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惊人信息
长横车站，张柳柳正在等车的时候，梁权又给她发来了短信，询问她此刻正在哪里。张柳柳并不想回应梁权，因为一场同学会已经让她对梁权毫无兴趣。一个浮夸且猥琐的初中同学，让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曾经和他同班过。
梁权仍是不放弃，又连着发了几个短信，张柳柳还是不理会。
去云嘉的车还有几十分钟，张柳柳坐在候车室里，仔细翻看着设计公司刚出的概念方案。
云嘉的养老社区项目，郭副总裁已经同意了，现在张柳柳的手头有非常多的工作要做，说实话是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再放在这种无聊的同学关系上，想了一想之后，她把梁权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因为也不好直接删了，就让他成为无声的联系人了。
很快，梁权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张柳柳，我是梁权啊，你这几天在哪里啊？”
张柳柳并不想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这几天都在到处跑。”
“刚才我给你发了好几个短信。”
“哦，正在忙，没注意。”
“你那个项目的具体地址能不能发我一个，我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哦，这个事啊，这样吧，等项目开始吧，现在还在办前期的手续。”
“没关系呀，你就先发给我一个具体地址，我也不是现在就去的，大家都是老同学嘛，你也不要搞得太生份了。”
张柳柳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事情，于是说：“那好吧，等我手头的事忙好了就给你发。”
“那你别忘了啊，昨天聚会后来也没看到你，本来还想请你吃个夜宵的。”
“以后看机会吧，我现在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挂了电话，张柳柳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梁权，竟然是一个这样麻烦的人，要是早知道这样，她都不会去参加这次的聚会，平白无故又增添了一些毫无意义的交往。
检票口开始涌动起来，张柳柳站起身来，顺着人流往检票口走，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人碰了碰她。
“是你的手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张柳柳赶紧一模口袋，手机果然不在，转身看时，身后的男人手里正拿着她的手机。
“哦，是我的，谢谢，谢谢。”张柳柳赶紧接过手机。
男人微笑了一下，说：“刚才你站起来了，我看座位上有个手机，想着大概就是你的。”
张柳柳赶紧回道：“太谢谢你了，我都没注意到，还以为装在口袋里了。”
“没事，”男人淡然一笑，“举手之劳嘛。”
两人顺着自动扶梯下到月台，张柳柳笑着问：“你去哪里啊？”
“去云嘉。”
“那太巧了，我也是去云嘉，你几号车？”
“六号。”
“我在五号车，你是云嘉人？”
“不是，”男人摇摇头，“有点工作在那边。”
“我也是，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手机不见了，不知道要有多大麻烦呢。”
男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张柳柳停了一下，忽然转过头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男人略微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柳柳扫了微信，上面显示的男人名字是：程莫。
张柳柳刚要说什么时，程莫的手机响了，程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是杨达理打来的，在知道程莫已经马上就要上车时，杨达理颇感懊恼，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杨达理的电话来得晚了，他没想到程莫刚结束三江的内部沟通，就直接赶到了车站回云嘉。本来杨达理还寄希望于晚上和程莫见一面，现在一切又都落空了。
因为在这之前，夏君妍已经和程莫联系，说他的行程在杨达理这里是公开的，一定是有人给杨达理通风报信。程莫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陶锡成。只有陶锡成会和杨达理捆绑在一起，也只有陶锡成更想从柚碧项目里拿到另一块费用。
一会儿车来了，两人各自上了不同的车厢，张柳柳在座位上坐下，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程莫还给她手机的一幕，同时又不免更加讨厌梁权的骚扰。
森远集团，沈文韬又和江临建工的李总通话，江临建工已经听说了森远会议的内容，知道森远这次是下了决心要终止合同，李总答应不再封闭工地，但希望森远能够尽快完成前面工程的结算事宜。之前江临建工已经做完的部分，山水置地只支付了两千多万的款子，这次，李总已经放出话来，在结算完并拿到全部工程款之前，江临建工不会退场，这表明即使森远找到了后续的施工总包，也没办法很快进场。
沈文韬并没想在这个阶段就换了黄广艺，因为江临建工看出了森远的套路，并不想垫资来做这个项目。沈文韬就只有换了江临建工，然后再让黄广艺继续找新的总包单位来。常铁刚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整个项目的运行，沈文韬想做的，就是要在这样的一个尴尬局面下，让两个项目经理继续竞争博弈。
E-5项目现场很快就重新对项目公司开放，工程主管崔海民一进办公室，就去合约经理的隔断单间找韩飞。
“老韩，你那天够牛，当着老板的面都敢走。”
韩飞说：“那种情况，我还能怎么办。”
“不过也是，大庭广众的，不过我看你后面的日子不好过啊。”
崔海民是森远的老员工，因为并不是同沈文韬和常铁刚有密切关系，所以一直只是一个现场的工程主管，这次黄广艺刚来的时候，崔海民已经在第一时间向黄广艺表达了忠心，在他眼里，不管谁来做这个项目经理，只要能保证自己的权限，谁都是可以投靠的。
黄广艺也是非常领会，江临建工的事需要更多和他站在一起的人，而崔海民这种就是最合适的人。虽然黄广艺只来了几个月，但是靠着江临建工的灰色资金支持，现场几个人都已经在帮着江临讲话了。
