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同学聚会

“我还是持保留意见，虽然说是拿工程公司牌子做，但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不还是要找到你吗，工程公司的法人也是你呀。”

陆林玖一拍大腿，说：“所以要找你商量啊，不过这个事你要绝对保密，不能和其他任何人说。”

陶锡成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什么事？”

“第一个，我们要规避风险，不能影响到三江，毕竟三江已经是块成熟的牌子，所以我想把工程公司的法人变更了。”

陶锡成赶紧摆手，“我不去啊。”

“没叫你去，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担起工程公司的事情，这个人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第二个事，本来我们要做贸易，资金上也是有缺口的，可能需要在内部集点资……”

“我也没钱啊，上次建材厂那个事，你都没把钱给我。”

“你别急啊，听听我的想法，工程公司现在是注册资金五百万，我想趁着这次法人变更，让其他人来持股。”

“那你自己准备留多少？”

“我不留了啊，法人都变更了，我还留什么股份啊，全部都转让了多好。”

陶锡成摇摇头，“你都全部转让了，以后你怎么控制这个公司？”

“业务呀，工程公司不就是靠业务撑着嘛，有业务就能控制，再说，转让也不转给外面人，就在公司内部找一个人变更，内部的人还拿着三江的工资，不就好控制了吗？等股权转让的钱一到，我们做钢材生意的周转资金不就有了？”

“公司内部？内部现在谁有那么多钱啊？”

“一个人不行就多几个人呗，你别看手下那些人天天哭穷，其实我知道他们里面不少人都在炒股票，现在股市也不怎么样，让他们套现来持股嘛，再说实在不行，还有那种家里有几套房的，随便卖掉一套不就行了。”

陶锡成完全明白了陆林玖的想法，其实还是想在三江内部收割一把，怪不得这个事不能和其他人说，但是为什么要和他说，一定也是有特别的原因的。

“那我能得到什么呢？”陶锡成索性敞开了问。

“股权转让进来的钱，我给你百分之十。”

陶锡成摇头直笑，“陆总啊，我现在都不敢信你了，上次你还说建材厂那个一百万，会给我二十万，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兑现嘛。”

“怎么没兑现了，我不是升你做副总了吗？锡成，做人要目光远大，你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以后还怕没钱赚，你可不要逼着我翻你老底啊，平常那些项目，哪个你没有收点小红包，你以为不知道啊，我全都知道，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

陶锡成被点了死穴，只能咧嘴笑了，“陆总，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那些小红包，哪里有这个一笔二十万来的爽快呀。”

“你之前还只是个经理，现在你是副总了，权是不是更大了，机会是不是更多了，再说，我再干几年可能也要退了，三江肯定也要交给一个我最信任的人吧。上次的钱也不是完全不给你，如果这次你帮我把股权转让的事操作好了，我还是可以适当返还给你一点的。”

“那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办？”

“舆论当然要靠你来造了，黄金镇这么大的项目，总投资要几个亿，你先在部门里宣传一下，就说我们已经和森远集团达成合作协议了，但是我们毕竟是中小微，现金流上面还是差一点，资金上是希望大家共同支持，最后大家按比例享有收益嘛。”

陶锡成挠了挠头，又是一件麻烦事落到了他的身上。但是如果不顺着陆林玖的意思办，陶锡成还能怎么样呢？

“那我要和你签个协议，股权转让的百分之十。”

“我们之间还要钱什么协议呢？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写一个借条给你，不过现在还不能写，因为到底能有多少钱现在都没办法确定，等差不多数字定了，我就给你写个借条。”

陶锡成无奈说道：“搞不好又是画了一个大饼，陆总啊，要说算计，我肯定是不如你啊。”

陆林玖开心地笑着，“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不跟别人商量，还不是看在我们两个多年的交情，心胸宽广一点，以后你有的是机会。”

陶锡成不好再说什么，陆林玖想好的事，就一定是要做的。这一点上，陶锡成非常了解。

“还有，”陆林玖接着说道：“放风之前，你先从侧面了解一下，哪几个正在炒股票，资金量大概有多大，哪几个手里是有几套房子的，大概都了解一下，有备无患嘛。”

“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陆林玖笑着说：“当然不好直接问了，现在不是年底了吗，你组织两个部门搞一次聚餐，几杯酒一喝，东扯西扯，聊什么都是正常的。”

陶锡成紧跟着问：“那这个聚餐的钱总能报销吧？”

“能报，能报，你也别太小家子气，就按人均三百的标准。”

“那你先给我批了这个单子，两个部门现在一共十五个人，人均三百就是四千五。”

陆林玖一拍陶锡成的肩膀，“你看你都学精了，好，你马上填单子，我现在就给你签。”

云嘉，上午十点多了，程莫刚起床，就收到了肖博维的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程莫和肖博维约了地方就出门了。

城东的漫咖啡，肖博维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肖董，又有什么情况？”

“今天上午九点，文化村开标了，御景源中标，九百五十五万。”

“这么低？”

“袁佳俪搞了一个花样，事先放风说准备报九百八十几万，御景源没办法，只能再往下走。”

程莫问：“联利最后报了多少？”

“根本就没参加，完全就是坑了御景源一把，之前连我都被骗了，一直以为袁佳俪铁了心要参加的，没想到最后关头她说不参加了，现在谁都知道是联利故意搞了御景源。”

程莫叹了一口气，“既成事实了，御景源的麻烦来了。”

“老兄，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讲究呢。”

肖博维说：“你不是还给他们做顾问的吗，怎么也没有给他们出出主意？”

程莫苦笑了一下，“早就被他们辞了。”

“辞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个星期。”

