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奈之选
“都已经在进行了，我想不出半年，就差不多可以定局了。”
“这个事一定要谨慎，”肖博维点了一根烟，低声说道：“毕竟这种事如果在行业里传开，对我们联利的影响不好。”
袁佳俪有些不以为然，“肖董，行业竞争一向都是残酷的，目前云嘉那么多的家具厂，如果我们不挑大的并掉几家，就始终有影响我们发展的竞争对手存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这个就是最简单的道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具体操作上，总要讲些规则吧。”
袁佳俪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满，在联利的这段时间，袁佳俪已经知道了肖博维父子以往的一切，包括怎样在困难时候用20万笼络住老麦，又怎样设计在人员宽裕的时候逼老麦还钱直到离开。这一整套的流程在袁佳俪看来，就是一个纯粹的卸磨杀驴计划。今天肖博维反倒冠冕堂皇的说起规则来了，真是有一种“既要又要”的虚伪。
“你放心吧，有事也找不到我们联利身上，怎么说起来我们和御景源还是有数量级的优势，老麦第一个猜的一定是那些和他差不多规模的公司，况且，我们两家的产品品类已经完全不同，他们还是手工中式家具为主，我们联利纯粹就是靠设备做的板式家具，两家没有明显的竞争性。”
肖博维沉默了，袁佳俪说到的的确是理由，但是肖博维不想看到袁佳俪一步一步成为那种思路太过清楚的人，因为如果到了那一步，袁佳俪将会成为一个不可控的人。现在肖博维有些后悔之前向她坦露自己想收并吞御景源的想法，正是因为告诉了她这个想法，袁佳俪才会不顾一切的采取某种不上台面的办法让御景源深陷困局。
而肖博维之所以有了并吞御景源的想法，只是源于一次偶尔的沟通谈天。
那是几个月前的一天，云嘉地区商会组织的联谊会上，压轴发言的商业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吴毅生提到了云嘉地区家具行业的发展方向。在他看来，中式家具已经逐步占据一定高端市场，而中式家具的消费圈层整体上要比板式家具的群体更为优质一些。或者换句话说，成功人士似乎有某种对中式家具的偏好。
这个说法让肖博维难受了半天，自己辛苦打拼了十几年的板式家具，竟然已经被归到了“底层消费”行列中，这个说法一下子让肖博维觉得，自己当初设计挤走了老麦，或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是因为当初挤走了老麦，老麦才在一个很低的位置开始创业，才有了现在的御景源手工中式家具。虽然说御景源的产值并不能和联利相比，但是御景源的品类特色非常突出，联利如果没有一个高品类的板块，今后在云嘉的商业体系中，势必会逐渐沦为意识理念上的配角。
正是因为如此，肖博维才开始关心中式家具的有关研究，这才让他看到了《江南家具》上的那篇文章。
袁佳俪的做法在肖博维眼里，无非就是想在联利快速“建功”，只有累计了些许功劳，袁佳俪在联利的位置才会扶摇直上。
“多种经营的事现在有方向吗？”袁佳俪忽然问道。
肖博维想了想，其实这个思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或者是工程，或者是地产，也或者是高端的家具，总之是要找一个既和家具有联系，又有很大资金量的一个行业。
“还没想好吧，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用足现在的资源，而且还要资金量比较大。”
袁佳俪一下睁大了眼睛，说：“那肖董，你觉得影视行业怎么样？”
肖博维直摇头，“这个暂时不行，如果我们已经是很大型的企业，或许我会考虑，但现在我们的资金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是一定不能盲目进入的，毕竟现在的联利折腾不起。”
“那我们还能干什么呢？”袁佳俪明显有点失望。
“这个事也不急在一时，等我和几个领导商量商量，先看看他们那边有什么资源可以用。”
晚上，黄菲燕接着在QQ上骚扰那个网名“随风而去”的人，这就是她和俞英提起的那个亦真亦幻的网友。
“在吗”
短信没有结尾标点可能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习惯。
