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步信息
下午四点半，麦望舒接了老麦的电话，匆匆赶到了老麦的办公室。刚坐下，老麦就问道：“那笔柚木的款子还没回来？”
麦望舒一下子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之前的几天，麦望舒一直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她的脑子里全是黎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哦，是应该去找找他们了。”
老麦有些无奈，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麦望舒现在这种状态的原因。云嘉当地的姑娘不出二十五岁都已经嫁的差不多了，麦望舒眼见着就要到三十了，有一点私人的想法其实也是正常的。
“还是抓紧盯一盯，毕竟四十几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你看要不要见理和你一起去一趟。”
“还是我自己先去一趟吧，上次他们说老板出国，这两天估计也应该回来了，现在他们还没下班，我跟他们联系一下看看。”麦望舒说着就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麦见理就进来了。
“老爸，程先生回来了，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一会儿就过来。”
麦文渊看了一眼麦望舒，说：“你也别急着走了，一起听听洛阳那个事有什么进展。”
麦望舒挺住脚步，回身问道：“你们聘了那个人啦？”
麦见理回道：“聘他做顾问，兼职的。”
麦望舒冷笑了一声，“这种人能有什么用，又不能直接给我们带来什么收益。”
“有没有用，试试看就知道了。”麦见理轻松地说。
老麦说道：“你也知道收益啊，放着那笔钱这么长时间也不去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现在形势有多好呢。”
麦望舒不响了，一家人刚陷入短暂的僵局时，程莫到了，“各位麦总都在啊。”
麦文渊赶紧站起身来，走上去和程莫握了一把手，“辛苦程先生，来，坐下聊。”
程莫一坐下，麦文渊就递上了一根烟，程莫接了点上，说道：“那两个点我都去看了看，其实都比较偏僻，估计那一晚上，物流公司的人没有住在旅馆，应该就是在车上睡的。”
“那不是很难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麦见理有点失望。
“第一个点位那里，就是一个停车场，物流公司的人应该就是在那里过的夜，这个点位不太适合干什么，最起码还有停车场的门卫值班；但是第二个点位就有些蹊跷了，居然是在停车场通往目的地的半路，那里是一段乡间道路，按道理说他们早晨从停车场出发，半路没有停车的必要，但是在那个点位停了一个多小时。”
“人有三急，这不都是正常的事嘛。”麦望舒不以为然地说。
程莫看了麦望舒一眼，接着说道：“我在那条路的附近都看了，一路都没有监测探头，后来我去路旁两家农户家问了一下，果然有了点收获。”
三人一下子提起了兴致，麦见理问道：“快说说。”
“当天的早上七点多，天还不是特别亮，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人也很少，农户正在地里干活，看到一辆货车上有人往地上扔货，因为声音还是比较大的，所以也有点印象，然后往地上扔了一半左右的货以后，又来了一辆小车，下来六七个人又重新把货装上车了。”
麦文渊说：“肯定是这个时候出的裂缝，可是，后来的这帮人又是谁呢？”
“这个就没办法知道了，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那肯定也是会找不相干的人去干，花点钱就行了。”
四人稍有沉默后，麦见理问：“但是这个事还是没有能够证明什么的东西。”
“没有，农户也不可能为这个事特意去拍点什么。”
程莫掐了烟，望着麦文渊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现在就有一个疑问出来了，谁能从这件事里得到利益？”
麦家三人互相看着，对啊，谁能从这件事情里得到利益呢？
御景源在云嘉当地一直都是给人一种相对落后的印象，原因就是在于御景源的家具手工比重太大，这与其他已经逐步以机械化替代人工的家具厂家有明显区别。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其实御景源并没有完全匹配的竞争对象。
“好像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可能，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家做的都是板式家具，很多人家甚至都看不上我们御景源现在的做法。”麦文渊说道。
“这就有点奇怪了，一般来说，都是有规模或者产品比较接近的对手，容易发生这种情况，现在御景源都没有和其他家明显重叠的竞争元素，这个事的背后就有点奥妙了。”
麦见理第一个跳出了这个思路，“那我们就先不管这个，只考虑后面怎么办？”
程莫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是完全没有主动权的，如果要说后面怎么办，一是整修能不能达到原来的效果，二是尽量能够和客户达成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正说到这里，程莫的手机响了，是丁世坤打来的电话。
“喂，老丁，有什么事吗？”
“臣梧那个项目又出问题了，原先陆林玖的关系塌了，现在臣梧要我们重新报深化方案，这个事恐怕只有请你出马了，哦，如果深化方案通过，你还要去臣梧进行项目经理面试。”
“陆林玖什么意见？”
“现在他还能有什么意见，当然是同意了，老程，你看你能不能支援一把？”
“时间紧吗？”
“三天时间。”
“那你把原来这个项目的资料都发给我，我来处理吧。”
“好，好，我马上就发给你。”
挂了电话，程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几十秒时间，丁世坤就把资料打包发过来了。
麦文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程先生，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程莫回过身来，说：“麦总，今天就不吃了，我还要去赶一个东西，都是紧急的事。”
“那好，那好，程先生你先去忙，我们再商量商量。”
程莫和麦家三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我大概能想到是哪家搞的鬼。”麦文渊看着程莫出去，才对着麦氏姐弟说道。
