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望舒之痛
“洛阳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尾款也打过来了，说起这个事，老爸还说哪天要好好感谢一下你，请你吃顿饭，可能就等着我们这次回去。”
“这个也不用感谢的，本来我不就兼着你们御景源的顾问嘛。”
“那不一样，这种事我们从来也没遇到过，如果这次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要多被动。有时候想想也真是跟你有差距，我们一家都想着怎么跟别人好好商量，就你一下子能找到问题。”
程莫笑了笑，“能够帮到你们，我这个顾问费拿着也安心点。”
麦望舒自顾自喝了一口酒，说：“不过一开始，我真的不觉得你能帮到我们什么，现在想想，真的是有点不好意思，还一直以为你就是一个靠嘴骗钱的人。”
“靠嘴骗钱，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那我也就认了。”
“你也别怪我，”麦望舒接着说：“因为以前的事情，很多时候我对男人的话总是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刚才我们说到的那个人，就是让我最觉得不能相信的。”
程莫点了烟，他知道麦望舒不太习惯烟味，在这种空气环境里应该不会想说的太多。
“我和他是在一场明洲的展会上认识的，当时他的胸前挂着一个很粗糙的胸牌，上面就是手写的名字，我只看得出那个姓好像是叶，后面的字根本看不清楚。但是这个人气质非常好，虽然穿得是休闲装，但是能看得出他是个做事严谨的人。”
程莫笑了，“休闲装，做事严谨，这两个有必然的关系吗？”
“可能也没有吧，反正当时我就是那样觉得的，后来我们留了微信，他微信的名字叫长乐，所以后来我也就一直叫他长乐。我们只是单独见了两次面，然后就在一起了。”
“他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从来也没问过，三年前我还比较一根筋，脑子里没有多少干活的心思，也没想着去问问他是什么职业，刚认识的那一段时间，我们的关系非常好，直到有一天他说要去云南考察，我当时也没有太在意，大概是一周之后，他说要在云南待一段挺长的时间，那时我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就一直联系他想见面。”
“也没有见到？”
麦望舒摇摇头，“没有，直到有一天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我们结束了。”
“为什么呢？”
“他说他仔细想过了，我们之间有很多并不一致的想法，所以就……”
说到这里，麦望舒的眼泪已经下来了，程莫赶紧扯了两张面纸递给她，麦望舒接着擦拭了一下，继续说：“过了一个月不到，我就准备去云南找他，他曾经说他是在景洪，我就直接买了到嘎洒的机票，去的路上我就说我想见他一面，已经在路上了。他答应见我，约在了一个商业广场的饭店。我们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我就问他为什么，他说很多事我不懂，我说不懂你可以教我啊，他说可能没那么多的时间，后来我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不想和我一起了。”
程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没有和麦望舒碰杯。
“后来我们又聊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放手了。他送我到机场，转身和我挥手告别的时候，我眼泪已经下来了，连再见都说不出口，只是和他点了点头。飞机一起飞，我就大哭了一场，回去以后我就给他发了一个微信，现在我还记得那段话，说我很抱歉这段时间对他的打扰，我知道他想结束了，那我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他了，只要他过得好，我就知足了。”
程莫忽然问道：“那个貔貅，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麦望舒又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说：“那还是在明洲的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我去了他租的公寓，公寓很大，是一个两室的套房，厅里靠落地窗边上有一个书柜，当时我一看到这个木雕就非常喜欢，因为我们家是做中式的，当时我还一直觉得这可能就是我和他的缘分，没想到那个木雕很重，我想把它放回去的时候一下子没托住重心，木雕掉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拿脚垫了一下，木雕滚过去就敲在了落地窗的护栏上，留下了一个半圆形的坑。”
“怪不得你印象那么深。”
“当然了，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我可以肯定这就是以前见过的那个貔貅，但是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程莫想了想，“即使是有点奇怪，也很难说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后来你们就再没见过？”
麦望舒摇摇头，“没有，最后那个微信发了之后，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程莫点点头，说：“可能他也有不能说的原因，不过这种事一向都是很难界定的，毕竟只有当事人才会体会到真是的感受。”
有几分钟，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电视上的剧情正进入到紧张的破案环节，两人貌似正常地看了一会电视。
程莫又点了一根烟，说：“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也不要再去多想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你这次来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他们下一次付款是在什么时候？”
“应该就是三个月后，原来合同签的有点松，答应了他们在交货后的半年付清。”
“三个月，其实也非常快的，还好你还准备一直跟进他们家的项目，其实就算多跑几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麦望舒脸上又有了一点笑容，“是啊，本来就是搞经营，到处跑也是一个常态。你不也是这样吗，哎，程莫，你以前是一个怎么样的过程，也说给我听听吧。”
程莫走去开了一点窗，回过来坐下说道：“我以前也没什么特别，小时候在镇里长大，后来出来念书，然后就是工作，可能换的单位比较多，磨到前几年感觉自己岁数有点大了，就想找个地方能够混的时间久一点。”