“我也无所谓，”韩飞说道：“公司不是已经在传，要重新来一个合约经理了嘛。”
崔海民笑着说：“你也听说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那天你刚走，沈老板就让常铁刚重新找合约经理。”
“正常，毕竟我们都不算是他们的老人马，随时都有可能被开了的。”
崔海民看了一眼大堂，压低了声音说：“江临的事，你也不用找建康了，就内部做一稿就行了。”
韩飞抬头看着崔海民，“什么意思？”
“建康我也有人，我问过他们，他们老板不想参与我们这个项目。”
“那怎么办？就算我们内部做一稿，沈老板也不见得就会确认。”
“所以说就随便做一稿了，现在时间紧，双方不可能会去对所有的量，老板和老板之间，不就看个大数字嘛。再说，既然他们都不把你当回事，随时可能开了你，你又何必这么认真。”
“就怕随便做了一稿，到处都经不起核。”
“老韩啊，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整个项目公司，基本都是帮江临建工的，除了常铁刚一个，常铁刚又不懂你这个专业，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韩飞笑了，说：“看起来你们倒是思路很清楚啊，就剩我一个蒙在鼓里。”
“我们这种不都是帮人打工嘛，你还以为你可以在这里做到退休啊，我是早就看明白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问题是我没得赚啊。”韩飞说道。
“怎么会没得赚呢，我告诉你，江临建工前面的工程量确实不小，你就不用硬卡他们，正常算给他们就好了，他们也是懂道理的，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韩飞摇摇头，“我不信，这个项目我也来了几个月了，就没有江临的人来主动找我，谁都知道他们是黄经理的关系，还有谁会把我当什么。”
崔海民拍了拍韩飞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我跟你说句实话吧，黄广艺这次自身难保，他也想着再从江临这里搞一笔钱就走，所有人都是一个打算，你还纠结什么，再说，有的事你还不知道，我们沈老板的项目，没几个能够做到结尾的，但是结构最起码要做到一半，这样他向哪里贷款都好贷，但是贷来的钱到底是怎么用，没人知道。”
“贷来的钱不用在项目上，那这个项目怎么办？”
崔海民诡笑了说：“如果你还有机会在森远做，你就看得到了，哪个项目不是拖进很多的投资人，然后大家一起烂尾，反正花的也不是沈老板的钱，他一点都不担心。”
韩飞摇摇头，“没想到森远是这样一个套路。”
动车到了云嘉，程莫慢悠悠出了车厢，却发现张柳柳已经在月台上等着了。
在动车上的三个小时，程莫看了张柳柳的朋友圈，发现她原来就是在臣梧集团工作，而且似乎之前还曾听夏君妍说到过这个名字，这样一来，程莫的心里有了底，或许可以从张柳柳这里找到一些之前不知道的细节。
“你怎么这么悠闲？”张柳柳笑着说道。
“都已经到了，当然不用那么急了。”
张柳柳撇了撇嘴，“还是个慢性子。”
程莫问：“一会儿你去哪儿？”
“刘庄。”
“哦，是靠古镇那边吧。”
“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啊，我就是过去看场地，你去哪里？”
“我一会儿要到创业公寓。”
“那边也可以临时住吗？”
“应该行吧。”
张柳柳笑着说：“那我跟你一起走吧，公寓那边应该有吃饭地方，我请你吃个饭。”
程莫笑着点了点头，“也行啊，那我打个车，我们一起过去，你看场地的事不急吧？”
“不急，这一两天都可以去看，不过能找到一个搭子也挺好。”
两人打车很快到了公寓，张柳柳看了看公寓的外观，说：“要不我也暂时就住这里，你能带我去找一下物管吗？”
“那还不方便嘛。”
程莫领着张柳柳到了自己住的那一栋，和前台打了招呼，随后很快办好了入住手续，两人放了行李，下楼走到园区门口的餐馆坐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给别人家具公司做做顾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混混日子。”
张柳柳笑着说；“你的情况还真是保密得够好，我刚刚还想看看你的朋友圈，居然一条都没有。”
程莫回：“还不怎么会发，再说也没什么内容可以发。”
“我才不信呢，”张柳柳故意说：“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程莫摇摇头，在菜单上简单勾了几个菜，抬头问道：“你喝点什么吗？”
“你喝什么？”
“你不用管我，自己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很随意的。”
张柳柳说：“那就喝白的，他这里有小瓶的吗？”
“有，那就给你点个小瓶。”
程莫点完了菜，招手让服务员来拿单子，张柳柳问道：“你倒是挺简单，也不问我想吃什么菜，直接就给点了。”
“这种小店嘛，本来特色菜也不多，我就按我平时经常点的来几样，你先吃着看。”
张柳柳点点头，“不过我也不讲究，你要是真的让我来点，我还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呢。”
程莫掏出了烟，自己点上了，问：“你在这里搞什么项目？”
“我们公司想在这里搞一个养老社区，地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手续也基本上定了，很快就要开始改造了，不过改造也很简单，养老社区嘛，也不要什么精装修，尽量保持本地的民风。”
“你刚刚说在刘庄，那个地方真的合适做养老吗？”
张柳柳有些奇怪，“那个地方山清水秀，不是很适合吗？”
“周边好像有一点荒，古镇也经常没什么人，商业也不成气候，就是感觉人气差了一点。”
“养老社区嘛，以后我们考虑在园区里设置一点基础的商业就好，老年人一般也不喜欢动，边上就是有再好的商业，和他们也没有太大关系。”
程莫淡然一笑，说：“而且离那边不远，还有那个出过事的云流景区。”
“你是说那个漂流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就是淹死一个打赌比赛的小混混嘛。”
“小混混？”程莫吃了一惊，“不是说是哪个公司的老总吗？”
“哪来的老总啊，是一个十几二十岁的混混，从小就一直闯祸。”
“真的假的？”
张柳柳认真的说：“当然是真的，为了我们这个养老社区，周边我都全跑了一遍了，那里的村民亲口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