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迎风而醉
两人慢悠悠吃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喝掉了三瓶黄酒，夏君妍似乎有了一些醉意，程莫只能尽量控制两人喝酒的速率。
“老程，还有个事，”夏君妍说着又打开手机，转了一张图片给他，“还有这个人，你也给我留意一下，这个人在云嘉干什么。”
那时昨天夏君妍在酒店窗口拍的照片，照片里，一男一女正匆忙走近酒店。
“这不是你住的快捷酒店吗，这两个人又是谁啊？”
“一个很恶心的人，要不是他，我可能还不会被下放到实业公司。”
“你的男朋友？”
“才不是，这种恶心的人也配，就是柚碧那个项目，一开始这个人说要租我们的商铺，后来我去给他做汇报，没想到他竟然想动手动脚。”
“这不是都过去了吗，还非要去刨根问底？”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嘛，你有空帮我留意一下吧。”
程莫不好再拒绝，“那好吧，他叫什么？”
“黎辉。”
“黎辉？”
“你认识？”
程莫摇摇头，“不认识，但是好像云嘉这里确实有一个叫黎辉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那个黎辉在这里做什么？”
程莫说：“好像是要搞一个明清文化村的项目。”
“他以前好像是做广告的。”夏君妍说了一句。
程莫点点头，“那就十有八九是这个人了，我好像哪里还听到过一嘴。”
夏君妍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程莫问：“又有什么好笑的事了？”
“就是上次，我送资料到你那里，后来走得时候，你想要和我握手，我没有理你，其实也都是这个家伙闹的。”
“怎么会是他闹的？”
“他那天要对我动手动脚，一开始就是说他会看面相，后来在你那里，我看到了一本面相书，就一下子对你有些讨厌。”
“原来如此啊，我还想自己是哪里得罪你了，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想想，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程莫笑了笑，“正常，现在说开了，就更加没什么了。”
夏君妍又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满杯酒，说：“老程，其实我感觉和你聊天还是挺放松的，你不是那种表情特别夸张的人，随时随地都有一种很稳的味道，我只是好奇你这种风格，是从小就这样吗？”
这句话的转承非常有技巧，明明是想打听程莫的过往，却上来先铺垫两句让人放下戒备的赞许，程莫一下子觉得夏君妍其实也非常的懂得细节。
“差不多吧，小时候都说我长得有点老相，后来就没什么人说了，毕竟是真的老了嘛。”
“其实我们也差不了几岁，可能这也是一个方面。”
程莫说：“岁数这个事情，其实也是一个容易忽略的事情，每个人都是慢慢长大，其中夹杂着很多顺和不顺的经历，就不太容易太过关注岁数的增加了。”
可能是下午的关系，街道上的人比他们刚到的时候多了一点，程莫偶尔还是会看看街道上的人，似乎想再看到点什么。
“杨达理让我多和你接触接触，尽量能够多知道一点信息，我也想，如果可以，我准备再待几天。”
程莫却笑着摇头，“不行，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回去了。”
夏君妍有些奇怪，“你那天不是还说我应该多待几天吗，怎么今天就变了说法？”
“那天是你刚来，现在你已经待了三天了，从信息量对等的原则考虑，除非你这两天又有了新的信息可以给杨达理通报，要不然你在这里多耗的时间就没有什么价值，时间长了，信息量没增加，杨达理反而要开始怀疑的。”
“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当然，任何事情一旦静止，往往就要发生反转，除非它是一直在运动的，你看过陀螺吗，它一直转的时候能够保持平衡，一旦停下来，就是东倒西歪。”
夏君妍似乎并没有完全听懂，“再多待一两天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程莫说：“那你就要自己判断了，如果你目前给到杨达理的信息是他需要的，而且还能源源不断给到他有价值的信息，那他是能接受你在这里待着的，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更多的，你就应该明天就回长横。”
夏君妍想了想，试探着问：“那变更这个事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我会想想怎么办，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提，很多时候你得到了信息，不一定急着要去用，放一放再用可能效果更好。”
“好吧，那我听你的，明天一上午我就走。”
森远集团，常铁刚几步快走，到了沈文韬的办公室。
“沈总，许可证已经下来了。”
沈文韬接过常铁刚手中的许可证看了看，示意他关门坐下。
“现场三通一平做完了吗？”
“已经都做好了，江临建工已经给我们搭了一排板房，我们这里的人应该要派过去了，沈总，你要赶紧把整个班子定下来了。”
沈文韬略加思索，说：“项目经理我已经考虑过了，还是让黄广艺先去顶着，总师还是老杨，林鸿去项目公司做个行政负责人，其他的人就从银河项目上调吧。”
“那就这样定了啊，我准备发文了。”
“先就这样发吧，”沈文韬递了一根烟给常铁刚，“还有，你想不想动一动？”
“什么意思？你这不都已经安排好了吗，项目经理，行政负责人，我去还能干什么？”
“项目经理有了，不是还缺一个项目副经理嘛。”
常铁刚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阵笑意，“你让我去当副经理？这好呀，反正怎么样都比没有事干好。”
“黄广艺这个人，平常有点好大喜功，汇报也喜欢报喜不报忧，江临建工还是他引进过来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点套路在里面，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一个人约束，很容易就会跑偏，所以，我想来想去，这个副经理就你去最合适了。”
“好，我去，本来这就是森远现在最重要的项目，不过沈总，你这次为什么要用黄广艺推荐的单位啊？”
“这就是决策智慧啊，铁刚，有的事你还不是很清楚，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常铁刚似乎是理解了一点，“不会也是有资金上的考虑吧？以后资金跟不上的时候，就让他去做江临的工作。”
