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浮出水面

“建邦，森远沈总手下有一个常铁刚，你熟不熟？”

陆林玖的办公室里，李建邦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愣。

“常铁刚？以前好像没见过，怎么了？”

“黄金镇的项目，常铁刚是副经理，上次沈总在集团介绍给我认识的，今天晚上他组了个局，我一会儿就要过去。”

李建邦摇摇头，“没印象有这个人，以前我都是直接和沈文韬联系的，当时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陆林玖坐到李建邦身边说：“这个人应该是沈老板身边的嫡系，我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好像是比较熟悉的。”

李建邦问：“他们应该是有点口音接近吧？”

“哎，好像还真是。”

“森远里有一大帮都是老板的同乡，一直都跟着沈家两兄弟干，只不过以前各为其主，现在二公子一死，他那条线的人就被清得差不多了，能够剩下的多数就是大公子的人了。”

“常铁刚给我发了这个地址，”陆林玖说着就打开手机让李建邦看，“是一个会所。”

李建邦看了一下，忽然沉默了。这个会所他去过，他知道这个会所的主打系列，也知道里面的消费非常奢侈，现在李建邦意识到，森远针对陆林玖的围猎已经开始了。

陆林玖建李建邦沉默了，赶紧问道：“怎么了？”

李建邦也不好说出实情，只能微微摇头说：“陆总啊，你是真不该去结交森远这层关系啊。”

陆林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个地方很贵吗？”

李建邦点点头，“一晚上开销三四十万都是正常的……”

“这么厉害？”

“绝对厉害，陆总，我说句实话，这种地方真的不是我们这种人去的地方。”

“也不用那么绝对吧，毕竟都是做企业的，该去见识的地方还是要去见识一下的嘛。”

李建邦站起身来，说：“陆总，我还是那个意见，黄金镇的项目，能不参与尽量就不要参与了，以目前三江的实力，进去恐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我能给你的也就是这点意见了，具体怎么办，还是你拿主意了，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过去了。”

说完，李建邦便直接出了陆林玖的办公室，陆林玖有些奇怪，为什么李建邦看到这个地址，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但是之前已经答应了常铁刚，这场鸿门宴是不去也得去了。

想了一下，陆林玖给自己正包养着的小妹打电话，让她晚上一起去，一来可以省掉另外点小妹的钱，二来也有个自己人能够照应。小妹乐得去蹭一趟高档会所的便宜，咯咯笑着欣然答应。于是陆林玖赶紧从柜子里拿了两条“中华”装在包里，急匆匆地下楼去发动车，他要先去西区接上小妹。

云嘉，创业园区，已经是晚上的九点。

程莫敲了敲姚瑞房间的门，很快姚瑞就走来开了门，程莫进了房间，说：“我想你应该还没睡，过来看看，这一段有什么收获吗？”

“你这几天有什么收获吗？”

“跑了一趟长横，还是评估的事，去之前和肖博维见了一面，他又给我们提供了一点资金。”程莫说着便打开手机，转了两万给姚瑞。

“这么多啊，正好我还想着配点设备呢。”

“你先用着，不过联利后面应该也没多少事了，可能也是最后一笔了。”

“没事，大不了回明洲，再不行就回长横。”

程莫坐下，“来，看看你这边什么情况。”

姚瑞也坐下了，开了电脑说道：“有几天没见你过来，信息应该是有几个了，我看一下具体时间啊……”

说着姚瑞便打开一个文档，“上周一上午，大概十点半，袁佳俪和一个男的见面，在茶坊，那个男的看着也要有五十几岁了，围着一条蓝色带花纹的围巾，袁佳俪叫他老白。两个人说到了御景源，那个老白的口音比较像南方人。前一个星期的时候，这两个人也见过面，只是当时我坐得有点远，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老白的身份搞清楚了吗？”

“基本上可以确定，因为他后来去了律所，应该是个律师。”

“这次具体说到了什么？”

“袁佳俪让老白准备一个文件，说是等着什么质检报告出来就要用，老白说已经准备好了，袁佳俪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十个点，但是老白说他不要现金，他要股份。”

“要股份？御景源的股份？”

“看他们说话的样子像是，但是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确定，因为目前好像还看不到御景源转手给他们的这种可能。”

程莫想了一下，说：“我猜他们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只是我们还没知道那么多。”

“后来袁佳俪说到三个人的合作，另一个人是黄菲燕，说是三个人来共同经营这个公司，还说领导也希望她做一点高附加值的东西，以后会有资金上的支持，但是不知道他说的这个领导是谁，听口气好像也没有某个固定的人，可能是一个笼统的叫法。”

“其他的还说了什么？”

“他们见面时间不长，后来老白去了城东的咖啡馆，和黄菲燕见了一面，但是因为之前我已经在茶坊里有一段时间了，老白也看到过我，所以我就不好再进去咖啡馆坐着了，只看到两个人坐在那里聊，但是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程莫点点头，说：“也是，你要是再进去，老白就要怀疑了。不过现在，几件事已经有一点连起来了，御景源是袁佳俪和黄菲燕共同的敌人，这个老白很有可能就是河畔公司请的律师，如果这一切都确实，那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御景源，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要怎么拿下御景源，肯定其中还缺一个环节。”

“你是指一个壳？”

“最起码是有一个公司，而且还要有点实力的家具公司，联利不太可能，因为肖博维现在已经不想在和御景源发生冲突，那这个公司十有八九是袁佳俪找的，相对来说，她是这三个人里面对家具行业相对熟悉的一个。”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除了这三个人，还有一个或者两个我们不知道的人，在背后提供支持？”

