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心无力
“那既然是一个误传，怎么就没有人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呢？”
张柳柳抿了一口白酒，“那个地方，这种事不稀奇，每隔一两年就会有一次，只不过这次是正好死在景区里了，当时现场也没几个人看得清楚，再说附近住的都是老人，手机也用不明白，所以也没人把这当回事，倒是景区的几个人，怕别人来爆新闻，直接把景区关了了事，对外就说不知道，景区要改造。”
程莫这下终于有些明白了，搞不好这就是一个烟雾弹，借着一个小混混的死，隐藏起一个真正的人，怪不得夏君妍上次在古镇说见到了沈佳宽。由此看来，消失的沈佳宽极有可能就在附近。但是张柳柳所说的也毕竟是听说，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现在谁也不知道。
“你们上级公司对这个也没什么讲究？”程莫开始把话题引向臣梧。
“倒也不是完全不讲究，毕竟离那个地方不远，多少总有点影响，不过我们郭副总裁也是一心要搞几个基地，所以也不是太纠结这个，哪个地方没意外啊。”
程莫听到了“郭副总裁”的称呼，更加确定这就是夏君妍的同事。
“你是一直在做养老社区吗？”
张柳柳摇摇头，“不是，康养公司是集团刚成立的，我们臣梧集团以前是搞商业的，做了一批商铺，现在形势不是很好，郭副总裁就开始转战养老了。”
“哦，臣梧集团，名气还是挺大的，好像那个柚碧广场就是你们开发的吧？”
张柳柳笑了起来，“你还知道柚碧广场啊？”
“那当然，你忘了我们是一起从长横横过来的吗，柚碧广场在长横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我以前就负责那个广场的招商，不过招商情况也不是很好，后来就被调到康养公司了。”
“像你们做招商的，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要求？”
“其实也没有吧，”张柳柳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也就是要多跟人聊，知道他们的需求，然后尽量把我们的项目特征往他们的需求上靠，其实说好听点是销售，说的难听点，就是忽悠。”
说完这句，张柳柳自己也笑了。
“你们招商的人会很多吗？”
张柳柳想了想，“以前比较多，一个部门有七八个人，那时因为有好几个项目在滚动，后来只剩一个项目了，人就裁掉了很多。”
“你们这个裁人有一个统一的的标准吗？”程莫端起杯子和张柳柳碰了一下。
“哪里有什么标准？形势不好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裁了，”张柳柳喝了一口，接着说：“反正最常规的套路就是考核嘛，事先设定一两个指标，肯定都是完不成的那种，磨到那个时间就有了正当理由。”
“如果不是形势不好，你们这种单位应该是比较保险的吧，不像我们，今天不知道明天的。”
“其实哪里都一样，靠关系嘛，没有关系，在哪里都不牢靠。”
程莫笑了笑，觉得已经不太好多问了，于是转了话题说：“云嘉这里还是有点意思的，家具公司特别多，不过好像也是因为形势，现在不太好做，很多都忙着转型。”
“其实也没那么好转，臣梧在长横开发的商业已经饱和，现在也只能往边上的城市找出路。”
“都是差不多的，你来云嘉有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
“这里你跑的地方可能比我还多了，有没有什么有点特色的地方？”
张柳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什么算是有特色，西秦古镇边上有家农家乐，我倒是认识那里的一个负责的人，那个农家乐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的。”
两人随后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结束了两人认识后的第一次饭局。
晚上刚回到房间，程莫还没来得及洗漱，俞英的电话就来了。
“你回云嘉了吗？”
“刚到，有什么事吗？”
“事情挺多，我过去找你，方便吗？”
“方便。”
半个小时不到，俞英就到了公寓，程莫开门的时候，看见俞英手里拎着几个餐盒。一进门，俞英就闻到了程莫身上的酒味。
“你已经喝过了？”
“是啊，不过也没什么，喝得不多，你是带菜来了吗？”
“随便带了几样。”
程莫给俞英拖了椅子，说：“那就随便喝点啤酒，这几天又出什么事了？”
“御景源中标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九百五十几万吧，我听联利的肖老板说的。”
“望舒把房子抵押了，贷了一百五十万。”
程莫淡然说道：“如果没有猜错，是要交那个履约保证金了吧？”
“就是，中了标才注意到，合同签完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履约保证金，还要交到河畔指定的银行，望舒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抵押了，保证金也已经交了。”
“后面都是坑，”程莫说道：“招标文件里的合同我也看过了，第一笔费用要等到方案确认，然后后面的款项全部要经过每一批次的质量验收。按那些技术要求，御景源这个价做不下来，一旦偷工减料，就更别想轻易脱身。”
“现在方案又出问题了。”
“方案不是你这里在做吗？你手下那个叫黄菲燕的……”
“别提了，自从上次望舒和她大吵一架，黄菲燕就不在我这里干了，现在她变成了河畔的副总了，专门就管文化村这个项目。”
“她去黎辉那里了？”
“是啊，你说这个事怎么就这么乱，现在她是河畔的副总，说御景源并没有自己设计方案，要他们重新搞一版方案出来，才能拿合同的第一笔款，望舒现在都要疯掉了。”
“那现在设计方案找谁做？”
“不知道啊，反正我这里是不用再做了，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他们家的单子了。”
“我上次就老麦说要慎重，要慎重，结果还是一门心思钻到别人设的套里了。”
“老程，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程莫摇摇头，“很难了，河畔的合同里明显还有家律所在，这个在一般的民营项目里很少见，因为一般只有正规点的民企才有律所配合，如果说河畔是一家正规的企业，那它就不会要御景源来做设计方案，这是不合常理的，所以合同里律所的存在，就是专门给这个项目的后期准备的，其实也就是说，合同里设了很多陷阱，供应商一旦触碰了有关条款，势必就要和律所打交道了。”
俞英叹了一口气，说：“他们怎么就那么犟，死活都不肯听你的。”
程莫苦笑了一下，“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唯今之际，御景源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最好是能另外找一家律所，帮忙看看合同里还有什么麻烦。”
