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万旸资产
“这次机电招标一共有八家报名，参与投标的有五家，我对比了各家的投标文件，其中有四家的电子文件出现了同一个用户所有者编码，也就是说，四家的投标文件是在同一个电脑上做的，这个用户所有者编码是yjaz，宜建安装公司的，我们这次虽然不是公开招标，但是刚才沈总也说了，我们要找的是一家既有实力又有诚信的公司，宜建公司的这个做法违背了我们这次招标的精神，所以不符合这次招标要求中关于诚信的要求。”
常铁刚一下子两眼放光，“真的？”
韩飞平静说道：“是不是真的，宜建公司比我们更清楚。”
常铁刚转头看向宜建公司的代表，随后说道：“既然这样，沈总……”
沈文韬通过各人的表情确认了，忽然笑了说：“你看，我们山水公司的合约还是非常尽职的，能够发现这么重大的问题，我也说过，我们要找的是一家实力和诚信兼备的公司，宜建的这种做法我们不能接受，既然是这样一个情况，那我宣布，本次中标的单位是，安建公司。”
徐中勤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没想到韩飞最后会来这一手，徐中勤这才知道韩飞之前的举动都是早有准备，就是等在最后关头才拿出杀手锏。
宜建公司的人退场之后，韩飞竟又叫住了徐中勤。
“徐总，事情还没有结束。”
“还有什么事？”
“虽然中标的是你们安建公司，但是总价还需要调整一下，不然我们也不好对上交代。”
“怎么调整？”
“毕竟宜建报的是最低价，我们这个评标结果还要经过公司董事会的审核，董事们会有疑问，为什么你们不是最低价，所以，我建议这个合同价适当调低，安建中标，但是价格要按宜建的。”
“但是宜建是串标啊。”
“这个事不能向上报，要是说宜建串标，集团搞不好要让我们重新招标，这样就越来越麻烦了。”
沈文韬不停点头，“是啊，要不然集团里不好交代。”
韩飞接着说：“如果你们能够接受，我们马上就可以进入到合同阶段。”
徐中勤和余晓艾互相看了一眼，徐中勤的脑子里飞快转动，总价只差几十万，只要巩固了韩飞的位子，还怕以后不能做变更吗？
“好吧，我接受。”
三江公司，李建邦一到就跑去找丁世坤。
“老丁，陆老板真的往沈老板那边投钱了。”
“投了多少？”
“两千万，已经全都打过去了。”李建邦摇头说道。
“那不是差不多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吗，这样万一有什么闪失，他还怎么办啊。”
“没办法，劝都劝不听。”李建邦说着就给丁世坤递了烟。
丁世坤想了想，说：“这下麻烦了，他没现金流，一定要在公司里瞎搞了。”
“会怎么搞？”
“三江今年的项目不是很多，现金流一旦断了，所有项目的提成都别想拿了，弄不好还要工资打折。”
“他敢这样做？”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看着吧，现在开始就要有很多单子不签了，要不他资金兜不过来。”
正说着，陶锡成推门进来，随即关了门说：“你们听说了吗？老板真的去投钱了。”
“知道了。”丁世坤淡淡说道，这几个人里，最不受影响的就是他了，既不是三江的股东，又很快就要退休，在丁世坤看来，能混多久就是多久。
李建邦开始担心了，从几个月前把钱投到三江之后，他就渐渐开始后悔，陆林玖的一切决策似乎都只为自己考虑，除了李建邦，其他股东没有一个人敢反对陆林玖，这让陆林玖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两周之前，李建邦从财务那里听说，陆林玖分几次将公司的钱提了出去，总额大概有四百万，上一次内部会议上，陆林玖说公司现金流紧张，准备在新年过后对部门进行调整。
陶锡成无疑是有着几重考虑的，以陆林玖的性格脾气，其他人一般都劝不动他，陶锡成跟随陆林玖多年，知道他所有的弱点，要不是迫于陆林玖在三江的地位，陶锡成早就有了另立门户的想法。但是陆林玖平常也不忘了及时拉拢他，这让陶锡成经常进退两难。
“我和朋友打听过了，森远的融资不少啊，听说最近要到期的也不少，我真担心陆老板这次的钱一进去就没有了，到时候陆老板又要拼命压榨我们了。”
“你又没有多大影响。”
“怎么没影响，你不要看陆林玖平常好像挺照顾我，其实一到了讲钱的时候，他真的是六亲不认啊，答应的事全都可以推翻，我也想穿了，这样下去没有好果子吃的。”
丁世坤仍是淡然说：“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我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这个事我们又不能以股东的名义说，他说起来是投他自己的钱，其实大家都知道，公司的钱也被他拿去了。”
