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身探营
黄金镇项目机电安装工程招标进程已经过半，从一开始八家单位报名参加，到初选后剩下五家，再到首轮投标后剩下三家，经过技术标和商务标的综合评审和询标回复，最终进入背靠背竞标的是宜建安装公司和安建公司。
沈文韬和常铁刚确定了最终定标方案，由两家先自主报价，然后分别商谈后进行背靠背手填最终让利价及服务承诺，尽快确定机电安装工程中标单位。
离最终报价的日子只剩4天了，两家最终竞标单位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安建公司的挂靠人正是徐中勤，资本市场的持续低迷已经让建设行业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徐中勤也不例外，以往尚保持良好关系的建设单位目前都没有后续资金进行项目开发，作为安建公司挂靠人的徐中勤已经要为公司的正常运营担忧了，目前公司的账面只剩下300多万，随时会因为材料采购而陷入困局。
权衡再三，徐中勤还是翻开了招标文件，看着山水置地公司韩飞的联系电话，徐中勤不禁有些恍惚。这个项目他本没有机会参与，节前最后一天，他的老乡提供了这个信息，说是和黄金镇的项目经理的关系特别好，才临时加了徐中勤挂靠的安建公司。虽然已经进入到了最终两家，但是徐中勤知道，内部招标能够留到最后的都是有背景的，严峻的形势逼迫他不得不作出调整了。
徐中勤首先还是与常铁刚短信联系，常铁刚不知道宜建公司到底是谁的关系，也不敢直接指示韩飞，于是告知徐中勤不妨与韩飞约谈一下，因为他感觉韩飞尚且还是在正常状态的，沟通一下表达心意后再看形势发展比较好。
徐中勤终于拨通了韩飞的电话，一番寒暄后两人约在王朝大酒店午餐。
韩飞之前与徐中勤并不相识，徐中勤电话联系时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单位名称，只说是一家机电安装工程的投标单位。
中午，韩飞只身来到约好的王朝大酒店，徐中勤已经在大堂等候了。两人搀了一把手后移步二楼包房，徐中勤掏出名片递了过去，韩飞看到名片上赫然写着“安建公司项目经理徐中勤”，稍有诧异，他原本一直还以为他是宜建安装公司的代表，因为之前投标徐中勤并没有出现，安建公司一直是另一个人在跑前期沟通手续。韩飞清楚记得，这家安建公司正是常铁刚在最后关头加进来的。
“韩经理，今天我主要是想请教投标的几个问题。”
这是一个常规套路，如果不说请教问题会显得太过庸俗，吃饭送礼毕竟也需要一个理由。
“没事，有什么问题就说吧。”
“是这样，招标文件是写不以最低价作为中标依据，根据我们以往其他项目的投标经验，这句话基本是个幌子，大部分项目最后还是以报最低价的单位作为中标单位的。就想请问一下韩经理，我们这次是不是也是这个套路？”
韩飞听了后笑了一笑，徐中勤及时给他倒上了酒，韩飞喝了一口说：“徐总肯定是懂这个套路的，不过我们所有的表态还是按招标文件要求走，怎么理解和掌握这些要求是由评标小组决定的。”
这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徐中勤打出去的球又弹了回来，还没想好再问什么时，韩飞已经岔开了话题。“徐总公司应该是挂靠安建的吧？”
徐中勤大吃一惊，“怎么？韩经理这个也知道？”
“我查过信息，你应该自己有一家公司，只不过没有资质，不过也没关系，既然是常总推荐的，我也没什么意见。”
徐中勤尴尬笑了，“没办法，行业里不都是这样嘛。”
“以往项目一般是通过什么方式拿到的？公开招标？”
“这个就比较惭愧了，我们现在还是通过关系拿项目，整个行业基本也都差不多，如果不靠关系，即使拿到了项目，也还是有很多的资金风险。”
“为这个项目也花了不少成本吧？”
“那肯定的，其实我知道这个项目已经有一年了，原来没什么机会进来，后来我一个老乡正好和常总关系比较好，就挤进来了。”
“见过常总了？”韩飞问道。
徐中勤苦笑了一下，“当然见过了，假期里特地去他家拜了一个年，礼数总要到吧。”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呢？现在只剩两家了。”
徐中勤笑了笑，“没办法了，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要是拿不到这个工程，我的损失就大了。”徐中勤和韩飞碰了杯，喝掉了杯中酒，壮了胆说：“韩经理，你觉得我们怎么做才能保证拿到这个项目？”
“最后决定总是老板做的，我也只是执行一个流程，所以说你们怎么拿到这个项目，其实我是不太好说的。”
“韩经理，这个我懂，最后决定虽然是老板做的，其实还不是看一层一层的上报结论吗？常总也跟我说了，这个流程里就你最重要了。我称你一声兄弟吧，你指导一下我，我徐中勤肯定有数的，两个点怎么样？”
韩飞没有表态，笑了笑说：“那你就在最终报价中直接给我们公司优惠掉这两个点吧！”
“不行不行，”徐中勤赶紧说到：“报价我肯定会再优惠的，这两个点我也肯定会给你留着的，只要一中标，我先拿一个点给你，第一笔工程款一到，另外一个点也马上给你。”
“不合适，”韩飞说到：“我再怎么样总不能损害山水公司的利益，再说，另一家的背景我还不清楚，万一也是老板的关系呢，那你基本上就没希望了。”
“你也不知道宜建是谁的关系？”
“我不想知道，我只希望找到有实力的单位来做就可以了。”
一轮的太极下来，徐中勤好像没有得到任何的承诺，两个人只是畅快地喝着酒，徐中勤感觉自己就好像捧着一个皮很厚的苹果，即使再用力，牙齿还是在苹果皮上游走，不要说想挖出核来看看，就连肉都还没啃到。
临走时徐中勤想送给韩飞一万元的购物卡，也被他退了回来。对于最终报价采用的策略，韩飞没有给他任何的建议，如果实在不行，徐中勤只能采用最低价去拼了。那样的话有几重风险，一是万一招标文件要求的不以最低价定标成为规则，安建公司多数就是失标；二是因为并没有与韩飞达成任何的意向，以后施工中也很难通过签证来大幅度提高工程总价了；三是本身这次接触就是一把双刃剑，韩飞甚至可以直接以行贿之名做掉安建公司。
