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核查通知
“老程，放假是要回家了吧？”站在餐馆门口，俞英问道。
“还没定吧，可能这次就不回了。”
麦见理马上说道：“没事，云嘉这里也还可以的，你如果不回家，我就来找你喝酒。”
程莫微笑了说：“喝酒不重要，重要的是理清思路，见理，凡事要谨慎，现在只有你能救御景源了，脑子里要多想想。”
麦见理点头，“我知道，那我就先走了。”
程莫和俞英看着麦见理走远，俞英说：“老程，其实我刚才就一直在想，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程莫摇摇头，“我知道你会有疑问，不过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那好吧，我不问了，我们今天也散了，还是非常感谢你帮了御景源。”
程莫回道：“只能帮了，要不你这个恶人就做定了。”
俞英笑了，“对啊，你也是帮了我啊，要不是你，以后我在云嘉都待不下去了。”
“现在麦望舒的情绪怎么样？”
“她呀，反正是不太稳定，后来她又去过河畔公司，碰到黄菲燕又吵了一架，现在看起来有点闷，那个黎辉也避着她，这样一种关系，你说还怎么做这个项目。”
程莫想了一下，说：“她这样下去不行，早晚会崩溃。”
“我也没什么办法，碰到这种事情，大部分女人可能都要崩溃。”
“你和黄菲燕也没联系了吧？”
俞英一摊手，“没了，还能联系什么呢，人家现在已经是河畔的副总，算起来应该是我的甲方了，我也不想了，就是感觉今年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很不顺利，本来很多年的闺蜜，今年也搞成这样，现在连大客户都丢了，这是逼着我另找地方啊。”
“好像是有点尴尬，女人之间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也挺为你们可惜。”
“不说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两人挥了一下手，各自朝回去的路走，程莫心里在想，果然如俞英说的那样，今年的事特别多，麦望舒曾经说到的“长乐”，夏君妍又说起的“沈佳宽”，就是如今在农家乐里猫着的叶钧，但是农家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程莫也一时无从得知。
第二天上午，陶锡成赶到了实业公司，杨达理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陶总，你总算来了，快坐。”
“什么事这么着急？”
“今天收到了一个快递，集团的意见下来了，让我们核查柚碧项目的变更资料，节后要回复集团核查意见，并且要求我们在这个事搞清楚之前，不许外传，免得影响集团的声誉，我也奇怪了，报告里没有说到这个啊，集团怎么会想起来要查。”
陶锡成从包里拿出柚碧项目的评估初稿，仔细翻阅了一遍，说：“是啊，我们报告里没写这个呀，那是谁想到要查的。”
杨达理一摊手，“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发给集团的也是这一稿吗？”
“当然，只有这一稿。”
“那就出问题了。”
陶锡成问：“怎么了？变更资料有问题？”
杨达理确定陶锡成也没发现变更资料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行了。
“是这样，最早的变更资料有点差错，后来我们就改了一下，但是一般情况下也不太看得出来……”
“你们改了什么？”
“就是原来涉及总包发起的变更比较多，我们就挑了几张，改成招商发起的了。”
陶锡成心里一惊，“你们这是伪造资料啊。”
“也不能算是伪造吧，就是适当平衡一下比重，省的最后又要查到集团去，再把刘总监的事情翻出来，对我们大家都不好啊。”
陶锡成忍不住要责怪杨达理，“杨总啊，资料改过，你要事先和我们说一下啊，你要是事先说了，我还能想想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现在让集团找到问题了，不就是全部被动了吗？”
杨达理无奈说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想着尽量少一点问题，早一点把这个评估结束了就好。”
“这个事有多少人知道？”
“我这里只有两个人知道，还有一个是我的助理。”
“其他还有什么人可能知道？你都改成招商发起了，招商的人会不知道？”
杨达理仔细想了想，“哦，要么就是她了，张柳柳，招商部原来的副主管，变更单上的章是她盖的。”
“杨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实在不行，当时就P个章上去，也不要专门去盖真的呀。”
“不过张柳柳应该不会说，毕竟她也拿了钱，不会这么傻的。”
陶锡成一下子感觉到麻烦来了，伪造过程资料，还有人收钱盖章，臣梧集团一旦对报告有疑问了，势必会影响到三江今后的结论，这是相对来说更大的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找你来商量嘛。”
陶锡成转头一想，陆林玖紧盯着要实业公司出钱，现在倒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于是说道：“办法我回去想想，不过杨总，上次说的费用的事有没有一个说法啊？”
“费用也是太高了，实业公司现在都困难，哪里来那么多钱啊。”
陶锡成说：“我也没办法，老板盯着我收费的事，我如果不收一点回去，老板那里不好交账啊。”
杨达理被逼的没路了，“那这个事我想想办法，变更的事你帮我出个主意。”
“你不能光说想办法啊，总要给我一个确切的东西吧。”
杨达理想了想，说：“那我先付你们二十万，这几天就准备好。”
陶锡成一想，二十万也好，总比没有强，于是说道：“那你三天内给我，要不我公司里过不了关。”
“你放心，这个事我来办，你赶紧给我想办法，怎么回复集团。”
得了杨达理的口头保证，陶锡成赶紧回三江，和陆林玖汇报完了，陆林玖一脸的不高兴。
“锡成啊，区区二十万就把我们打发了？他们这是没有诚意啊。”
陶锡成辩解道：“陆总，我想现在不管多少，能收进一点是一点，再说，我们也没有答应总数就是这个嘛。”