李建邦忽然冷冷一笑，“实在没办法了，也就只能撕破脸了。”
“你想怎么样？”丁世坤问。
“我是后来的，在三江本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功能，不行我就提出撤股了，一百万算起来不多，也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你拿不到了。”丁世坤说。
“撤股还不行吗？怎么会拿不到？”
“你看着吧，只要你一提出来，他马上就会做你的思想工作，附带着再画几个大饼，实在不行了就把你提成副总，让你捆绑进去。”
“那老丁，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丁世坤双手一摊，“我都要退休了，还跟他搞什么，大不了找几个朋友，另外搞个公司，以后也不用再被他牵来牵去了。”
陶锡成眼里一下子冒出兴奋的神情，“你真的打算另外搞个公司？要是那样，我也到你这里入一股。”
“有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搞了，我就把程莫叫上，三江里只有他一个是全能选手，什么业务都可以操作。他也知道陆林玖投森远项目的事，也觉得是个坑。”
李建邦马上说道：“好啊，我也觉得程莫是个人物，一个人就能顶一个部门，怎么样，陶总？”
“好啊，毕竟程莫也算是老朋友，不管是沟通上，还是做事上，他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世坤，我们今天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单独商量，就不在公司里说了。”
三人大致有了想法，各自散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陶锡成仔细想了一下，这个事可能是一个好的由头，一旦丁世坤公司成立，陶锡成就有了和陆林玖掰手腕的底气，三江目前的很多业务资源都掌握在陶锡成的手里，但是他却拿不到应有的提成，陆林玖用尽了所有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套路，轮番在手下这里实践，陶锡成猜也能猜到，陆林玖最终的办法就是溢价转让股份，自己套现脱身。
程莫已经回到了云嘉，晚上的时候，程莫敲响了姚瑞的门。
“你终于出现了，快进来，有很多事情。”
程莫坐下，随手点了烟问：“什么事情？”
姚瑞给程莫倒了一杯茶，在边上坐下，说：“长乐农家，叶钧。”
“有什么发现？”
“我那天是下午去的，晃了一会儿就见到叶钧了，我说我是房车俱乐部的，到处看看场地，后来在那里待了一晚上，就是民宿，我住在一楼，门口就停了一辆老款的奔驰，但是车挺干净，将近半夜的时候，我看到又来了两个车，都是老款的车，车上下来大概有七八个人，呼隆隆就上了二楼，白天叶钧说二楼的几间都是长包房，那些人应该就住在那里。”
“七八个人？”程莫有些奇怪，“白天不在，就晚上住，那何必要住在这里，附近的住宅不是更便宜？”
“后来几个人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都往竹林小屋去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又回来了，这次他们的声音比较小了。”
“都是些什么人？”
“看着还是挺正常，像是打工的人，全都是男的，我听他们上楼的时候好像说了催收还是处置什么的，其他的就不太听得清了。”
“催收，处置？不会是要债的吧？”
姚瑞摇摇头，“这个我一开始也不太清楚，后来到了早上，我特地七点就退了房，出来的时候记了一下车牌，然后在南海二路的那个公交车亭子那里坐着，那个位置可以看到农家乐所有出来的车，一直坐到九点半都过了，看到前一天晚上的那两辆车开出来，拐了两个弯就往西秦古镇那边去了。”
程莫忽然笑了，“呵，西秦古镇，终于连到一起了。”
“后来我也往古镇走，进了古镇走了大概三四百米，就看到有一个弄堂里停着一辆车，就是早上出去的其中一辆，我就顺着弄堂随便走，一直到了靠河边，看到有一栋很隐秘的房子，二层楼，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灯全开着，大概有十个人左右，靠窗这里可以看到一排电脑，就露着上半截的屏幕背面。”