结束了和韩飞的第一次接触回到公司，徐中勤马上叫来余晓艾商讨。听完了整个沟通过程后，余晓艾对韩飞只有一个评价：老江湖，捣浆糊。
下午，姚瑞只身来到了叶钧的长乐农家，在门口看了一会后，姚瑞便往里走，叶钧正站在民宿二楼，从姚瑞一开始在入口探望时，叶钧已经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了。
门口接待的小女孩走出来问：“是有预约吗？”
姚瑞笑着说：“没有，就是正好走到这里了，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别致的地方。”
小女孩笑着说：“没事，那你随便看看吧。”
姚瑞顺着入口穿过了特产销售区，就看到“乡土文化展示”的牌子，小女孩跟在边上，说：“这个都是从附近农民家里收来的，算是一些本地的文化符号。”
“哦，好像是有点意思。”
“里面主要是几个大的区域，那边几个大棚，种点菌菇和季节菜，我们挖了一个泥塘，专门养一点蟹和鸭子，那边一排是养羊的，大概有十几头羊，那是竹林小屋，是给贵宾住宿用的。”
“价格不便宜吧？”
“不便宜，那个小屋都是一套一套的，一千块一晚上。”
姚瑞吐了一下舌头，“这可住不起。”
“那边还有民宿，两百八的。”
“那一排是做什么的？”姚瑞指着远远的地方问。
“噢，那边是禅修。”
“还有禅修？这倒是比较少见。”
正说着话，从康体健身的地方跑来一只黑色的小狗，在姚瑞脚边转了两圈后，竟然在地上趴了下来，慵懒的晒着太阳。
“你看，它好像认识你一样。”小女孩咯咯笑着说。
姚瑞蹲下身来，拨动几下小狗的短腿，小狗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起身，姚瑞便用手轻抚它的肚子，小狗更是享受的侧过身来。
“你也喜欢小狗？”
姚瑞站起身来：“小动物嘛，总是挺有趣的。”
小女孩问：“你家里没养个小猫小狗的？”
“没有，小动物总是要有人照顾的，经常出差不太方便。”
正说着，姚瑞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声音。
“到那边坐坐吧，外面冷，你穿得这么单薄。”
姚瑞回过身来，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是叶钧。天气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但是叶钧却穿得出奇的简洁，灰色大衣底里看到的就是一件深蓝的衬衫。
“你穿得也不多啊。”
“这是我们老板。”
“哦，我叫叶钧，请问你……”
“姚瑞。”
叶钧向小女孩示意了一下，小女孩就先走了，叶钧问：“姚小姐，对我们这里印象怎么样？”
“位置不错，那个大草坪特别舒服，刚才听小姑娘介绍，感觉里面还是可以看看的。”
“是有人介绍来的吗？”
“没有，今天正好走到这里了，就想看看这里有什么配置。”
“那我带你走走吧。”
两人随意走走并且又闲聊了一会之后，叶钧看得出姚瑞对长乐农家还是有兴趣的，因为毕竟有着云嘉地域独有的清静和氛围。
“你这里有便宜一点的房间吗？”
“哦，那就只有民宿了，挂牌价两百八，我给你打个折，两百，算是交个朋友。”
姚瑞笑着说：“两百倒是不贵，干净吗？”
“一会儿可以去看看，你就一个人吗？”
“就我一个。”
“一个人来的不太多，我看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姚瑞知道，叶钧开始打听自己的底细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沟通机会。
“不是，我全国各地到处跑，算是穷游吧。”
“不用工作？”
“这也算是工作啊，哦，我是房车俱乐部的推广人，有时候也在旅游APP上发发景点攻略，平时就是到处找，哪些地方适合我们俱乐部安营扎寨的，如果碰上了，就谈个合作，碰不上，就只当走马观花了。”
“房车俱乐部，你们一般是多少人一起出来？”
“那也要看了，有时候几辆车，有时候十几辆车，要看场地是不是摆得下，还要看经过的路线是不是合适，你这里好像不太行，门口的路太小，车都没办法走。”
叶钧笑了笑，“这倒是实话，这种路走走小车还行，大车肯定进不来。”
叶钧领着姚瑞到了民宿，姚瑞上下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样，还算干净吧？”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叶钧问。
“可以，那叶老板，能不能再便宜点？”
叶钧笑着说：“那你说个价，反正这段时间也是淡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一百五怎么样？”
“你还真是会砍价，好，我答应你了，你住几天？”
“一天就行了，晚上我还可以拍点照片，也算是没白来，这几间房间都能选吗？”
“一楼都可以，二楼有好几间都是长包房，已经订出去了。”
“那就一楼好了，反正也就是一晚上的事。”
“好，我让接待处过来给你办个登记。”叶钧说着便给接待处发短信。
“哦，叶老板，有个事拜托一下，晚上尽量能够把整个农家乐的灯开一下，那样拍出来比较好看。”
“好，客户要求我们会尽最大可能满足。”
两人走到一楼，叶钧打开了一间客房的门，说：“要不然就这间吧，这间平时开放的不多，应该相比较更干净点。”
“好，那就这间，吃饭是在哪里？”
“哦，那边有餐厅，二十块一个人，你稍微等一下，接待处马上有人过来给你办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