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又见老丁
长横，丁世坤在海鲜饭店订了房间，程莫和麦望舒在附近的快捷酒店简单办了入住，随后就赶到饭店，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丁总，你已经到啦。”
丁世坤站起身来，一把和程莫握手，随即看着程莫边上的麦望舒。
“这位是……”
“我朋友。”
丁世坤装作一副领会的样子，“哦，女朋友。”
程莫赶紧说道：“不是女朋友，不是女朋友，就是朋友。”
“嗨，不去管它了，是不是女朋友都无所谓的，来，坐，坐。”
三人坐下，程莫说道：“这是云嘉御景源家具公司的麦总。”
丁世坤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哦，麦总，老程，你到底还是钻到家具行业里去啦。”
“个人爱好，也不要荒废嘛。”
丁世坤招呼服务员上菜，麦望舒问道：“程莫，这位我怎么称呼啊？”
“叫我老丁就好。”
“老丁，好。”
丁世坤给程莫拿了一瓶“女儿红”，说道：“我们也不倒来倒去了，一人一瓶，喝完再上，哦，麦总喝什么？”
麦望舒看了看程莫，说：“那我就和你们喝一样的吧。”
程莫说：“你不用管我们，自己喜欢喝什么就喝什么，红酒还是白酒？”
“那就给我拿一瓶红酒吧。”
一会儿热菜上桌，丁世坤举起杯子，“今天有麦总来赏光，我先敬两位一下，我喝了，你们随意。”
丁世坤一口喝完了整杯，程莫只是喝了一大口。
“明天你先去公司报个到，难得回来一次嘛，总要去露个脸。”
程莫点头，“这是一定的，有差不多一年没去了，上次好像还是年会的时候。”
“是看时间过得多快呀。”
“怎么样，三江现在还太平吧？”
丁世坤边往自己杯子里倒酒，边说：“太平啥呀，这两天陆林玖又在搞花样了。”
“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新来的股东，给他牵线认识了森远的老板，他听说森远正要开一个项目，就准备去做工程了，本来他不是已经注册了一家工程公司嘛，现在忙着做营业范围变更，行政这几天就忙着跑这个事。”
“他这个样子，是一门心思要钻进去了。”
丁世坤递了一根烟给程莫，“随他去吧，反正他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麦望舒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森远集团？”
丁世坤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这次来也是要找他们。”
丁世坤有些疑惑，“你和他们有业务？”
“前几个月定了我们一批柚木家具，还有四十几万的钱没付。”
“哦，那这个算小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丁世坤说道。
程莫却想到了另一件事，问麦望舒：“他们订了多少家具？”
“也就是一个办公室的，好像是常务副总裁办公室。”
“就一个办公室，四十几万？”
“一共九十万，上来付了一半，还有四十五万没付。”
“你见过他们老板吗？”
“没见过，之前都是他们行政在办。”
程莫没有再追问，反而转了方向问丁世坤：“臣梧那边，项目经理面试的时间定了吗？”
“今天又来通知了，定了后天上午。”
“说实话我是不想参与臣梧的项目的，外界对臣梧的反映都不怎么样。”
“以前不是没做过吗，陆林玖还以为能从臣梧这里能捞到多少。”
“怎么会搞到现在这种样子？”
丁世坤看了麦望舒一眼，程莫赶紧说：“没事，都是自己人。”
“臣梧的财务总监进去了，他们新来的副总裁兜底翻这个项目的前期资料，知道我们三江就是财务总监的关系进去的，本来就是要找三江麻烦的，因为合同已经签了，不想搞出很大的动静来，所以就给了一个整改的机会。”
“那这个面试如果过了，到底是谁做项目经理？”
“名义上肯定是你，不过我感觉陆林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一定还是会把陶锡成硬插进来，老程，你要做好准备，可能后面又是一团乱麻。”
程莫笑了笑，“无所谓，我还希望他把陶锡成插进来呢。”
“为什么？”
“臣梧本来就是一个草台班子，里面的事没有多少是经得起评估的，陆林玖也是肯定要靠这个项目收回一点投资，有很多事最后总会变得不好取舍，这个时候，有陶锡成在，我也有一个缓冲的空间。”
“你是说你还是只做个前端？”
“做个前端就够了，初稿出来以后肯定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扯，那些事就让陶锡成去做吧。”
丁世坤点点头，“这倒也是，也算你帮了三江一把，陆林玖也找不到你什么麻烦。”
麦望舒也端起杯子，“老丁，老程，今天来蹭你们一顿饭，我就敬两位一杯。”
三人又举起杯子喝了一下，程莫问麦望舒：“你酒量行不行？”
“一般吧，反正只要不是拼酒，一瓶的量还是可以的。”
丁世坤说道：“那你就慢点喝，我们兄弟喝酒也不喜欢拼酒，都是顺着自己的习惯随意喝的。”
“那好，那我就照着你们的习惯走。”
程莫问丁世坤：“你也快要退休了吧？”
“快了，还有大半年。”
“后面怎么打算？”
“也没有特别的想法，三江能干就再干一段日子，不能干就直接休息了，带着老婆孩子去各个地方走走。”
“也没想自己搞一个公司干干？”
“没这个精力了，再说现在这种市场，干什么不要陪喝陪玩，一是开销大，二是不自由。我也最好像你老兄这样，混混就好了。”
“他才几岁啊，就开始混啦。”麦望舒笑着问。
丁世坤转向麦望舒，“他这种混也是要靠本事的，就算他什么都不干，还是有单位抢着要的。”
“抢着要？他是什么香饽饽吗？”
程莫笑了，“就是一个白馒头。”
“你们住的地方订了吗？”
“订了，就在边上的快捷酒店，这里离三江也不远，明天晃晃就过去了。”
丁世坤又喝了一口酒，说道：“现在内部可能是要出事，陆林玖前几个又刚集了一笔资金。”
“股东不是已经拿不出钱来了吗？”
“陆林玖多精啊，看着下半年有些项目的钱进来了，就提了一个增资计划，直接从他们的提成里把钱扣了，然后让他们签字画押。”
“是正规走增资程序？我好想没看到三江有信息变更嘛。”