沈文韬笑了笑，“那就任命一起发吧，不过里面要写清楚，黄广艺是专职项目经理，你算兼职的副经理。”
“为什么是兼职副经理？”
沈文韬拍了拍常铁刚的肩膀，说：“集团很多事你还是要担着的呀，你也跑到现场当专职的了，我这边很多事谁来处理啊。”
“哦，那好，那好，我就两头跑吧。”
“还有，这几天可能三江的陆林玖要来，到时候你一定要在，有的话我不方便讲，钩子都由你来设置。”
“明白，明白，谁让他自己非要挤进来呢。”
沈文韬笑了笑，“你兼个副经理，这样以后放的所有钩子，陆林玖都要当一件正事来对待，你的地位不就上去了。”
常铁刚开心的笑起来，“还是沈总考虑地周到。”
“江临建工那里，让他们先做开工准备，等确定一个合适的时间，搞个开工仪式。”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哎，”沈文韬一把拉住了常铁刚，“等一等，铁刚，这个事等任命下来让黄广艺去通知，你毕竟是副经理，面上的事不要冲在前面，要不然以后有什么事，黄广艺就会往你身上推责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项目公司里蛰伏，平常多看看黄广艺的手势，千万不要急着显摆。”
常铁刚听了赶紧点头，“哦，对，我知道了，我先去发任命。”
从农家菜出来，夏君妍明显有些昏昏欲睡，两人上了回程的客车，程莫让夏君妍坐在了靠里的位置，自己在她身边坐下。
“小夏，明天回去的票订了没有？”
“哦，你不说还真忘了。”夏君妍打开手机订回长横的票，订完了又看了一眼说：“好了，反正明天回去，就等着看杨达理他们怎样商量了。”
程莫点点头，“我可能下周会去一趟，看一看现场，顺便和杨达理再沟通一下，探探风声。”
夏君妍往口袋里放了手机，“哦”了一声就开始打瞌睡了。
车准时开动了，程莫心里在盘算这次到古镇的些许收获，一是大概知道了森远的一些细节，二是居然发现了黎辉和几个人之间的关联，第三就是夏君妍那个是否真实的“幻觉”，从他和夏君妍几次的接触来看，出现“幻觉”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十有八九，夏君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车只开了十几分钟，夏君妍已经昏然入睡，随着几下车辆的晃动之后，夏君妍的头靠到了程莫的肩上，程莫只能一动不动，让她先睡一会再说。
丁世坤给程莫发来了建材厂项目的附件资料，程莫打开资料，将图片仔细放大看了一下，就已经知道这个项目的很多资料都是PS做的，虽然细节部分只有在电脑上才能看得清，但是凭他多年的经验，他已经知道三江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风险。
“资料收到，我正在开会，回去后再仔细看。”程莫给丁世坤发了信息，说自己在开会，只是不想丁世坤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OK，别忘了就行。”
“下周我可能回长横，柚碧项目还要看一下现场，拍点照片，到时候我们再聚。”
“好。”
简短的联系过后，程莫也收了手机，闭上眼小憩一下。又过了十几分钟，夏君妍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程莫于是问：“没什么吧？”
夏君妍指了指自己的嘴，“好像要吐……”
程莫猜是刚才等车的时候，夏君妍被吹了一会儿的冷风，于是赶紧叫司机停车，司机见是这种情况，也不想弄脏了车，就马上在路边停下，程莫扶着夏君妍下车，随后回头对司机说道：“谢谢，谢谢，您不用等我们了，一会儿我们自己走。”
客车重新上路走了，夏君妍扶着路边的树吐了几次，终于直起身体，边擦着嘴角边虚弱地说道：“老程，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就是受了冷风了，吐了应该会好一点。”
“我们回去还有多远啊？”
“也不算很远了，十几公里路，一会儿我打个车，直接送你回酒店。”
看着夏君妍点了头，程莫就在手机上打车，一会儿车就来了，程莫扶着夏君妍上车，刚关了门，司机就说了一句；“这是没少喝呀。”
程莫只能笑笑，“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司机没再讲话，将车窗开了一条很小的缝，应该是想散发掉一些混合的味道。程莫将夏君妍的衣领竖起，挡着她的脸，夏君妍又靠在了程莫的肩上。
上了高速，车开得飞快，一会儿就到了快捷酒店，这时夏君妍已经睁开了眼，轻轻说了一句“三楼”，程莫便扶着她进了电梯。
一打开门，程莫就看到房间里一片凌乱，急忙开了房间的灯和空调后，程莫就扶着夏君妍去床上歇着。室内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程莫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问：“好点吗？”
“好多了，”夏君妍点点头，“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程莫摇摇头，说：“正常，哪个喝酒的没醉过几次，想喝水吗？”
夏君妍点点头，程莫便站起身来去烧水，一会儿水开了，程莫倒了半杯热水，又掺了一半矿泉水，端到床边让夏君妍喝。夏君妍喝了几口，程莫就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打开了电视，调了一个娱乐节目的台放着。
“老程，多谢你了。”
程莫笑了笑，“就看你今天不对劲，喝酒喝得那么快。”
“哈，”夏君妍忽然笑了，“我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喝醉了，也是真的很久没有怎么喝了。”
“天冷只适合在家里喝，喝完倒头就睡，不受冷一般就不要紧，好了，你现在也差不多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夏君妍点点头，说：“辛苦你，老程。”
程莫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说：“晚上你自己点点吃的，多喝点水。”
说完程莫便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后，程莫下电梯走出快捷酒店。因为已经接近傍晚，路上的风还是挺冷，程莫又打了一个车，十分钟后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