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变数出现
当天晚上，徐中勤收到了韩飞的电话，说第二天有一个做网络科技的汪姓朋友要去安建公司拜访一下他，徐中勤虽然不知道韩飞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电话已经让徐中勤感到事情可能有了一丝转机。
韩飞清楚知道每一家投标单位都是谁的关系，因为每一个介绍人都想有最切实的把握，但是有一点韩飞是思路非常清楚的，要想得到最大的利益，就一定不能让几家知道别家的背景。只有这样，他的位置才会显得极其重要。
第二天上午出现在安建公司的是韩飞的女友汪昕，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科技公司做销售，虽然也有多年不做了，但是对于网络和信息这一块还是非常熟悉的。
汪昕给徐中勤带来的是一份已然打印成册的商业计划书，主要内容是联合成立科技咨询公司的计划，意向是准备成立一家注册资金两百万的公司，其中汪昕投资一百四十万，计划引进的合作方投资六十万。徐中勤看到合作方的六十万资金要求时，马上想到这就是昨天他向韩飞承诺中的中标后的返利点，但是为什么是六十万呢？除非最后的合同总价就是六千万左右。
商业计划书要求合作方将六十万资金打到汪昕的新立账户，一旦公司查名通过，资金即转由汪昕保管使用。投资人不参与公司经营，但享有年终利润分配权。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徐中勤有没有胆量花这个六十万，一旦同意这场赌博，即使没有中标，这个六十万也由汪昕保管并注入新公司了，徐中勤得到的只是一个前途未卜的公司小股东称号。当然他也可以参与新成立公司的分红，但是最起码在目前阶段，他对这样的咨询公司没有多大的兴趣。再联想到初次接触那次，韩飞没有收他的一万元购物卡，徐中勤忽然醒悟，韩飞的目标是个大数额，一旦收了小额，就已经会被徐中勤控制，所以韩飞根本不可能要那些购物卡。
汪昕放了商业计划书就走了，临走留了一句话：“如果徐总有意向，直接电话联系我，不过我们时间比较紧，还请徐总早做决定，最晚明天中午之前。”
徐中勤知道这是韩飞把他们之间的直接联系做了隔离，第二天下午两点就是最终报价的时间，汪昕的话明显是在提示什么，同时徐中勤也知道，在有些事没有落实之前，韩飞不会和他有实质性的接触。
而初次接触后，韩飞倒是有意向帮安建公司中标，理由非常简单，在这样一个关键节点，宜建安装公司的人一直没有联系他进行沟通，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宜建公司非常正规，不进行灰色操作。这种情况下即使宜建公司中标，韩飞也不会有任何收益；二是宜建公司已经找了他们以为可行的内线，所以对招标文件上韩飞的联系方式视若无睹。
分析之后，韩飞判断第一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在目前的市场情况下，不会有这么纯净的外来施工单位存在，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性了，宜建公司有另外的内线。
而后的进程果然证明了他的分析，主管崔海民开始向韩飞打听内部标底，自此，韩飞终于知道了在这个标的竞争中，他在内部层面的竞争对手是谁了。
崔海民最早就是分管机电的现场工程师，五年前升任为项目主管，之前一直都是森远的资深主管。这次机电分包招标，崔海民也是评标人，宜建公司是靠着他才一路杀进最后争夺的，崔海民想着，技术标上他完全可以给宜建一个高分，剩下的就是拉拢了总工老杨也给宜建一个高分。之所以不想让宜建去找韩飞，就是不想在利益分配的时候再多一个人。
“老兄，你这次的招标文件设置得真是刁钻，商务标报价一定要最接近标底价才能拿最高分，这样大家不就变成赌博了嘛。”崔海民又来韩飞这里打探虚实。
“没办法，这是上面的意思，既要价格控制住，还要检查我们合约层面的工作质量。”
“我能猜到大概标底是多少……”崔海民故意放了一个钩子。
韩飞并不感兴趣，“你能猜到也没用，最终不还是老板定嘛。”
“老板定是没错，不过他不是还是要看你们合约的意见嘛。”
“老崔，我们合约没什么用的，老板也就是让我们走个流程，毕竟资金是他投的，怎么轮得到我们来做主呢。”