程莫不置可否，“现在都还说不定，其他还有什么收获吗？”

姚瑞翻了一个页面，“周三的时候，麦望舒去找过黎辉，不过两个人好像有点话不投机，黎辉甚至都没让麦望舒进公司聊。”

“那是可以猜得到的，毕竟现在黄菲燕摇身一变，成了河畔的副总，麦望舒要是在河畔公司见到她，两人势必又要大闹一场，这样黎辉的面子就没地方放了。”

姚瑞接着说：“两个人应该是实在谈付款的事，麦望舒说按照合同是可以付款的，黎辉却说现在这个事不属于他管，让她找黄菲燕谈，后来两个人就有点僵，麦望舒没有多久就回去了。”

程莫点了烟，姚瑞跑去开了一点窗。

“你觉得现在这个事，黎辉有没有可能也是有份的？”

姚瑞摇摇头，“暂时还看不出，不过可能性总是有的，另外还有一件事……”

程莫看向姚瑞，等着她继续说。

“吴毅生这段时间和袁佳俪没有见面，我在宝龙蹲了几天也没见到袁佳俪去过。”

“两个人因为长恒大楼投标的事，应该是已经有隔阂了，”程莫说道：“现在的袁佳俪在吴毅生眼里，基本没有什么价值，这就逼着袁佳俪自己想办法，借着联利的位子做一些事，当然还要有一批人能够前后左右地帮着她。”

“那吴毅生这个点位还要不要跟？”

程莫想了一下，“暂时不用了，现在的主线还是在文化村，长恒大楼改造也没那么快，不排除以后袁佳俪和吴毅生还会有近距离接触，但是吴毅生应该不会参与御景源的事，这条线先放一放，过几天我们可能有新的事情。”

“什么事情？”

程莫说：“等落实下来我再跟你说，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姚瑞还想问什么时，程莫已经站起身来，姚瑞只能收回了就要到嘴边的话，看着程莫走出了房间。

姚瑞想问的是，之前的一天，她在园区附近的餐馆门口看见了程莫和张柳柳，张柳柳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姚瑞想知道两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是程莫似乎是有意不提起这些，这更让姚瑞觉得有些蹊跷。

回到自己房间，程莫点了烟，拿出纸笔标记了几个要点，坐着仔细理了一下思路，现在所有的信息汇总到一起，其实整个事件的过程已经非常明朗。

文化村的项目，袁佳俪用联利的名义装作要投标，只是为了让御景源在匆忙之中无暇细想，麦望舒跟了文化村项目那么长的时间，自然不想就此出局，哪怕再低的价格也要拿下，联利在最后关头弃标，让御景源调整价格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其中还有黄菲燕暗中和白律师勾连，御景源已经深陷在精心设计的条款陷阱中。程莫可以想见，后期文化村项目的进行，黎辉并不会真的投入多少资金，毕竟这个项目连土地性质都存在问题，并不值得有大额资金的投入。但是既然已经把御景源当做目标，有很大的可能，黎辉是会在御景源材料全部进场，然后才做出致命一击。

由此看来，河畔的第一笔百分之二十的款项还是极有可能会支付，有了御景源的履约保证金，黎辉其实只需要另外支付一百万不到，以整个项目来看，用将近一百万就可以控制全局，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因为御景源的中标价九百多万已经是成本价，黎辉也清楚知道，一旦第一笔款项支付就遇到问题，御景源最多也就是损失了一百万的履约保证金，但是如果是在材料全部进场之后，黎辉实际是控制了御景源将近一千万的物料，那时，御景源就处在了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

而占有全部物料的关键就在合同上，御景源要想以九百多万的价格做完工程，势必不能满足合同技术要求里所有的材质要求，换句话说，只能替换材质。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律师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只需要几份质检报告，就可以让御景源承担所有的合同违约责任。

这个时候，袁佳俪就有了顺势拿下御景源的可能，这可能就是姚瑞刚才提到的信息，袁佳俪、白律师和黄菲燕三人之中，一定是有人一开始就有了吞下御景源的想法，现在看来，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袁佳俪。一方面是她想在肖博维面前有所作为，另一方面更是想以此作为跳板搭上云嘉更高阶的权力人物，而白律师和黄菲燕两人在这之中的作用也不容小视，没有黄菲燕的反戈一击，白律师的阴险设计，袁佳俪一人是绝对没有办法完成整个计划的。所以三人应该是已经商量好了拿下御景源之后的股权分配，在这种关头，没有一个人会去考虑麦家人的境况。

整个事情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楚，程莫知道，要想让御景源尽量不受损失，一定要卡在那个关键的节点，就是河畔向御景源首次支付百分之二十的时候。

将近十点，程莫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郭总。

“郭总，你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还早，程莫，评估报告的初稿我刚刚看了，总体上主要的问题都提到了，不过有一个板块好像是遗漏了吧。”

程莫笑了，果然终究还是会被看到的，“您说的是财务绩效吧？”

“是啊，为什么这个板块一点都没有写到？”

“有点特殊情况吧，现有的资料可能不足以出具一个合适的评估意见。”

“是缺资料吗？”

“资料有，但是资料有点问题，在这个问题没有落实之前，我不想草率定性。”

“哦，我知道了，你这几天在哪里？我听说你平时都在云嘉？”

“是啊，云嘉这边还有点事。”

“这样，我们康养公司在云嘉也在搞一个项目，明天我准备去一趟云嘉，等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评估的事我当面再跟您汇报一下。”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那我们就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