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顾问下岗

“建邦，今天我有点事情要请教请教你了。”

在陆林玖的办公室里，李建邦刚端起茶杯，陆林玖就说了一句让他最担心的话了。

“哎，陆总这么客气，还有事请教我？”

陆林玖一脸微笑，说：“我那个工程公司，注册也注册了好几个月了，一直都在找有什么项目可以做，现在既然已经认识了沈总，我想从他那边挖点工程做做。”

“这个事现在好像不用我再出面了吧，你和沈总已经是关系挺好的朋友了。”

“是，是，工程我可以直接去问他要，今天我想请教你老兄，这个具体做起来有什么窍门没有？”

“你是指哪方面的？”

“这样啊，”陆林玖给李建邦递了烟，“我呢，不想真的去养一大帮人，有没有什么简便的办法，比如我从沈总拿个工程，然后我直接转包出去，一般你们这个管理费是怎么收的？”

李建邦心里一下子升起了对陆林玖的某种嫌弃，一个只想赚差价的人，怎么能够做得好工程呢？

“管理费这个事，一般都是看项目的条件好不好，项目条件好的，管理费多收点也行，最好你是能够测算一下成本，要是项目本身就是紧巴巴的，你想多收也收不到的。”

“你说的这个条件具体指的是什么？”

“最主要的两项吧，一个是按什么标准计价，另外一个就是付款条件，计价标准各个项目有点差异，差别就看合同上定了多少下浮率，甲方也不会让你多赚的。按我们现在长横的标准，如果合同下浮率超过百分之十了，基本上你再往下包就很难收多少管理费了。”

“百分之十，哦，”陆林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了，“要是合同定的就是百分之十，我一般能收底下几个点？”

“最多两三个点吧。”

“哦，那付款条件一般都是怎么定的？”

李建邦抽了一口烟，“这就更难定了，甲方要是资金条件好，项目过程中能付到百分之六七十，你基本上就不用垫资了，大家拖到结尾结算，如果甲方资金条件不好，达不到这个付款比例，那你就肯定要先垫资了，而且这个垫资的时间不好确定。”

“我如果就是收个管理费，是不是就不用考虑付款条件了？”

“一般这样做的很少。”

“为什么？这样不是最安全吗？”

“你这样表面上是安全一点，但是这样的话，这个工程就做得没必要了。”

陆林玖一脸好奇，“怎么呢？”

“做工程本身就是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大部分的利益都在最后怎么结算上面，你只拿了一开始的两个点，然后这个项目就跟你没关系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纯粹就是浪费了一个项目。”

陆林玖似乎恍然大悟，“哦，好像是啊，辛辛苦苦搞了关系拿来的项目，就只收两个点，也的确是有点对不起开始的付出啊。”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建邦掐了烟，“我们上面说的都是在总包层面，沈老板的项目都是要报建的，你一个新成立的工程公司，既没有资质，也没有人员，最多只能做做别人的小分包，而小分包主要就是靠做，你想再往下包已经没有什么空间了。”

“那我也可以找一家有资质的总包挂靠呀。”

李建邦笑了，“你都找有资质的人家挂靠了，还成立工程公司干什么，自己收自己管理费啊。”

陆林玖想了一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是啊，这我一开始倒是没想到。”

“所以我其实不建议你跨界去做什么，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行业，我们刚才讲的东西，在工程行业只是一个常识，真的做起来，里面复杂的事还多着呢，如果不经过几个项目的摸爬滚打，你根本不会有什么经验的。”

陆林玖摆摆手，“哎，你这个话我不一定赞成，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的，总要有个开始吧。”

“陆总啊，”李建邦拼命摇头，“你要是真的想做，就要先去看看现在那些承包老板的经历，他们那个不是一开始在班组做，后来才一点一点整合经验和资源，按你想的那样，一上来就做老板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除非家里一直就是做这个的。”

陆林玖沉默了，原本自己想的志得意满，被李建邦几分钟就打回原形，但是李建邦说的又确实在情理之中，陆林玖不得不重起炉灶，重新考虑怎么去跟沈文韬开这个口。

周五下午两点，商业公司会议室内，五家单位已经到齐，肖博维代表联利公司坐在其中，代理公司在宣读了开标流程后，开始拆开各家的投标文件。

“联利公司报价1380万。”

另四家有两家报的都是顶格的1700万，这是两家常年和商业公司打配合的公司，吴毅生专门把他们找来就是为了保住原本想的不少于1500万的平均价，但是因为联利又找来了两家，分别只报了845万和838万，五家的平均价一下子掉到了1300万以下。

报价开标后，代理公司宣布进入到方案评标阶段，请五家公司暂时退场，前去休息室等待。会议室的门一关，吴毅生便大发雷霆，

“你看，果然这两家来的有鬼，故意报这么低的价格，明摆着就是要把均价拉下来！代理公司，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废了这两家？”

代理公司代表面有难色，“这个要看他们投标文件里有没有明显违反招标文件约定的事项，不是说废就能废的。”

几位临时找来的专家开始看方案，各家的方案侧重点不同，但还没有达到可以废标的程度。

吴毅生闷头抽了两根烟，看专家们结束了五家方案的评审，于是说道：“能不能就说他们方案内容不完整，把这两家废了？”

“要说方案，这两家虽然只报了八百多万，但是内容还是很完整，那两家报一千七百万的，方案还不如这两家，如果要废，就要四家全废了。”

“那不行，那不又要流标了。”