崔海民悻悻走开，每次和韩飞的沟通，都似乎有一层屏障挡在面前。
晚上的时候，徐中勤想和韩飞商量一个背靠背时传递数字的方法，但是韩飞对他的短信建议根本没有回复，或许他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也或许他可以选择根据徐中勤的表现中止所有的联系。招标文件中已写明不一定接受最低价的标底作为定标依据，这就注定了什么结果都是合理的，实在难以决定时可以让沈文韬来拍板。其实对韩飞来说，不管哪一家中标，总会在他设定的合同条款管理之下俯首称臣。
第二天上午，徐中勤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思来想去，终于决定联系汪昕，他向汪昕表达了积极响应共同组建公司的想法，并同意向她的账号内打进六十万元，他叫来了余晓艾具体落实。
余晓艾有些迟疑，“这可是六十万啊，徐总，现在可是什么保障都没有，万一我们没中，你还真的等着咨询公司分红啊，要不你再和韩飞沟通一下。”
“沟通过了，他根本不回复我。”
“那你还敢打钱给他？”
徐中勤仔细思考了一下，“现在是看表现的时候，赌也就赌一把了。”
“我觉得不牢靠，你不是有项目经理的关系吗？让他给韩飞施加一点压力。”
“要能施加，早就施加了，现在的情形你还看不明白吗，项目经理的权限也就到这里了，后面要看我们怎么操作了，韩飞虽然没有回信息，不过我觉得他是有能力操纵整个招标结果的。”
余晓艾也只能无奈摇头，“你说这个项目，什么钱都没看到，已经要出去那么多，项目经理那边你答应了多少？”
“五个点，中标就要给他。”
“差不多又是三百万，徐总，这样一搞我们就基本上没什么现金流了。”
“做工程嘛，不就是这样，敢博才能赚钱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汪昕给韩飞发了一个短信，写的是：“公司查名通过了，晚上一起吃饭吧！”韩飞看了后，脸上有一丝谜一般的微笑，马上删除了短信，这样的岗位，信息是时常要清理的，手机是万万不能离身的。
下午一点半，韩飞给徐中勤发了一个彩信，是一张某个厂区的大门照片，盯着看了几遍后，徐中勤的目光终于停留在那个不起眼的门牌上，标的是某某路的6120号，徐中勤马上意识到那应该是最终背靠背手写报价的数额。
就在同时，韩飞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已经在电脑上翻看了几遍各家的投标文件，正在做以后的汇总。
下午两点，内部评标人员和两家竞标单位的代表都坐到了会议室里，一会儿，沈文韬外面进来，坐到他的固定主位上，常铁刚开始主持最终报价会。
“好，两家都已经到了，今天我们的流程非常简单，之前进行了第一轮筛选，技术方案这一块，应该说都是符合要求的，宜建比安建技术标还多两分，总体评分上宜建和安建两家是排名前两位的，报价也比较接近，根据这次招标文件设定，两家将进行最后一轮背靠背报价，最后哪家的价格最接近标底价，哪家就得到商务标的满分，最后汇总技术标分数后确定中标单位。”
沈文韬随后说道：“首先我祝贺宜建和安建两家公司进入到了最后的竞标，我们这次虽然是内部竞标，但是一切程序还是非常正规的，然后，为了选择到一家既有实力又有诚信的公司，我们公司对整个招标过程也进行了管理，应该说能够参与到今天竞标的两家，不管哪家中标，都是我们今后最密切的合作伙伴，好，接下去非常简单，合约这边发一下报价表，你们两家各自填报最终报价。”
韩飞起身发了表格，然后将两家带到隔壁的房间单独填写。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沈文韬问常铁刚：“那个合作定投的事怎么样了？要抓紧，资金现在很困难，又有几笔贷款要到期了，催收函都有好几个了。”
“我约过了，陆老板提了一个想法，说他目前能组织到的资金只有两千万，按道理只能适用一点六的系数，但是他现在希望能够高一点。”
沈文韬冷笑了一声，“这个陆林玖，你说有实力吧，又没有很大的实力，还总想着能够多捞一点。”
“那这个事怎么办？”
“那你就给他定到一点八。”
“可是他想套那个两点零的系数，那个是要投三千万才能用的系数。”
“不行，不能让他觉得太容易了，他会怀疑的，你和他再谈一次，最多就给他一点八的系数，不过，这个事要尽快，我们手头也就要早点准备一点钱。”
“出去的事都安排好了？”常铁刚轻声问了一句。
