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密谋挖坑
宝龙大酒店，袁佳俪刚进吴毅生的房间，就看见吴毅生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听到袁佳俪进来，吴毅生回到沙发上坐下。
袁佳俪刚知道投标的结果，这个结果表明，她在肖博维这里已经失去了信任。
吴毅生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说：“结果你都知道了吧？”
袁佳俪脸上带着歉疚，“没想到他还是防了我一脚。”
“他不是防了你一脚，他是从一开始就防着你了，我也奇怪了，这个人以前没这么精啊，怎么一下子就智商上去了。”
袁佳俪突然想起了程莫，“这段时间他好像有帮手，一个叫程莫的人。”
“这个人是哪里的？”
“这个人之前好像一直都在明洲，上次肖博维从协会那里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就把他找来了。”
“你是说肖博维的那点鬼主意，都是这个人在背后指点？”
“完全有可能，这个人看上去圆圆胖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脑子里的花样倒不少。”
“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说起过？”
“我以为这个人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的，所以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
吴毅生叹了一口气，“你呀，就是头脑简单，他肖博维在这个时间找了人来，怎么会跟长恒大楼没关系呢，我要是早一点知道，肯定也要做一点防范啊。”
袁佳俪不语了，的确这是她事先没有警觉心，这次投标的最大失败并不在于最终的价格，而是肖博维借此已经打了明牌，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袁佳俪在联利的重要性发生了变化。
“上次你没搞定他？”
袁佳俪知道吴毅生说的是让她去牺牲一下的事，于是幽幽说道：“上次我已经尽力了，但是他就是不领这个情，本来我说吃完饭一起去他那里，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他就说现在事情多，没这个心情想这个。”
“他会没心情，明摆着就是敷衍你。”
“那他都那样说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看，你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还怎么跟他斗呢？”
“我猜可能是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要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对我变了脸。”
吴毅生点了烟，说：“那也是早晚的事，现在既然结果已经这样了，后面你还打算怎么办？”
“联利股权的事应该也是要黄了，他本来也就是那样说一嘴，现在我如果再盯着他谈这个，他一定会让我拿钱换股权，我要是有这点钱，还跟着他混什么。”
吴毅生想了一想，说：“现在你只能暂时继续在联利待着，我也只能尽量帮你成为长恒大楼项目的经营代表，这点事我还是能给他施加一点压力的，其他的事只能边走边看了。”
袁佳俪这次并没有在吴毅生这里得到什么承诺，这是她来的时候就想到的。本来吴毅生就是想让袁佳俪能够不断地提供一些联利的真实情况，现在一场投标已经证明，袁佳俪在联利的前景只会渐渐暗淡。一旦她不能起到吴毅生需要的作用，那她在吴毅生这里也是很快就会靠边站的。
回到住处，袁佳俪给白全福打电话，白全福刚刚参加完河畔的内部会议，正有事要和袁佳俪商量，于是两人约了见面。
茶馆的包厢内，白全福抱着一大堆资料就来了。
“袁总，不好意思，稍微晚了一点。”
“没事，文化村那个事怎么样了？”
“今天开会定了，设计稿基本上已经出来了，黎辉改了主意，本来是想把原创设计也当做评分项，现在准备就是直接报价。”
“方案就按那一版了？”
“是，因为设计稿里的原创内容，黎辉也觉得并不是很有新意，索性也就直接按标准版招标了，只是今天的会议，他们把总价已经压得很低，我觉得这个项目风险还是相对比较大的。”
“怎么一个低法？”
白全福把带来的资料摊开，四下看了看说：“这是河畔找了一家咨询公司做的参考价，还有招标文件。”
“这个我也看不懂，你就挑重点的说吧。”
“按常规，那些东西的市场价基本要在1600万，现在黎辉希望最高限价是定在1200万以下，这样一来，就基本上是成本价了，不管哪家中标，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就是偷工减料，把贵的木材替换了，另一条就是带资做完，过程中想办法增加设计变更。”
袁佳俪说：“第二条路太不牢靠，当然是只能走第一条路了。”
“第一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合同是我们律所审过的，合同里有一条关于材质不符的条款，可能就是黎辉以后要拿来做文章的，而且这一条约定藏在了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段落里，我相信这是黎辉故意的。”
袁佳俪有些失望，“那这样看起来，我们也不好去抢这个项目了，就算抢到了，搞不好也要亏本啊，白律师，如果我们退出了，那前面那笔钱就不太好解释了。”
白全福诡笑了说：“那是联利花的钱，和你袁总又没有多大关系。”
“怎么没关系？花了钱拿不到项目，那这个钱花的价值在哪里？”
“袁总，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原来一心要挤进文化村这个项目，又不是真的想为联利做什么，你只是看着御景源不舒服，想要给他们一个打击，现在你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啊。”
“什么意思？”
“你想要给御景源一个打击，肯定也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嘛，当然，如果这个项目联利抢下来了，对御景源来说的确是一个打击，毕竟他们一直跟到现在，但是，如果你换个想法呢，联利要是真的拿下来了，然后又被套在里面了，肖博维会放过你吗？对肖博维这种搞企业的人来说，及时止损往往还是一个能够接受的选择。”
“但这样还是让我不太舒服。”
“所以啊，最关键的事来了，怎么样做到联利既不中标，又给御景源挖个坑，这才是你要费心考虑的事。”
“有办法吗？”