“我看你这个样子，平常应该也没有多少朋友。”
“我不太喜欢交朋友，特别是目的性比较强的朋友，我就更不想交，去云嘉之前，总公司一直把我扔在明洲的分公司，那个分公司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个，不过我也无所谓，平常有兴趣了就去附近的景点随便走走，不想动了就直接在住的地方歇着。”
“明洲那些景点你都逛遍了吧？”
“那肯定不是，因为那种商业气息太重的景点，我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一般我都是去一些人不太多的地方看看。”
“那我们云嘉的景点去看过吗？”
“听说个几个，还没去过。”
麦望舒已经完全恢复到程莫刚进门时的样子，“那等这次回去，我带你去看看，不过现在能看的也就是两个古镇，西秦古镇人比较少，商业气息也差一点，可能就是你喜欢的那种。哎，你平时不太喜欢那种刺激性的运动吧？”
程莫笑了说：“我这个身材，能参加什么刺激性的运动？”
麦望舒也笑了，“也是，你这个身材，妥妥的中年油腻男，应该就是不想动的那种。不过就算你喜欢那种刺激性的运动，现在云嘉也没有了。”
程莫忽然想起上次和俞英吃饭时，俞英说到云嘉有一个漂流地。
“好像原来是有一个漂流地方吧？”
“你听说了？那个地方本来一直有游客去玩的，前几个月淹死了一个人，景区就被封了，一开始还有很多不知道情况的小年轻过来，后来都只能原路返回了。”
“好在我也不喜欢这类运动，相对来说，在一个人少一点的古镇坐坐，喝喝茶，或者喝喝酒，才是我感觉最舒服的。”
“像个老头子。”麦望舒笑着说。
“没办法，本身性格就比较内向，所有扎堆的地方都不太适应。”
“怎么一直都没见你有女朋友？哎，我想起来了，上次俞英说她一开始联系你的时候，是和一个姚小姐联系的，那个不会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不是，人家自己有男朋友。”
“那你做人也太失败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哦，”麦望舒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还说你，我自己不也没有男朋友。”
“你不是有那个文化村的老板吗？”
麦望舒脸上一下子红了，“你说他呀，这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怎么好说人家是我的男朋友啊。”
“最起码是有点希望吧，我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了。”
“不是，不是，我这个只能算单相思，不作数的。”
“不重要，这个事不重要，只要有希望就好。”
麦望舒赶紧转了话题，“我听俞英说，她们图文社新来了一个姑娘，好像还是她的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去认识一下？”
“你看，我刚说目的性太强的，我不想认识，你又来这个想法了。”
“这就算目的性太强啊？这不是让你平常不要太无聊嘛。你想，在云嘉，就算我没有男朋友，至少还有几个朋友吧，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人一起聊聊，你连朋友都没有，无聊的时候怎么办啊？”
“不无聊，满脑子的事情，没时间想其他的。”
“没事的，回去我就让俞英把她同学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你们先认识认识，能不能做男女朋友，一切都随缘嘛。”
“那我不去。”
麦望舒端起杯子，“你这个人啊，果然就是有点怪，不喜欢正常人的生活。”
连着两天，俞英都有些心神不定，从知道麦望舒和程莫一起去长横，俞英就一直被一种烦躁包围着。当初麦望舒的一句玩笑话，似乎正在显现某种奇怪的反应。
黄菲燕下午出去了一趟，俞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黄菲燕回来的时候心情低落，一坐到电脑前就开始发呆。
俞英看了一会，走过去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他把我联系方式删了。”黄菲燕抹了一把脸说。
“那你下午去哪儿了？”
“也没去哪里，在公园坐了一会儿。”
“这么冷的天，公园有什么好坐的，你傻不傻，这种人连面都见不到，删了就删了呗，你还掉在里面爬不出来了？”
黄菲燕叹了一口气，说：“想想也奇怪，之前再怎么聊得不痛快，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上次我们还聊得可以的，怎么一下子就把我删了呢？”
“你们上次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杂七杂八的聊聊，他问了问我现在的情况，我就告诉他现在在这里上班，后来他还说可以考虑见一见，谁知道第二天就把我黑了。”
俞英“呵”了一声，“你看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切变动毫无征兆，你还心心念念把他当个宝。”
“我这不是没男朋友嘛，要是有男朋友，我还有空这样去聊。”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去想了，那个文化村的第二稿做好了吗？黎老板明天可要来看了。”
黄菲燕没精打采地说：“早就好了，本来上次那一稿就挺好，非要再改一稿，又照着他的意思改了一遍，这个黎老板，还真是有点麻烦。”
“客户嘛，都差不多，还是尽量服务好，毕竟望舒也在跟他们的项目，不要让人家黎老板觉得我们做事有问题。”
黄菲燕不屑地说：“我最看不上这种人了，钱不多，事不少，还真要我们把他当上帝供着。哪天他再来，我非刺激刺激他不可。”
俞英赶紧拍了拍黄菲燕的肩膀，“你可省省吧，我们这种店，不就靠着这个过日子嘛，你还想着去刺激人家，再说，他的尾款还没付，收不到钱，我拿什么给你发工资啊。”
“就是你耐心好。”
俞英笑了笑，走开了。自己耐心好吗？好像也并不见得，工作上的事是没办法，只能陪着笑脸对所有的客户。但是个人情感方面，俞英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两天没有见到程莫，又想着程莫是和麦望舒一起，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麦望舒又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怎么能明着去说什么，况且麦望舒还一直看好俞英和麦见理的将来，这让俞英感觉一下子被困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四处都是厚厚的墙，唯有小小的天窗能够让她看到一点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