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因后果
“当时没想过这个项目要评估吗？”
张柳柳摇摇头，“也不是没想过，就是臣梧很多的项目都是走个形式，对外委托评估也是第一次，当时也就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仔细，这种问题还能找出来。”
“也怪我们没有早点认识，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可能也不会到现在这种程度了。”
张柳柳勉强笑了笑，“这个不怪你，事情毕竟是我做的，你也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程莫叹了一口气，说：“集团没有找你之前，先什么都不要说，让我想想这件事怎么解决。”
“还有办法解决吗？我感觉都没有什么办法了。”
“一步步走着看吧。”
张柳柳点点头，她知道程莫并不想把她也扔出去作为自己的业绩，但是毕竟事情已经掀开了一个角，什么时候大白于天下，都是不可控的。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两人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张柳柳说：“程莫，你不用管我的，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怪你的。”
程莫点点头，说：“我知道，但是你不用太急，这两天等我电话。”
两人作别之后，程莫赶到了饭店，陶锡成已经在饭店里订了一个包房。
“程莫，你可算回来了，坐，喝点什么？”
“黄酒，老样子。”
陶锡成关了门，说：“老兄，今天你跟我说句实话，柚碧项目的资料，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程莫笑了，“有没有问题，杨达理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他说是说了，不过我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啊。”
“你是在手机上看的吧，手机上看不出。”
陶锡成有些奇怪，“一定要在电脑上才能看得出？”
程莫说：“当然也要会看，我也是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才去仔细看了一下，的确是有点问题。”
“那你告诉我，到底能看出什么问题？”
“主要的几张变更单都是改过的，而且是全新改动，原本是总包方发起的变更，现在都换成招商的名义发起，连理由也是按照招商的角度写的。”
陶锡成一下子瘫在椅背上，“这下麻烦了。”
程莫问：“怎么了，这个事跟我们三江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吧。”
“关系大了，程莫，我今天也不瞒你了，三江能拿到柚碧这个项目，就是靠着臣梧原来的刘总监，现在刘总监进去了，我们在集团里已经没有靠山了。”
“那我们把这个评估做好不就好了。”
陶锡成说：“柚碧这个项项目，总包也是刘总监的关系，现在我们挖出了变更问题，其实就是把总包和实业公司都拖下水了，这样一来，陆总本来要和实业公司收的费也要落空了。”
程莫这下已经知道，三江里有人都把柚碧项目当成了一块肥肉。
“他准备问实业公司收多少？”
“一开始想收三百万，后来说让点利，两百八十万。”
“这个心也是够黑的，就这么一个项目，就要开这个价。”
“也不知道他哪里听来的，说现在这种项目，常规都要收个几百万。”
“你也是够顺着他，他开个价，你去落实，怎么落实得了？”
陶锡成无奈说道：“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啊，既看不惯陆老板这种做法，又不得不听他的指令，你说我能怎么办？”
程莫意味深长地说：“公司的事还是好解释的，就怕还有点私人的东西，要是杨达理一口气都倒出来，大概你陶副总也要被拖在里面了。”
陶锡成大吃一惊，程莫已经猜到他和杨达理之间的事了，这可不是个好事。
“老兄，这个事你无论如何要帮忙，我跟你明说了，杨达理给了我十万，明天我就拿五万给你。”
程莫笑着说：“你这不是害我吗，现在这个时候，谁敢拿你的钱啊。再说，我能怎么帮你，我现在都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实业公司一周之内要回复集团，你帮我想想怎么回复。”
刚说到这里，程莫的手机响了一声，程莫一看，是一个“CF”的联系人发的，这是程莫有意设置的名称，这个代号表示的，就是臣梧的郭副总裁。
“方便通话吗？”
程莫向陶锡成做了一个手势，随即走到门外去打电话。
“程莫，你应该是回长横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打的强心针嘛，现在应该让很多人坐不住了，我猜想，你已经有个大致结果了吧？”
“是，但是现在看起来，事情和原来估计的差不多，但是涉及的人好像挺多。”
“没事，你就把情况全部摸清楚，具体怎么处理不用你管的，最好能够再和实业公司加点码，让他们把真实情况都倒出来。”
“好，有这句话，后面怎么做就清楚了。”
“臣梧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个核查通知并没有经过集团流程，只是为了让这潭水动起来，我特意要求在节后回复核查意见，就是让你利用这个假期，搞清楚柚碧项目的细节。”
“我知道了，好，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程莫回到包房内，陶锡成紧张地问道：“是和评估有关吗？”
“不是，我朋友，知道我要回长横，跟我约酒。”
“哦。”陶锡成赶紧给程莫递了烟。
程莫点了烟，说：“那这个事，实业公司应该是最清楚的，最好是他们能够说清楚，要不然我们还是不知道集团到底发现了哪些问题。”
“那我现在就把杨达理找来，你方便吗？”
程莫故意表现出一种无奈地表情，“不方便也要方便了，你和他联系看看。”
陶锡成马上给杨达理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找了程莫过来，所有的事不如摊开来说，或许还能有一个解决办法。一会儿，陶锡成挂了电话说：“他马上就过来，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后，杨达理气喘吁吁推开门，一进房间，杨达理就赶紧走向程莫。
“程老师，你好，你好，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程莫起身和杨达理握了一把手，杨达理就在程莫的身边坐下了。