沈文韬点点头，“一定要严格保密，吉隆坡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我们过去了，只要陆林玖那笔钱一到，我们马上走。”
“能不能多带一个？”
“你想带谁？”
“前台，颜小瑜，小姑娘还是挺灵活的。”
沈文韬皱了一下眉头，“不行，都是么时候了，还在考虑这个，再说，出去了还怕没女人，还是赶紧让陆林玖把钱打过来。”
“好，晚上我就约他。”
过了几分钟，两家的报价交到了在会议室中坐着的韩飞手里。在沈文韬简单的寒暄之后，常铁刚开始拆封。
“唱标之前，我先宣布一下本次的标底价，这个标底价是我们内部确定的，五千九百八十五万，好，我现在宣布两家的最终报价，……，宜建公司，本次最终报价五千九百五十万；安建公司，本次最终报价六千一百二十万。”
常铁刚这个结果一出，徐中勤头上好似被打了一记闷棍，彻底绝望了。宜建最终报价五千九百五十万，必定将获得商务标的满分，再加上技术标上本身就领先了两分，这次机电分包的标无疑将落入宜建公司手里。
余晓艾看着徐中勤，徐中勤的脸上显出一种无奈的表情。
云嘉，石小勇和陈卓婷到了体育馆路一个创意园区的五楼，整个办公区区域面积有两百多个平方，基本上和招商中心本部差不多面积了。对外的牌子已经挂上了，写的是：嘉商开发公司招商中心第一办事处。
“都已经装修好啦。”陈卓婷异常兴奋。
“那当然，以后你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陈卓婷靠在石小勇的肩膀上，撒娇说道：“我早就想独立出来了，周正平一来，所有的事都轮不到我做主了，不如到这里重新开辟一下。”
“人员你都定好了吗？”石小勇似乎有意躲开了一点。
“早就定好了，连我一共五个，其他都是新招聘的，明天就可以开工。”
“业务上的事我会和周正平打招呼的，适当分流一点业务过来。”
石小勇仍是一板一眼的说：“我平时有空会过来看看，后面希望你能多用些心，既要抓好业务，也要正规经营。”
“你那么正经干什么，搞得像不认识一样。”陈卓婷说着就想去勾石小勇，石小勇一下躲开了，说：“上班时间，不要太亲密。”
陈卓婷望着石小勇，忽然感觉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些疏远了，以往的石小勇可不是这个样子，今天居然这样避嫌。
“你今天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石小勇脸上没有笑容，“好了，我有事还要去办，这里以后就靠你了。”
说着，石小勇就转身走了，陈卓婷一脸不解。
石小勇其实也是逼上梁山，相比较和陈卓婷的苟且，自己的位置可能更加重要，毕竟对男人而言，有权有势才有吸引女人的资本。在经历了集团和他的谈话后，石小勇想了整整一天，决定慢慢隔离开和陈卓婷的紧密联系，再过一段时间，他会用常规老套路来解决这个桃色问题。
所谓的常规老套路，就是压指标。在石小勇的计划里，既然招商中心本部每年的盈利是四百万，同等规模的第一办事处在一年之后业务正常的状态下也基本要达到这个数字，他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下达这个指标。这样做的好处是陈卓婷会受指标的影响，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唯有这样，他才不至于被陈卓婷过渡纠缠，他的前途才更有保障。
但是冷落陈卓婷这件事也需要慢慢实行，以免陈卓婷太早察觉反而情绪发生太大变化，于是石小勇只能偶尔再来看看。
黄金镇项目会议室里，最终手写报价交到了沈文韬面前，沈文韬拿着两张纸和常铁刚一同走出了会议室，径直往会议室对面的一间无人的休息室走去，大概两分钟后，秘书跑来喊老杨前去表明意见。
一会儿几人回到会议室，常铁刚脸色铁青，老杨则笑意满满，沈文韬开口说道：“好，各位，刚才我们内部也进行了商量，现在我们宣布最后结果……”
“等一下。”韩飞突然开口了。
在座的人都有些诧异，这个场合按道理轮不到韩飞来讲话，沈文韬望着韩飞有几秒钟，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徐中勤也从一开始的绝望，一下子又被拖回了希望里。
韩飞喝了一口水，说：“我想说一下这次投标过程里的一些不正常情况。”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