陆林玖一拍桌子，大怒说道：“现在收这二十万都这么困难，你觉得后面的钱好收吗？锡成，你不要怪我说你，你在外面的能力实在是有点弱，你面对的是被评估单位，怎么也硬气不起来，这样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一张新画的大饼放在眼前，陶锡成只能赶紧认错，“陆总，这是我的问题，我再盯他们，再盯他们。”
“那个变更单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发觉啊，杨达理给我看了集团的通知，上面写着变更资料不实，具体也没写哪里不实。”
“资料你不都有吗，就没仔细看看？”
“看过了啊，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啊。”
“那你怎么给实业公司写回复意见？”
陶锡成不语了，一会儿之后说：“要不我问一下程莫？”
陆林玖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去问。”
陶锡成几步紧走，回到自己办公室，就给程莫打电话。
“程莫，公司就要放假了，你还不回一趟公司吗？”
“我就不回了，”程莫说道：“明洲分公司也没有业绩，我也不是股东，和前两年一样，既没有奖金也没有分红，跑来跑去不是更费钱吗。”
“有空你最好还是回来一趟吧，柚碧这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电话里沟通又不是很方便，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出什么问题了？”
“资料问题，臣梧集团发通知给实业公司了，说资料不实，这可是一个大问题啊，我这里的资料可是你转发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程莫已经清楚了，郭副总裁这是想彻底把问题掀开了，这对夏君妍是件好事，但是对张柳柳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我看看吧，慢车不知道还有没有票。”
“还做什么慢车啊，我刚刚查过了，二等票是已经没了，你订一等票，不行你就买商务座，越快回来越好。”
“陶总，你也是口气大，就我这点工资，还敢订商务座？”
“我出钱，我出钱，这样，我马上转一万给你，你赶紧订。”
挂了电话，陶锡成很快就给程莫转了一万，程莫知道这个事要摆上台面了，后面的几天，他需要及时和相关的几人沟通一下。
创业公寓里，张柳柳正躺着看电视，出门就来敲门了。开了门，张柳柳一脸奇怪。
“你怎么来了？”
“你几号回去？”
张柳柳被问得一愣，“怎么了，有事？”
“我下午可能回长横，不过要看有没有票。”
“下午就走？好啊，那就一起回，怎么一下子这么急了？”
“先订票吧，商务座你能报销吧？”
张柳柳说：“我能报啊，不过你不能报，只有自己公司里的才能报。”
程莫说道：“我不是要在你公司报，只是想坐一起。”
张柳柳这才明白，于是说：“那就赶紧订吧。”
两人订了最近的一班车，随后在手机上打了车赶往车站。
在商务座休息室刚坐下，张柳柳的电话忽然响了，低头一看，又是那个让她极度生厌的梁权。
“喂，柳柳，我准备到云嘉看看，你在那里吗？”
“哦，我不在，这几天要回家了，你也是，都要放假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就是因为放假嘛，总要到处跑跑，想想你如果在那里，我就顺路过去看看。”
张柳柳没好气的说：“那你别来了，我马上就要去坐车了。”
“怎么这么不巧？”
“本来就是嘛，也不看看今天都已经几号了。”
“那好吧，放完假去找你总行了吧，你大概几号回云嘉？”
“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联系吧。”
挂了梁权的电话，张柳柳只感到一阵胸闷，这个躲都躲不开的人，搞得她心情极差。但是转而想到那天和叶钧的谈话，又让她从心底升起某种期盼。她想看看叶钧到时候怎么演自己的男朋友，想到这里，张柳柳似乎又平衡了一些。
“又是一个追求者？”
“啥追求者啊，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同学，一天到晚就知道发骚扰短信。”
“真是锲而不舍啊。”程莫笑了笑说。
“哎，”张柳柳忽然想起，这次程莫为什么会这么急着回长横，“你这么急着赶回去是有事吗？”
程莫一下子收了笑容，忽然问道：“有件事我想跟你求证一下。”
张柳柳看着脸色凝重的程莫，忽然感到他要问的事情应该不是件小事，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收了。
“什么事？”
“柚碧项目，变更资料。”
张柳柳感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实业公司接到集团的通知，说变更资料不实，让他们自查……”
张柳柳眼睛看向窗外，终于该来的还是要来了，三个多月前的一天，张柳柳亲手从杨达理手中接过十万现金，随手就在杨达理带着的变更单上盖了章，本来以为这种事并不会引起什么后果，没想到终于还是露出端倪了。
程莫知道张柳柳已经默认了，于是也不再说话，两人各靠一边看着窗外，一直过了有二十分钟，张柳柳才回过身来，问：“你打算怎么办？”
程莫并没有转过身来，说：“我需要知道真相。”
张柳柳看了一下四周，说：“是我盖的章，不过主管的名字不是我P的，我也不知道是谁P的。”
“杨达理给了钱？”程莫转过头来看着她。
张柳柳点点头，双手做了一个“十”字形，程莫立刻感到事情严重了，如果所有的细节都公开，张柳柳将一辈子背着这个污点，现在唯一不清楚的，是她究竟在臣梧集团有什么关系。
“当时你是怎样进的臣梧？”
“郭总没跟你说吗？”
程莫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感觉你是有关系才进去的，只是我没有想通，集团这次要查资料，不就是把你扔出来了吗？”
张柳柳苦笑了一下，“扔出来是早晚的事，臣梧这种公司，每个人当面都是相敬如宾的，背后谁不扎谁几刀子，好了，现在轮到你来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