肖博维笑了说：“你这样的人，也会被人辞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最早我也就是个兼职，御景源是典型的家族企业，一个外人去全职参与管理，本身就不是很适合，所以当时我自己提议只做个兼职。”

“那后来为什么事被辞了？”

“一直都是明清文化村这一件事，麦望舒认识了河畔的黎辉，信心十足要投他们的项目，我一开始就感觉项目的土地性质可能有问题，就像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样，后来几句话说不到一起，就慢慢被边缘化了。”

“这个事就没办法了，联利之前也是有这样一段时间，家族里太多人在联利上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尽管意见不统一，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一致对外。联利以前来的外人都没有落得好下场，直到家族里的人都清的差不多了，联利才有了几年的正常发展。”

程莫笑了笑，“一切都是最合理的安排，也不能说他们有什么不对，万一这个项目正常走下去了，御景源又顺利调整了合同金额，不要说御景源，就连你肖董都会觉得我当时是危言耸听。”

肖博维摇摇头，说：“我不会这么理解，自从联利引进了社会上的人才之后，我也特别注意判断项目的风险，当然，在云嘉这个地方，的确是会有权大于法的操作，但那毕竟也是个别案例，我们做企业的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上面，人常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墙是不是危险，有时候也是运气决定的，如果御景源最后顺利从这个项目里赚到了钱，我只会觉得那是他们运气好，并不是他们的管理理念正确。”

程莫笑了笑，“没想到你的思路还是在路上的。”

“那当然，你以为我就是很庸俗的一批啊，别人只看到联利的壮大，只会说联利掌握了许多的资源，其实我们在管理上也是不落人后的。”

“哎，长恒大楼的事怎么样了？”程莫忽然想起来这一件事。

“手续都办好了，袁佳俪已经在找装修公司了。”

“还是她全权负责？”

“一时半会改不了，以她和吴毅生的关系，这个项目改造时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她了，万一推进起来有什么阻碍，吴毅生也会替她解决的。不过这件事，你老兄帮了不少的忙，今天我也是特意要感谢一下你。”

说着，肖博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桌上推给程莫，程莫看了看，又是一叠钱。

“这个就不用了吧，你上次给的已经挺多了。”

肖博维按住程莫推回来的纸袋，说：“这是两码事，要不是你这次出主意，我又要多出几百万改造的钱，我这个人做事一向是知恩图报的，你也不要客气。”

程莫笑了笑，接过了纸袋放在边上，“那就谢了。”

“后面有什么打算？”肖博维问。

“这两天要回一趟长横，公司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沟通一下评估项目的事。”

“大概要去几天？”

“最多两三天吧，公司准备年前出个初稿。”

“那行，等你回来我们聚一下，有一段没有在一起喝酒了。”

长横车站，张柳柳下了动车，就直接赶往同学会的地点。

同学会安排在一家唱吧里，张柳柳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茶几上铺满了酒和小吃，声嘶力竭的歌声之中，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正盯着张柳柳看。

“是张柳柳吧？我是梁权啊。”

“哦，梁权，都不认识了，这么胖了吗？”

梁权有些尴尬地笑了，刻意收了收肚子，“还好，还好。”

梁权算是一个中年游民，平素里喜欢自称企业老板，微信朋友圈隔三差五如网红美女般发些情怀美食和奢侈酒店的图片，偶尔也发些所谓原创的三句半鸡汤文。其实梁权真正的属性只是一个没有正当职业的游荡一族，他以前的同事给他一个“城郊250”的绰号，即城郊吃饭加开房不超过250元的档次。在大部分的场合下，梁权都不会掏自己的钱来买单，每次总跟在朋友或者老板身后去，从满嘴流油的宴席到被安排进有上门服务的酒店客房。

梁权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刚参加工作时就因为聚众赌博被拘留了3天，自28岁开始就没怎么正式上过班，但是这一点也没影响他养成那点庸俗的爱好。每去一家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他总会趴在前台问小秘书要联系方式，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必拉手女服务员，美发厅理发时也总会言语勾搭洗头妹。上一次同学聚会，梁权遇到了初中时的“白月光”，二十年不见，“白月光”已经长成了一个体重150斤的敦实少妇，因为去过日本几年，所以那次聚会变成了日本旅游咨询会。聚会半途中，梁权接了一个推销商铺小妹的电话，按道理说，一般人接到这种骚扰电话是没有多少耐心的，但是因为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一口一个“梁老板”的叫着，梁权的兴致特别好，装模作样地问对方商铺什么价，什么时候交房，还打听对方的姓名。

“白月光”侧耳听完了梁权煲的电话粥，以为他是有一点经济实力的，也一口一个“梁老板”的叫着，于是两个人从那次起开始眉来眼去，显然，微信上的聊骚已经不能满足各自的欲望，再说，这种装逼式的同学聚会发展成一夜情也是常有的事。

几天后，梁权就约了“白月光”一起吃饭。“白月光”七年前从烟草公司离职单独出来搞通信配套，仰仗她老公在设计院的关系，通信配套工程倒也做得风风火火，但是“白月光”的天性却因为做了工程而激发出了“浪漫”的一面。

日常的“白月光”，微信号和QQ号都是双套配置，对请求加为好友的来者不拒，以她的说法，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业务机会。

饭桌上，两人先是互相过渡了几句，然后就开始海阔天空地评论各路商界精英，对于没什么专业认知的两人来说，这是最合适的聊天话题。

但是酒灌下去后的结果又不一样了，两人趁着酒劲，迅速去开了房，“白月光”力气比较大，让第二天早上回家的梁权浑身酸痛不已。

“加个联系方式吧？”梁权提议道。

“好吧，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张柳柳问道。

梁权目光闪烁不定，“搞了个小公司，随便玩玩的。”

“那具体做什么呢？”

“做点家电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