“当然，假作真时真亦假，联利现在千万不要说退出，就是要摆出一副全力争抢的样子，然后稍微放点风，让御景源知道你们准备的报价，这样，御景源就不得不报更低的价格才能拿到这个项目，最后就让他们中标。真的做起来，御景源如果偷工减料了，我们律所会提议黎辉追究他们的责任。”
袁佳俪微笑了，“果然这也是一个计谋啊，还是你白律师有想法，那我们报的价怎么让他们知道呢，而且还要有点技巧，不能让他们觉得是那么容易就知道的。”
“这个我来想办法，上次给他们做设计的不是还在嘛，这可能就是一个最好的人选。”
“那我们对外的价格就是一千万，……，哦，也不要整数了，看起来就有点假，就定个九百八十几万吧，有零有整，看起来像一点。”
“对啊，这一样一搞，御景源就彻底被装进去了，其实和你原始的目标并没有相差太大。”
袁佳俪不免一惊，“你知道我原始的目标是什么？”
白全福笑了，说：“这个随便一猜就能知道，袁总，你是想收了御景源。”
“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全福点了烟，故意又喝了一口茶才说：“袁总啊，我是个律师，看事情都要前前后后整合各方面的信息，现在你在联利的位置只是暂时的，我看得出你有更大的追求，但是目前在云嘉这个地方，你恐怕并没有多少的优势，我也知道联利并不是以中式家具起家，为什么这次非要参与，除非是你本来就想搅了御景源的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袁佳俪被扒了个底掉，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白律师，……这个话可不能乱讲，这可是要惹出麻烦的……”
“你放心，我这个人嘴最严了，今天这个话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以后也不能说。”
“那是一定，不过，也要看你袁总的诚意了。”白全福的脸上又现出了诡笑。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白全福并不着急，“这个不急着讨论，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怎么样让御景源乖乖进套，投标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必须有一个万全的办法。”
袁佳俪已经落到下风，“白律师，这个事我听你的。”
“那就好，那你就等我电话。”
白全福先走了，袁佳俪忽然感觉自己其实没有任何资本在云嘉发展，联利的股权半途夭折，和吴毅生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关系看起来也要归于平淡，现在她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让御景源陷入一个资金的大坑，然后以其他家具公司的名义拿下御景源。
程莫回到公寓，便到了姚瑞的房间。
“你的嘴果然是开过光啊。”
“怎么了？”
“我和御景源的顾问关系结束了。”
“为什么？”
“麦家一心要投文化村，我原来说了几句不赞同的话，现在引起他们之间的矛盾了，他们一家现在对我可能有点想法，老麦刚刚也和我说了差不多的意思，我想想也就这样了。”
姚瑞笑了笑说：“算了，做顾问嘛，本来就是这样的，别人信任你，你就做，不信任了，你就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有一点搞不懂，上次你和麦望舒不还是一起去过长横嘛，按道理也应该关系融洽一点了，怎么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程莫也一头雾水，“我也奇怪这个呀，我也就是对文化村这个项目有点不同意见，跟她……，哦，我想起来了，可能是当时说了几句关于黎辉的话。”
姚瑞笑了，“你啊，算起来也是这么有经验的人了，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说项目的问题就只说项目的问题，你一说到具体的人，这就有点让人觉得你带有成见了，再说麦望舒正一门心思的想要和黎辉发生点什么，你这样一说，等于就是直接把她也说进去了。”
“但是这个黎辉的确不是个好人，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柚碧项目的人来过了，说黎辉在长横就特别喜欢骚扰职场女性，到了云嘉更加是随心所欲。”
“柚碧项目来过人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前几天来的，现在这个项目更加复杂了，给我们的项目资料可能被动过手脚，而且应该还是公司层面的操作。”
程莫并没有再说人的事，只是将话题停留在项目上。
“那你准备把这个写进报告吗？”
“我现在还没想好，因为这个事如果一进报告，整个项目可能会兜底重来，你想，资料都不对，评估的基础不就不存在了吗？”
“那这个事怎么进行下去？”
“一定要找到原始资料，不然，你如果让他们补资料，再来的资料可就是什么破绽都看不出来了。”
姚瑞点点头，说：“能找到原始资料吗？”
“现在还不确定，只能先找找看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程莫想了想，“继续跟黎辉，最好能摸清他的日常动向，既然他在这里有黄晟这条线，就一定不会不联系，我要知道他做文化村这个项目到底是为了什么。”
姚瑞说：“黄晟近来好像动作也挺多，听说是想从开发公司往集团活动。”
“哪个集团？”
“嘉商集团呀，我上次和你说过的。”
“这个集团和吴毅生待的商业公司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没什么关系，就是名称上比较接近，容易让人以为是一家。”
“哦，那我们就还是重点关注文化村这个项目就好。”
姚瑞也有点疑惑，“我也一直都在想，这种项目看起来并没有很确切的盈利点，你说客房吧，它里面只有十间左右，想靠这个赚钱不知道要做到猴年马月去，其他的都是些展品场所，按道理也不可能放什么真品，自然也不会有销售收入这一块，那这个项目靠什么回本。”
“但是黎辉一定有他自己很清楚的一条路，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而已，所以，你这段时间还是尽量跟一下，看看他还和哪些人有联系。”
“要是他接着喝麦望舒见面，我还跟不跟？”
程莫笑笑说：“御景源的事，我们暂时就不参与了，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们有什么个人目的。”
“那好，那你这段时间应该也没有很多事了，我看联利可能很快也要跟你拜拜了。”
“我也差不多有同感，长恒大楼经营权已经定了，之后多数就是袁佳俪来代表联利，她肯定是不希望我再掺在里面的，有可能很快，我们就要回明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