黄菲燕发了这一句就去洗脸了，以之前的QQ联系规律来说，每一次他发的开场白总是要等个十几分钟才有回应。这一次也不例外，十几分钟后，黄菲燕洗完了脸，手机的信息声就响了。
“在。”
“你在忙什么”
“我在加班。”
“我从原来单位辞职了”
“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不想做了”
“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黄菲燕迟疑了一下，回：“我另外找了个小公司，先混着”
“噢。”
眼看着这次聊天又要陷入僵局，黄菲燕赶紧跟着发。
“我们见个面吧”
紧接着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黄菲燕已经习惯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随风而去”就是长久的沉默。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
“还是我们原本就认识”
……
又隔了几分钟，“随风而去”终于回了：“不认识。”
“那就见一面吧，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去找你”
不出意外，这次聊天就在这句话之后结束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黄菲燕非常困惑，她知道“随风而去”看过她的空间，空间里的照片能够证明自己还算是一个并不难看（其实她一直自我评价是很好看）的正常女人，一般男人都是不会拒绝正常女人的，或者说，不会拒绝多一个正常女人，但是“随风而去”却似乎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黄菲燕想起最初的建立好友始于自己无聊又无畏的心情，毕竟是奔三的人，还有什么可以怕的呢。
黄菲燕是俞英在科技大学差一届的校友，年龄比俞英小一岁，但是都是工艺设计专业的。俞英的学习成绩比黄菲燕好很多，所以当时就是黄菲燕希望有学姐帮助准备考试才认识的。黄菲燕的大学生涯不乏精彩，每半年总会占据一个校内情感纠葛榜单上的热门。一般上这个热门榜单的都一定是具备尽人皆知的普及度，和毁誉参半的可评论性。
但是从学校出来之后，她的受欢迎程度一下子降到冰点。参加工作的6年多时间里，她总共也只有过两个男朋友，一个半年，一个四个月。四年前，她把自己挂到了相亲网上，可能是对对方的要求设置得比较现实，四年以来，除了网站给她推荐的，并没有人主动要求和她沟通。
黄菲燕躺到床上，看着空旷灰暗的出租屋，不禁在想：我就要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直度过吗？
周一上午，三江公司，陶锡成一收到夏君妍发的整改通知，便赶紧去找陆林玖。陆林玖盯着整改通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天之前，他也知道刘剑已经被控制，当时心里就开始发毛，现在，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陆总，你看这个事怎么办？”
“你马上组织部门人员，加班也要把深化方案搞出来。”
“哪里有那么容易，三天就要出深化方案，现在部门里这帮人没有一个会弄啊。”
陆林玖不禁有些失望，一个在外界看来还像模像样的三江公司，居然连一个深化方案都解决不了。
“搞不了？那我养这么多人干嘛，你去想办法，不行就到外面去找人做。”
“外面找人又有什么用，臣梧那边还要项目经理面试，一定要本单位的。”
陆林玖盯着陶锡成问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陶锡成有些无奈，“你看他们这次的要求，先是要方案通得过，然后项目经理还要看交金记录，业绩匹配，还要45岁以下，我都已经五十几了，这下不是一下子把我也扔在外面了吗。”
“我看这个事还是马上开个会讨论一下，你马上通知李建邦进来，然后丁世坤，这样，”陆林玖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半，我们几个赶紧碰个头。”
