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中年诱惑

一辆满是尘土的奥迪停在艺林图文店的门口，车上下来的正是黎辉。

“俞老板。”

俞英赶紧跑出办公室，“黎老板来啦。”

黎辉大步走进店里，朗声说道：“那一版调整稿怎么样，出来了吗？”

俞英回道：“出来了，出来了，黎老板，你过来看下，菲燕，你把打印稿拿过来。”

闻声出来的黄菲燕手捧着一本装订好的文本，一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黎辉。

“这位就是黎老板啊，真是久闻大名。”

黎辉有些疑惑，“俞老板，这位是……”

“叫我小黄吧，黄菲燕。”

“黄菲燕，嗯，这个名字好记，是黄飞鸿的妹妹吧。”

黄菲燕哈哈笑了，“黎老板真会说笑，还黄飞鸿的妹妹，你小心我真会武术。”说着黄菲燕便挥了挥松垮的拳头，瞪了黎辉一眼。

黎辉并没有急着看文本，“黄小姐以前没见过啊，是新来的吧？”

俞英赶紧说道：“她是我同学，特意过来帮我的，这个第二版就是她修改的。”

“哦，”黎辉笑着说：“果然是个美女加才女啊。”

上来的这几句奉承话让黄菲燕一下子没了前几日的强势，黎辉无疑是很会控制情绪的，一见几句话已经达到了目的，于是一下换成正经的表情，坐下来翻看文本了。

黄菲燕似乎是被人撩了一半，还在等着和黎辉继续斗嘴时，黎辉一下子变了个样，让黄菲燕直感意犹未尽，只能悻悻坐回电脑前。

“黎老板，看看这一版，是不是差不多了。”俞英说道。

黎辉翻看了一遍后，嘴里说着：“好多了，好多了，比第一版好多了。”说着又抬起眼看黄菲燕，黄菲燕的脸居然有些红了起来。

“那黎老板，”俞英说到：“就按这一版印刷了？”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黎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整个店里一下充满了浓郁的雪茄烟味。

“这一版是黄小姐改的吧？这样，有几个小地方我再跟你说一下，直接在电脑上改吧。”

黎辉说着就走到黄菲燕身边坐下，黄菲燕又莫名其妙瞪了黎辉一眼，晃了晃鼠标唤醒了电脑屏幕，屏幕亮光下，两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许诡异。

俞英见状，只能说了一句：“好，那你们先改。”说完就晃到了店门口站着。

黎辉凑近了黄菲燕，压低了声音问：“黄小姐是哪里人啊？”

黄菲燕一下便闻到了黎辉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夹杂着店里的雪茄味，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被“香气”环绕的感觉，按以往自己的喜好，这种中年男人是根本不会入她的法眼的，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一下子有了一种很想亲近的感觉。

“你问这个干嘛呀，跟你改这个又没关系。”黄菲燕也轻声回道。

“闲着也是闲着嘛。”黎辉浅浅吸了一口雪茄。

“你不是要改东西吗？”黄菲燕挥了挥飘到眼前的烟雾。

“这个不急，要改的地方也不多，黄小姐多大年纪了？”

黄菲燕又瞪了黎辉一眼，“这种问题不好问的吧。”

“哦，哦，”黎辉作势拍自己的嘴，“真是，怎么能问这个呢，这样，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有事我可以直接问你嘛。”

黄菲燕虽然没有说话，却主动打开了手机，将微信码点出来。黎辉赶紧扫了码，又轻声说：

“黄小姐平常有什么爱好？”

“也没啥爱好，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还能有啥爱好。”

“爱好简单，本身就是一个优点嘛，黄小姐喜不喜欢旅游啊？”

“旅游啊，也还可以吧，看去哪里了。”

“这样，店里也不是很方便，我们另外找个时间聊。”

黄菲燕并不看他，脸上却含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故意大声说道：“黎老板，你赶紧改吧，你这个烟味实在是太厉害了。”

黎辉这才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好，好，其实也改得差不多了，我到外面抽，不能熏晕了妹妹嘛。”

黄菲燕的脸更加红了，黎辉走到门口，对着俞英说：“俞老板，要改的地方已经和黄小姐沟通了，就先印五十本吧。”

“好，好，那我马上就安排。”

黎辉又看了黄菲燕一眼，黄菲燕赶紧低下头，黎辉自顾自笑了笑，上车走了。

俞英晃回店里，故意说道：“那天是谁说的呀，说要好好刺激刺激黎老板，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刺激啊。”

黄菲燕刚刚回复一点的脸重新闹个大红，“你别乱说，我什么也没说过。”

“好，是我乱说好了吧，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就是没说过嘛。”

“你把刚改的那一版发我吧。”

俞英于是给印刷点发消息，通知印刷的事情。

正低头看印刷点的回复，麦望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咦，怎么有一股这么熟悉的味道？”

俞英转身看到了麦望舒，心里不免吓了一大跳，麦望舒要是早来五分钟，店里该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黎老板来看样本，刚走。望舒，你刚回来吗？”

“刚到。”

“就你一个人，你不是和程莫一起去的吗？”俞英勾着麦望舒走到店门口。

“程莫到明洲去了，天冷了，他要带点衣服过来。”

“哦，这次去的还行吗？”

“还好，又结了三十万，不管怎么说，还算是顺利的。哎，黎老板来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俞英说到：“应该是顺路过来看下，样本基本上定了，准备先印一批。”

“那你把电子文档给我一个，我也要先看看，算一下成本。”