“你不能帮着看看吗？”
程莫点了烟，“我看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合适的人去对他们说，我不合适，你也不合适，我们两个现在在麦家人面前，都是说不上话的人。”
俞英点了点头，“是啊，为了黄菲燕的事情，望舒直到现在还不和我说话，她觉得都是因为我把黄菲燕找来了，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来。”
“所以，你还能说什么呢。”
长横，黄金镇E-5项目，常铁刚把韩飞叫进自己的办公室。
“韩啊，现在算到什么程度了？”
“差不多量都出来了，正在整理过程中的修改变更，应该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常铁刚起身关了门，说：“那天的会，沈总有点不高兴，你也别放在心上，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沈总让我再找个合约经理，所以，你现在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韩飞笑了一下，说：“我知道，本来也就是打工嘛，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碰到的。”
“我今天找你的意思，主要还是希望你把这个稿子做好，不管后面发生什么情况，最起码我们都要站好这一班岗。”
“没事的，我做我的，能不能接着站岗，那都是老板考虑的事。”
“好，好，”常铁刚明显感觉有些话不投机，“你有这个想法就好，这样，假期里你加个班，放假一结束沈总就要看到这个稿子。至于合约经理的事，我尽量和沈总说说，毕竟我们也合作了几个月了，能不换是最好的。”
韩飞痛快地答应：“没问题。”
看着韩飞出了办公室，常铁刚就在想，这个韩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换了其他人面临现在这种状况，要么就是主动接近自己，打听各路信息，争取能够留下，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什么事也不干了，韩飞怎么就那么悠闲？
坐着抽了一根烟，常铁刚拨通了陆林玖的电话。
“陆总啊，我是常铁刚啊。”
“哦，常经理，你好你好，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就快放假了嘛，上次我们说的事还没有组织，怎么样，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有啊，常经理，我还一直想跟您打电话，又怕节前您比较忙，这样，您定个地方，我来买单。”
“那好，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晚上我们先喝酒，再跑一个场子。”
“好，好，那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常铁刚给陆林玖发了一个定位，心里想着：我不打你电话，你他妈也不跟我联系，还想着做黄金镇的项目，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感受感受。
常铁刚找的是一家长横最高档的会所，据称整个市里最标致的韩版小妹都在这里，当然消费也是高得惊人，经过上一次的聊天过渡，现在常铁刚要好好检查一下陆林玖的实力了。
河畔公司，黄菲燕和黎辉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坐在大堂的董丽气不打一处来。
黄菲燕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样子，高跟鞋咣咣的一路作响，黎辉跟在她身后，气势完全不像是河畔真正的老板。
“我们开个会，”黎辉朝着大堂里说：“你们几个都过来。”
河畔的会议室不大，将将只能坐五六个人，黎辉和黄菲燕直接就到了会议室，等着其他几个人坐好，黄菲燕就开口讲话。
“好，我们简单开个会，文化村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定了供应商，之前的情况我也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在这个项目上的要求就是，对御景源要严格按照合同进行管理，我把合同里主要的管理指标都摘了下来，会后你们要尽快熟悉，律所的白律师平常不在，有什么问题就及时通报给他，每一个有疑问的点，都要白律师出个意见。”
董丽不情不愿地记录了几点，随后放了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有，我和黎总也商量过了，今后河畔的内部审批还是黎总最后把握，但是在黎总之前，我也需要对所有的资料进行审核，这一点还请各位配合。”
董丽冷不丁问道：“是所有的报批都要这样吗？”
黎辉点点头，“是，所有的。”
黄菲燕接着说：“文化村项目是我们河畔公司的重点项目，目前前期手续还有点问题，我们准备下周去和嘉商对接一下，到时候董丽你一起去，把我们的项目资料都带好，另外准备几份小礼物，就拿银行上次推销给我们的纪念币吧。”
“纪念币只有三套了。”董丽说道。
“三套就三套吧，先带着再说，然后内部准备招一个现场管理的人，董丽，你登个广告，看看有没有什么简历可以筛选一下，年龄嘛，最好就是五十岁左右的，不要找太年轻的，经历上稍微偏向古建一块，尽量是那种头脑灵活一点的。”
董丽记了几个要点，然后问：“工资标准大概多少？”
黄菲燕看向黎辉，黎辉手上正捏着雪茄，“本地人的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就定在五到六千，应该是找得到的。”
“好，”黄菲燕接着说道：“这几件事基本上就这样定了，今后我们也是用开短会的形式，工作布置完就自己抓进度，董丽，现在你这里的工作相对杂一点，要尽量安排好。”
说完，黄菲燕就站起身来，朝着里面的单独办公室走去，会议室里的人也各自散去，董丽看着黎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即跟了进去。
“黎总，”董丽关了门问：“现在公司的工作都是由她来安排了吗？”
黎辉点了雪茄，“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她就不爽。”
黎辉勉强一笑，说：“我们是公司，首要的当然是工作，至于谁来安排，这是看能力的，如果黄总能够安排好，为什么不让她安排呢。你也不要对她有什么成见，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平常要注意说话的态度。”
“哼！”
董丽被黎辉批评了一顿，气愤着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