“陆林玖哪里会走正规程序，增资也不过就是一个幌子。”
“那些股东也不闹？”
“闹有什么用啊，每个月是陆林玖给他们发工资，敢闹吗。不过年底就不一样了，有几个股东已经在私下商量，一样要提分红的事，顺带着连提成的事也要说说清楚。要么工商变更，要么拿回提成。”
“这个事不好办，陆林玖拿捏他们还是足足有余的。”
丁世坤又摸了一根烟递给程莫，“好在我们都不是股东，也不用掺和到里面去。”
麦望舒静静听着，原来哪个单位都是杂事繁多，现在她也有点理解程莫为什么是这种状态了，闲云野鹤的日子有时就是一种最好的屏蔽。
明洲的晚上也已经很凉了，姚瑞简单吃了口饭，还是要给程莫发个短信。
----老程，我明天就去云嘉找你。
----怎么了？这么快？
----我也不想再待在明洲了，又无聊又颓废。你放心，过去我自己找事情做，不麻烦你。
----我去长横了，可能有几天才回来。
----那你回云嘉了就告诉我。
程莫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给姚瑞打电话，“姚总，你没事吧？”
姚瑞心里其实是有些开心，说明程莫还是关心她的。
“我没事，就是想找点事做。”
“那你还有电脑吗？”程莫赶紧转移话题。
“还有一个，就是没那个新。”
“新不新的不讲究了，能用就行。”
“能用能用，老程，你放心，我去云嘉回事先跟你说的。”
程莫说：“那好，等我长横的事情结束，你再订票，到时候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程莫抽烟沉思，自己已过四十，这几年过得真可以说是跌宕起伏。他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管理者，但是临近中年时，他一下子感到曾经工作的吸引力全数消退。他不再喜欢那种格子间的埋头苦干，不再喜欢那种冗长沉闷的会议讨论，不再喜欢那种评判情商的座次礼仪，他开始把自己从管理者的身份中抽离出来，因为他真正想做的是一个自由人
他知道在这个创造过程中真正的难点是找到合适的搭档。要找到一个可以契合的配合者非常之难。专业、经验、性格和年龄都是关键因素，这样的人有时不能寄希望于找，而是需要从原材料开始量身定制。但是原材料又是什么特征的人？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难以定位的事。他有想法从最简单的无野心性格特质开始找，经过反复的比较之后，他终于发现这样的性格特质可能就是他可以量身定制的搭档。
“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在忙啥？”丁世坤笑着问道。
“明洲那边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就去云嘉走了走，麦总她们不是在云嘉有个厂嘛，正好她老爸想找个人出出主意。”
丁世坤转向麦望舒，“麦总，我们这位老程可是一个怪物，你们找他出主意可要防着他啊。”
麦望舒一下子来了兴趣：“为什么要防着他？”
“有时候他的想法天马行空，经常给我一种东一棒子西一棒子的感觉，谁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长的。”
“我觉得老程还好吧，不过你说的倒是对的，我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长的。”
丁世坤大笑，“你看，老程，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吧。”
程莫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幼儿园老师就是难做啊。”
麦望舒问道：“什么意思？”
“他骂我们思想简单，你还没听出来？”
麦望舒这才懂了，回头瞪了程莫一眼。
“不过我也说句实话，程莫这种人要想做事，是需要一个环境的，像我们公司现在这种环境，其实不是程莫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不要说他，我也不适合在这种环境里做事，程莫刚才还说我退休以后是不是再搞个公司，这个事原来我也想过，如果单靠我一个人，那我肯定是不想干的，要是程莫能够一起，我觉得还有点可能。”
“你也能接受我现在这种懒散的习惯？”
“那要是都自己搞了，你当然不会这么懒散了，现在不就是环境不好嘛，再说以你的效率，懒散不懒散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臣梧的事理一下，大致搞出一个初稿，我也就完成任务了。”
麦望舒问道：“那你要在长横一直待到初稿出来？”
“不用，快的话后天过了面试，就要移交资料，拿了资料就可以走了。”
“哦，你要是后天就能走，那我们还是一起回去。”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终于结束了这次小型聚会，走到门口的时候，丁世坤站定了说：“新来的李建邦，看起来也是一个有点想法的人，明天他也在，有机会的话你们也聊聊。”
“可以，反正如果是你觉得还可以的人，就沟通沟通。”
“因为如果以后我们真的想自己干，也是需要有几个帮手的。”
程莫说：“这个事你看着办，既然你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做点事，那我总是会尽力的。”
两人握手作别，丁世坤打了车走了，程莫和麦望舒转头朝快捷酒店的反向走。
“你们做的事难吗？”麦望舒问道。
“这个不好定义，可以说难，也可以说不难，主要还是要有一点经验做支撑。”
“那如果以后你们真的单干了，我能加入吗？”
程莫笑了笑，“你现在考虑这个，太早了，连我都没开始考虑这个事。”
麦望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的确也是，不能听到什么就想干什么，一切都只是在提出想法的阶段，离真正的开始还不知道有多少距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