陶锡成领命出来，心里也是极度失望。本来前几天刚和杨达理形成默契，现在一下子就要失去这个项目，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按现在这个要求，陶锡成也知道，整个三江唯一能做这个业务的，只有程莫。陆林玖何尝不知道，事已至此，其实那个真正符合条件的项目经理几乎已经呼之欲出，陆林玖只是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这个名字来。他需要有个转弯的过程，由其他人说出这个人选，然后他“勉为其难”地接受。只有这样，以后他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其他人身上。
十点半，四人在小会议室集中，传阅了一遍整改通知后，丁世坤却沉默不语。
“世坤啊，你看这个事怎么办？我刚刚也问过锡成了，就算去外面找人来写方案，也不太好办，毕竟项目经理面试的时候很容易露马脚。”
丁世坤被点了名，点了烟说：“尽量还是部门努努力吧，三天时间，我想总能搞一个符合他们要求的方案出来吧。”
李建邦有些奇怪，一个看似五脏俱全的评估公司，怎么会连一个能写方案的人都找不到。
“这种方案很难吗？”
陆林玖没好气地说：“难不难要问他们了，说起来我们公司也做过好几个管理评估了，现在他们告诉我连写深化方案的人都没有。”
“那之前做项目都没有做过方案吗？”李建邦追问道。
“当然有啊，”陶锡成接口说道：“之前做方案的人现在就在明洲分公司，不过明洲分公司这么长时间也没做过项目。”
李建邦想起上次好像是和丁世坤聊天时提到过这个事，于是说：“那把他找回来不就是了嘛。”
陆林玖赶紧摆手，“哎，建邦，这里面的事你不清楚，原来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做的方案，现在也不清楚，万一他也是找其他人做的呢。”
陆林玖这个张嘴编瞎话的本事真是让在场的丁世坤有些无语，程莫当时的方案是不是自己做的，其实很容易判断。今天陆林玖居然可以颠倒黑白，真是有点让人叹为观止。
“这个就不用去怀疑了，”陶锡成回道：“之前几个项目的方案的确是程莫做的，这一点上我们不能乱讲，今天咱们是要解决问题，不能再讲这种思路不清的话了。”
陆林玖有些诧异，陶锡成居然用“思路不清”来定义自己的发言，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陆林玖盯着陶锡成看，似乎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陶锡成也索性一黑到底，“陆总，这个项目对我们三江来说，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钱赚的事，如果我们连方案和项目经理都不能搞定，以后也别想在臣梧集团拿什么评估项目了，今天我也说句公道话，要么就赶紧把程莫叫回来，只有程莫最符合要求，要不然我们在这里讨论再多也没有意义。”
丁世坤自顾自笑了，原来一件事真的走到这一步，也还是会有人站出来的。
“世坤，你什么意见？”陆林玖看到了丁世坤的反应，故意问道。
丁世坤收了笑容，说：“这个是你陆总直管的项目嘛，还是你来做决策比较合适。”
“哎，世坤，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这个项目是我直管啊，毕竟我们是一个管理团队，任何事都是要经过集体决策的嘛。来，世坤，你说说看。”
“现在我们其实已经没有选择了，以目前三江的配置，这种项目能做的只有程莫，但是如果找他回来，势必又会有另一个问题，他属于哪个部门？按我感觉来看，你要是把程莫放在锡成部门里，他可能不一定会接受。”
陶锡成赶紧说道：“他如果回来，管理评估部就还给他，我就只负责财务评估部就行。”
几人齐刷刷看向陆林玖，这个事涉及到三江内部的任命调整，无疑是只有陆林玖才能做决定的。
“也不一定非要把管理评估部还给他嘛，本来锡成在这个部门也是有很多能量可以发挥的……”
“那就单列一个部门给他嘛，都是为了三江。”李建邦说道。
陆林玖沉思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建邦这个主意也不失为一个我们能够掌握主动的办法，世坤，你觉得怎么样？”
丁世坤淡然地说道：“集体决策嘛，我都能接受。”
陆林玖又点了点头，“那好，我们今天就决定了，世坤，你先和程莫通一下情况，把之前的资料发给他，这两天让他先把深化方案做了，如果顺利，再让他参加臣梧的项目经理面试，如果这个项目出现意外，那他也不一定要回本部了，还是在明洲分公司待着，如果项目继续，就给他设一个部门，各位看看这样行不行？”
陶锡成痛快地说道：“我没问题。”
丁世坤点头应道：“好吧，我跟他联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