“虽然联利报的是一千三百八十万，不过他里面还答应了进行二次投资六百万，看起来也就是这家诚意最高。”代理公司代表补充说道。

“那你们什么意见？”

“招标文件定的是最接近平均价的单位得商务最高分，这样联利就是商务分的第一名，综合他们的方案，应该也是五家里最完整的，技术分应该也是他们第一名，吴总，我们初步意见还是由联利中标最合理。”

吴毅生这时的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两周前的一次漫不经心最终导致了现在的结果，如果吴毅生知道联利会另外找人家来报名，一定会再找几家抢在报名截止前来充充数，现在事已定局，一切只能接受现状。

“你们先等一下。”吴毅生说着就先出了会议室。

拐到休息室门口，吴毅生朝着正坐在沙发上的肖博维招招手，肖博维微笑着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了走廊尽头，吴毅生一脸笑容地说：“老肖啊，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肖博维一脸无辜的表情，“什么保密工作啊？”

吴毅生也不好翻脸，今天的投标结果已经表明，肖博维明显是防着袁佳俪的，所以袁佳俪才会拿到一个一千七百万报价的方案，不过好在这次招标毕竟还是确定了长恒大楼的经营方，不像前几次招标都是以流标告终。

“我还以为你也会报一千七百万，商业公司那里我都已经打包票了，说这次的中标方投资额不少于一千五百万的。”

肖博维故意装作不知地说道：“吴主任，这个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压着一千五百万报了，这不就是怕有人家来搅局，我也不敢报的太高，毕竟离平均价最近才能得高分嘛，不过也没什么，我不是还有二次投资嘛，你往上汇报的时候就把两次投资额加一起就好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老肖，这个大楼马上就属于你了，你可要尽快改造啊。”

“那是一定，等一切手续下来，我马上就安排改造的事情，吴主任，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啊。”

“哎，这是什么话呀，老肖，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你能以一个合适的价格拿到长恒大楼，我也替你高兴啊，走，咱们回会议室，把最后这点流程走了。”

几家陆续回到会议室，招标代理宣布了评标结果，联利公司获得了长恒大楼未来十五年的经营权，肖博维和吴毅生两人面露笑意，在确认单上签名。

云嘉街上，俞英远远地就看到程莫来了。

“老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程莫笑了说：“也就是随便走走，正好走到这里了。”

“来，坐会儿。”

程莫走进店里，四下看了看，随后到了俞英的办公室里，说：“我听说你这里新来了一个帮手。”

“是啊，是我同学，怎么，你们认识？”

程莫摇摇头，“不认识，她今天不在吗？”

“在御景源做方案呢，你有事找她？”

程莫摊开手机上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俞英大吃一惊，因为照片上的两个人她都熟悉，黎辉和黄菲燕。

“他们怎么在一起？”

“说来话长，这个黎辉应该就是河畔的老板吧？”

“就是他，这是谁拍的？”

程莫看了看店里，说：“我们换了地方说吧，这里人多眼杂的。”

“好。”俞英答应着站起身来，“也到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两人到了一家小饭馆，俞英随便点了几个菜，程莫把照片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俞英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这可怎么办？没想到黎辉是这样的人，居然已经和黄菲燕到了这一步，望舒还心心念念地想和他发生点什么。”

“我来也是这个意思，麦望舒那边，我跟她讲不上太多话，这个事只能你想办法转一下了，黎辉这种人，满脑子都是那点生理需求，不要最后再害了她。”

俞英不停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想想怎么跟她说。”

“最好也不要提到我，她要知道是我告诉你的，还以为我有什么个人目的。”

“这个我懂，来，随便吃点。”

程莫倒了酒，喝了一口说：“还有就是这个明清文化村，我也找人打听过了，土地性质的确是有问题，项目可能中途被叫停，我感觉御景源还是要慎重一点。”

俞英皱了眉头，“这个事还是和老麦说最好，昨天我碰到他，他还说好像有事要找你，要不我把老麦找出来，你跟他说？”

“也行，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有点尴尬了，御景源前期的投入也已经挺大了，现在让你去说这个，的确也是有点为难。我也不好在御景源公司里说这个，毕竟他们几个都在。”

“那你定个时间？”

“那就下午，我找个地方发给你，你帮我联系一下。”

两人随意吃了大概一个小时，程莫就找了一家茶坊，一会儿麦文渊就赶来了。

“老程，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你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

程莫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麦文渊也有点吃惊，说：“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办？地块如果真的有问题，一旦停工，那我们的损失可是非常大了。”

“尽量还是慎重一点，现在整个市场都不景气，赚点钱不容易，不要轻易就钻到别人设的圈套里。”

麦文渊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这样想啊，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阻止不了望舒啊，她一门心思就想着做这个大项目，你上次说了几个疑问，她后来就说你有自己的小九九，而且……”

“怎么？”

“为了这个事，她都好几天没给我好脸了，昨天她还说我们御景源现在资金紧张，也不需要再有什么顾问，让我以后不要再聘你了。”

程莫笑了笑，“这倒是也无所谓，我只是之前拿了你的顾问费，一定要说几句实在的话，既然现在已经影响到你们家里的团结了，我和御景源的关系就先搞一个段落，这样你也好做点。”

“老程，我是很不好意思的，是我把你忽悠过来的，现在又临时撤了……”

“没事，今天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以后御景源怎么做，还是要靠你把控的。”

麦文渊喝了几杯茶，和程莫告别，程莫在茶坊里又抽了一根烟，这才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