陶锡成说：“杨总，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是我们程莫一手经办的，现在既然已经出了问题，不如大家就摊开来说吧。”
程莫说：“杨总，事情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事先我也没有注意到，今天陶总说变更资料有问题，我才特意看了一下。要不然，杨总你来说说，原本是一个怎样的操作？”
杨达理知道这个事已经瞒不住了，于是说：“柚碧项目就是个坑，项目地理位置不好，这个区域要做商业本来就不是最好，但是集团已经好几年没有新项目了，当时就硬着头皮做了。今年整个项目基本上交房了，但是效益只能用惨淡来形容了。”
“出租率很低？”
“是啊，出租率直到现在还只有百分之三十八，几个月前，集团新来了郭副总裁，有很多事都归到了他的管理范围，也是他提出要由第三方来进行评估，这不才有了你们三江，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们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这怎么说？”程莫问道。
杨达理看了陶锡成一眼，说：“你们三江能进臣梧集团的名单，是拜了当时的财务总监所赐，本来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好事情，但是后来刘总监出事进去了，那原来由刘总监找来的关系都变成了嫌疑对象，不光是你们，柚碧项目的总包也是刘总监找来的。”
“这个事我也知道一点。”
“郭副总裁主管之后，要求分清这个项目投资失败的责任，一定要把责任归口到每个部门，这下让我们就被动了，因为大部分的变更都是施工总包发起的，这也不能怪我们，项目做的当时，谁也不知道事后还有第三方评估。”
“施工总包发起的，按道理和你们实业公司也没有多大关系啊？”
杨达理叹了一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原来招标的时候，整个项目的价格还是正常的，过程中因为资金跟不上，一直延期，后来材料价格都上去了，集团又不同修改合同，总包只能在变更里想办法了。”
程莫问：“所以就有了那几张涉及金额特别大的变更？”
杨达理点点头，“当时是真的不知道啊，后来一说要界定责任了，集团以往的项目变更的比例都没有超过百分之五，所以我们就想着分解掉一点实业公司的责任，毕竟实业公司是实施单位，总包的问题就是实业公司的问题啊。”
“那后来有事怎么有的新变更？”
“我们实业公司自己也发觉项目里的有些变更金额太大了，一开始去找招商部，想跟她们商量能不能帮忙分解掉一点，当时的主管不同意，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找招商部的副主管操作了一下。”
程莫说：“但是我今天看到，变更单上招商部的位置，还是主管的名字，好像就是你们实业公司的夏工，只不过那个名字是P上去的。”
“那也是我找人做的，没办法，小夏她不肯配合。”
程莫笑了，“一样都做了，为什么不做得更像一点呢，P的痕迹很明显。”
“这个就是水平问题了，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心想一般也没有人会去仔细看，反正以往的PDF文件，从来都没有人去关心这个的。”
“后来换资料是谁换的？”
“我助理小赵，我让他把电子版和纸质版都换了，纸质版应该是看不出来，电子版就有些忽略了。”
程莫想了一会，说：“这件事如果摊开了，会影响到多少人？”
“那可多了，那些改过的变更，内容是总包做的，签名是我一个图文店的朋友P的，账上的章是副主管盖的……”
程莫直摇头，“杨总啊，这种事怎么能有这么多人参与呢，环节越多，越容易出问题啊。”
“本来是想让总包一家做掉的，但是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全部完成，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一道一道的落实，程老师，现在只能让你给我们出个主意了。”
“集团现在要求什么时候回复？”
“节后就要回复，本来还想着过年可以放心地去哪里玩玩，通知一来，什么计划都泡汤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旅游。”陶锡成跟了一句。
杨达理又给程莫递了一根烟，程莫接了点上，说：“既然节后要回复，不如这个事就仔细盘算一下，因为涉及的人太多了，可能需要一个一个的统一一下，今天也不要急着做什么决定，明天就是大年夜了，如果可以的话，杨总约一下，我要和每个人都单独沟通一下。”
杨达理看向陶锡成，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陶锡成想了想，说：“杨总，你约一下吧，事情已经到这个关头了，程莫又是原经手，只有他能够想办法了。”
“那好吧，不知道这几个人都在不在长横。”
“那就现在就约，尽量明天都碰完，后天都要过年了。”陶锡成急切说道。
杨达理开始打电话给赵军祥，通知赵军祥联系总包的人，赵军祥几分钟后回电话，表示总包只能联系到余晓艾，徐中勤依然无法联系。
“程老师，你看要不就和余晓艾沟通一下了，他们老板实在是找不到。”
程莫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因为他记过“余晓艾”这个名字，“好，不管是谁，先碰一下，我们自己总要把大致情况搞清楚，要不然集团再有什么一下子冒出来的问题，我们连准备都没有。”
三人的会面很快结束了，陶锡成的代驾先到，杨达理和程莫看着陶锡成离开，两人才一起走出饭店。走到门口的时候，杨达理忽然贴近程莫的耳朵说：“程老师，这件事要是能平稳过了，我这边拿二十万给你。”
程莫笑了说：“钱先不急，先想好办法，要不然，你不又花冤枉钱了吗？”
“这个你放心，这是我们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涉及到公司的。”
“你之前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三江不还要你大出血嘛。”程莫故意把话题引到这里。
杨达理“嗤”了一声，“你们老板是不是有点傻，我整个项目从头做到尾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他倒是敢开口。”
“但是你不给也不行啊，你不怕他就拿这个吊着你。”
“我怕他什么？要是大家和和气气，随便搞个几十万也就算了，开口就是三百万，那谈都不用谈了，不过，程老师，你的钱我答应你的，你要是帮我们过了这一关，钱我肯定到位。”
程莫装作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好，有方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