麦见理试探着问：“联利？”
“有很大可能。”
“但是联利为什么要搞这种动作？”麦望舒问。
“行业里的事有时候是讲不清楚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搞鬼的一定是一个对我们御景源非常熟悉的对手，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他们这样搞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肯定是有着一个我们都没想到的目的。”
“为什么就不会是其他人家呢？”
麦文渊自顾自摇了摇头，到底是感叹麦望舒的简单思路，还是重新想到了其他的对手，似乎一切不可而知。
程莫正在快捷酒店做方案，姚瑞的电话就来了。
“老程，现在在哪儿呢？”
“在宾馆，做方案。”
“哦，是哪里的项目要做方案？”
“臣梧的，看样子还是要我来了。”
“臣梧项目不是已经在做了吗，怎么还要你做方案？”
“出了一点意外，臣梧那里换了领导来管，觉得三江的方案不行，项目经理也不符合要求，现在算是整改，整改不通过的话，这个项目基本上就要结束了。”
“那你云嘉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暂时先帮帮忙，往后看看形势怎么发展吧。哎，你今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姚瑞停顿了一下，说：“我今天去南锡一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南锡？程莫想起听说过这个地方，某一次和姚瑞的谈天时，她曾经说过以前在南锡待过一段，好像还有一个男朋友在那里。
“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什么好事啊，”姚瑞的语调明显有点不耐烦，“之前也就是冷战，这次我想了又想，还是大家做个了断，毕竟都不是一路人，这样一直吊着没什么意思。”
“噢，那你大概去多久？”
“应该也快，估计两三天就回明洲。”
“好，两三天，我应该在云嘉也找好住处了，到时候麻烦你一下，把我办公室那个纸箱子快递过来。”
姚瑞答应道：“我记着了，回来就帮你快递。”
挂了电话，程莫继续编辑深化方案，这种方案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以往的方案也都是一两个小时就结束战斗的。
给丁世坤发了修改好的柚碧项目管理评估的深化方案，程莫就躺到床上，开了电视。躺了没一会儿，程莫又起身坐到电脑前，他想起来明天一早还要去联利公司，现在需要再网上先看看联利公司的基本情况。
南锡。车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姚瑞在车站打了一个出租，就直奔男友的住处。那是一个两人曾经一同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
小区是八十年代建的，整个环境都已经显得非常陈旧，姚瑞就着昏暗的灯光找到了单元门，拉开了上楼。刚开门进了房间，就被一阵电脑游戏的厮杀声充斥了整个耳膜。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脑桌上一盏小功率的台灯开着。坐在电脑前是她的男友，又是一个通宵过关斩将的“奋进”青年。蓬松杂乱的头发，血丝遍布的眼睛，和钢琴家般灵巧的手指……
“你怎么还在打游戏？”
“奋进”青年头也没转，不耐烦地说：“就是玩玩嘛，你今天怎么想到来了？”
“你今天又没上班？”姚瑞问道。
“这种班又什么好上的，天天都去看别人的脸色。”
姚瑞坐到凳子上，满屋的烟味被空调吹得无孔不入。她坐了一会，跑过去开了窗，然后又回到桌边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她感觉这样的日子有些颓废。
男友比她小七岁，毕业也已经有三年了，当时因为不满学校推荐的厂里工作，自己就在网上找了一个软件销售的工作，开始心安理得地拿着每个月3000元的底薪。按他的说法，每天即使要去拜见客户，也要在他自己认为的“最合适的时间段”，他认为的“最合适的时间段”就是上午十点以后和下午三点以后。因为业绩太差，软件公司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这段姐弟恋历时四年，那时“奋进”青年还有模有样，姚瑞在一次聚会中认识了他。起初的试探、斗嘴曾经是她不断回味的甜蜜。毕竟，那时男友还在校园里，并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临近毕业时，男友的各种缺点集中暴露，做事没有恒心，眼高手低……，全部隐含在他看似慷慨激昂又愤世嫉俗的陈词滥调之中。学校推荐了三家公司，他都以路途遥远、升迁无望作为理由回绝。不知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首富都是上来就从事销售的。于是开始关注各种销售岗位，并最终找了软件销售来作为他首富事业的起步。
“我们谈谈吧！”姚瑞走到男友身边，站着。
“谈什么？……”男友片刻也没有停下灵动的手指。
“我感觉我们这样下去没什么意思。”
“奋进”青年仍然没有停下，只是轻蔑地附和一句：“意思？什么事情会有意思？还不如打游戏有意思。”
姚瑞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加高了声音问：“你觉得我们有未来吗？”
男友这才转过脸来，揉搓着通红的眼睛，激动地说：“别废话了！不就是分手吗？”
姚瑞一下子感觉气愤异常，高声说道：“对！就是分手！……”
气氛瞬间变得沉寂，大概有两分钟的时间。男友站起身来，扶着姚瑞的肩膀说：“你又闹什么呀，我不就是打打游戏吗？”
“不就是打打游戏？……你除了打游戏你还会干什么？”
“那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我去赚钱，钱又不是那么好赚的。”
“那最起码你也要努力吧。”
男友说：“我努力过了呀，除了努力，还要有运气的好吧！只要哪天运气好，我就能推销出去几套。”
姚瑞甩开男友的手，坐回到桌边，说：“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们还是分手吧。”
男友重新又坐到电脑桌前，继续自己的游戏，“好！分吧分吧，早晚的事嘛。”
“我原来那点东西放在哪里？”
“柜子里，你自己找找。”
姚瑞打开柜子，在一堆杂乱的物品里整理自己的东西。男友侧身看了她一眼，说：“你是又找到新的人了吧？”
“这和你没关系。”
男友“嗤”了一声，说：“女人啊，就是这么喜新厌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