顺势举起酒杯，说：“大家互惠互利吧！”
下午两点，实业公司会议室里，人已经坐了一半，赵军祥领着陶锡成一行三人走进会议室，杨达理就赶紧站起身来，微笑着迎上前去。
“是陶老师吧，幸会幸会，我是实业公司的总经理，杨达理，来，请这边坐。”
“哦，杨总好，杨总好！”
陶锡成三人坐下，杨达理马上给每个人递上烟。随即看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就开始了吧，今天非常感谢几位老师前来，我们实业公司几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位了，下面请三江评估公司的陶老师讲话。”
陶锡成接了烟点上，摊开记事本，将水笔摆放在本子上，说道：“杨总客气，这次，我们三江公司接受臣梧集团的委托，前来对柚碧项目做第三方管理评估。今天我们按照评估的正常程序，进行这个项目评估的首次会议。”
夏君妍扫视了一下前来的几人，摊开本子准备记录。
“我先介绍一下首次会议的一个流程，首先是请项目实施单位介绍柚碧这个项目的基本情况，然后我来介绍这次评估的几个主要板块，接着我们落实一下几个项目资料的提供节点，最后是去项目现场实地勘察。另外，我也诚挚感谢今天到场的各位领导的支持，我们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就是通过这次项目评估提升我们各项工作的精细化管理。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杨达理不停地点头，等着陶锡成说完，杨达理便紧跟着说道：“我们实业公司也非常感谢陶老师能够对柚碧这个项目提出宝贵的改进建议，好，下面我来介绍一下柚碧项目的基本情况。”
杨达理开始侃侃而谈，很多的细节其实夏君妍都知道。不光是她，实业公司大部分的人对此也都了如指掌，于是除了三江来的陶锡成三人认真在听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在手机上忙着和外界沟通。
赵军祥是实业公司除了杨达理之外唯一认真的人，不停地做着笔记。他知道近来杨达理已经对他显露不满，这样一个场面，他必须显示自己坚定的服从性，否则，杨达理对他的不满将愈发强烈。
一段冗长的项目介绍结束，杨达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陶锡成接上了说：“好，刚才杨总介绍了这个项目的基本情况，也让我们快速了解了整个项目，接下去我介绍一下这次评估的主要板块。”
这时开始，实业公司的大部分人才摊开笔记准备记录，因为评估板块才是划分各个部门最关心的工作重点。
“这次集团委托我们评估的事项主要是三大板块，一是项目实施手续的合规性，二是项目的预期目标是否达成，三是项目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问题。这里我稍微展开一下，项目手续的合规性，主要就是看这个项目是不是经过了必要的审批流程，这包括内部的和外部的。项目目标是否达成，主要就是看根据可研报告的建设目标是不是达到了，这其实个根据财务报表就能够看得出。还有一项是项目管理过程中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这个大概就是我们这次评估中花费时间最长的一个内容，我们需要查看所有的项目资料，从里面分析可能存在的问题。”
杨达理似乎是冷笑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严肃的表情，夏君妍也看到了杨达理的表情，她猜杨达理一定是对集团这种评估的意义并无同感。
“接下去我想跟杨总确定一下，后续这个资料的事，我们和谁对接？”
杨达理赶紧指向夏君妍，“哦，资料的事和我们档案室的小夏联系，我们内部已经都整理了一遍，小夏这里应该有完整资料。”
“那好，”陶锡成说道：“会后我们会把这次评估需要的项目资料清单发到群里，希望实业公司这里能在下周一提供给我们。”
“好，好，”杨达理赶紧说道：“下周一一定提供。”说着又给陶锡成三人发了一圈香烟。
陶锡成点了烟，“那我们今天的首次会议就基本上结束了，会后杨总这边是安排谁带我们去看一下项目现场？”
杨达理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我带队，我带队，工程部门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