“是一个公司？”程莫开始感兴趣了。
“是，因为门边上有个小牌子，写的是，万旸资产管理……”
“资产管理公司？怪不得他们会说到催收，处置。”
“后来我查了工商记录，的确有这家公司，成立也只有半年时间，注册地在明洲，但是股东名录里没有叶钧，也没有以前说到过的沈佳宽。”
程莫有些不解，“沈佳宽为什么要借一个溺水事故躲起来，好像这个必要性不是很大啊，再说就算搞一个资产管理公司，也不需要躲躲藏藏的，还要用一个农家乐来做掩护。”
姚瑞喝了一口水，“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他现在在做的事和森远有关。”
姚瑞点点头，“我查了森远当时的信息，应该说就在沈佳宽失踪的前一段日子，森远内部的势力已经开始倒向大公子沈文韬了，一大半的资深大佬都站在他这一边，沈文韬甚至想对森远所有的账目进行一次清算，目的当然显而易见，是想把沈佳宽彻底搞倒。”
程莫接口道：“所以沈佳宽选择了这个方式，也算是暂避风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毫无疑问，他现在在做的，就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更蹊跷的还在后面，”姚瑞接着说：“万旸资产管理公司主要在做的就是不良资产，成立只有半年时间，他们手上的不良资产包已经有好几个。”
“做这个不是要金融牌照的吗？”
“你觉得在云嘉这里，行业监管会那么细致吗？”
“那倒也是。”
“现在最让人惊奇的是，森远之前那些融资无法偿还的债权，已经在万旸公司的手里了。”
“哦，”程莫终于明白了，“沈佳宽是用了一招暗度陈仓，直接从银行手里拿了森远的资产包，其实也就是实际控制了森远集团。”
姚瑞点点头，“是这个意思，但是沈文韬完全不知道。”
“所以现在看起来，虽然沈佳宽以叶钧的名字躲在农庄，看似经营着一家并没有什么效益的农家乐，其实他就是万旸资产背后的操作人。”
“当然，要不然万旸为什么专收森远的不良资产包。”
程莫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给丁世坤打电话，问陆林玖投资森远项目的事，知道陆林玖已经投了两千万之后，程莫叹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姚瑞问：“怎么了？”
“三江的老板给沈文韬投了两千万。”
姚瑞一惊，“那不是肉包子扔到了狗嘴里。”
河畔文化创意园，黄菲燕一到现场，就看到御景源供料的车正停在门口，料已经卸在了中心空地上，麦见理正在指挥工人们往室内搬。
黄菲燕凑近看了一下，这次只来了一些基材，都是常规的衬里料，于是转头问麦见理：“小麦总，今天就来了这么一点吗？”
麦见理笑着说：“基材要在自然环境里放一放，那样以后才不至于收缩太大。”
“其他面材什么时候进来？”
“可能还要过一段吧，几件事还没有落实。”
“还有什么事没落实？”
麦见理说：“我们公司的法务要求你们公司提供一下这个项目的审批手续。”
黄菲燕吃了一惊，怎么会一下子想到这个事？
“审批手续和你们没有关系啊，你们只管按合同做就行。”
麦见理一脸无奈的样子，“这个我也不懂，反正就是法务提出来的，一定要看到项目审批手续才能进面材，说要不然我们御景源的风险就太大了。”
“你们有什么风险？再说审批手续本来就是甲方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
“要是黄总这样说的话，不如就把合同付款全部给我们，我们一周内就把面材全部进场。”
黄菲燕怒目而视，“什么意思？你们这是要违约啊？”
麦见理也不装着了，“是啊，违约怎么了，大不了走法律程序，大家把合同终止了，反正也互不亏欠。”
“怎么互不亏欠？我们已经给你们付了预付款了？”
麦见理指着那些基材说道：“我们今天进了八十几万的材料，加上运费将近九十万，前一段时间给你们打了一百万的保证金，你算算我们还欠你们什么？”
黄菲燕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们这是故意的啊，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着，黄菲燕就给黎辉打电话，黎辉听清了原委，让黄菲燕赶紧通知现场的廖工不要签收，谁知廖工不知整个事情，已经在基材卸货前清点了数量后签了字，麦见理更是让工人拍下了整个签收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