“好，我一会儿就发给你，程莫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就明天吧，不过听说他下周还要去的，他们总公司那个项目已经开始了，你有事要找他？”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他那个房子住得怎么样，有没有啥新的要求。”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是啊，俞英还能有什么事呢。

陶锡成和杨达理约在了私房菜馆，杨达理简单说了项目经理面试的情况，陶锡成便接着他的话题。

“杨总，这次项目评估，虽然项目经理换了，原先我们商量的事还是没变，初稿虽然是程莫在做，但是内部控制这一块，公司是要求我来控制的，凭我跟我们老板的关系，这件事我是一定会帮你搞定的。”

“我也不想这次评估出现什么意外，既然陶总也这样说了，我相信你们三江公司是有办法掌控这个评估结果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资料上可能还会有一点问题，上次面试，我们郭副总裁一定要当场就把电子资料给你们，事后我想了想，好像还是会有一点不合规的地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改了，只能拜托你陶总在内部审核的时候处理一下。”

陶锡成端了酒杯，和杨达理碰了一下，“这个我懂，这个我懂，就是后面可能还要有一笔合同外的费用，杨总这里也要早一点准备啊。”

杨达理一听，立即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这个包在我身上，我来处理。”

说完，杨达理已经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硬塞在陶锡成手上，“陶总，这点小意思是给你个人的，也不知道陶总喜欢什么，不如直接就拿点钱，陶总千万不要拒绝。”

陶锡成凭手感就知道大概有五万，于是笑了说：“杨总这么客气，让我怎么好意思。”说着便将档案袋装进自己包里。

“哎，大家都是在社会上混的嘛，这点道理总要懂的。”

“杨总客气，杨总客气。”

“哦，还有一个事要拜托陶总……”

“你说。”

“就是这个项目里，施工单位也是集团指定的，这次评估里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尽量也能够事先淡化处理一下，这个也是我们集团的意思。”

“你这个事先指的是……”

“就是能不出现的尽量一开始就不要出现，一旦出现了，毕竟集团里还有不同声音，到时候整改起来难免要伤筋动骨，领导脸上也不好看。我现在也被动啊，施工单位本来就是集团刘总监定的，现在刘总监出事了，施工单位也避着不见我，他们身上的很多问题到最后都要变成我的问题了，我听说你们三江也是刘总监带进来的，所以我们其实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啊。”

陶锡成明白了，集团的刘总监其实是布置了一整条线，原本如果他不出事，一切都顺其自然，现在则完全不一样了，杨达理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好，这个事我知道了，还好内部已经设定了内控条线，没有我的同意，稿子是出不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来我敬你一杯。”

晚上六点，程莫准时在车站接到了姚瑞，把姚瑞的两个箱子装上出租车后，两人一起到了程莫住的公寓。

一进房间，姚瑞就开始打量起这个环境。房间非常简单，一张大床，蓝色床单、被子很随意地叠过。靠墙一个两米左右高的柜子，两把椅子，一张长方形桌子，看起来这个桌子是既当餐桌，又当书桌。桌子上除了笔记本电脑、优盘、茶杯、纸笔，还有一个电茶壶和外卖的垃圾。比较眼睛一亮的就是那个金丝楠木的茶罐，姚瑞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房间里没有其他点缀，看着有点简单。

姚瑞拖了一把椅子坐下：“程莫，你自己也没再配点什么？”

程莫开了空调，走过去把桌上的外卖垃圾拿了扔在垃圾桶里，说：“其他也不是必需的，等想起来再配了。”

姚瑞说：“你还是那样，粗糙。”

程莫说：“都这个岁数了，有什么好讲究的。”

说着，程莫往电水壶里加了半壶水，按了电源键烧着，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套茶杯出来，在水斗那里简单冲洗了一下，甩了甩水就放到桌上。

姚瑞见怪不怪，程莫之前一直都是这个粗糙的风格，她早就已经看习惯了。

程莫给两个杯子里都放了茶叶，等着水开的时候说：“你后面怎么打算？”

姚瑞说：“先找个住的地方，再找个工作。”

“住的地方简单，这个园区里有两栋楼都是公寓，我已经去看过了，一会儿你去办个手续，东西拿过去就行，不过，你在云嘉恐怕没什么事可以做。”

姚瑞转过脸，“我也正想和你商量，你看你现在事情也比之前多了，能不能让我也一起参与一下？”

“你真的想参与？我本来还不太好意思提，毕竟你原来也是一个自己做老板的。”

“现在有啥老板不老板的，那么小的公司。”

一会儿水开了，程莫把电茶壶拿起来，壶嘴突突地冒着蒸气，他给两个杯子都冲入开水，然后把一杯茶放到姚瑞面前。

姚瑞将杯子移到面前，一股清香直入肺腑，姚瑞禁不住说：“好香啊！”

程莫却不紧不慢点上一支烟，惬意地吸了一口。

“戒不了的烟瘾。”姚瑞说。

“也就这几样爱好了。”

顿了顿，程莫笑了说：“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一个需要你配合的事情，就是稍微有点要求。”

姚瑞哈哈也笑了，说：“我就说嘛，你不会见死不救的。你说吧，有什么要求？”

程莫说：“现在我刚刚接了两个小项目，都是这里的家具公司，我就是帮他们做顾问。”

“那我做什么？”

“这两家的情况都有点复杂，详细情况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分解我工作压力的人，就是你。”

姚瑞有些明白了，这和他们以前公司的工作形式差不多，于是说：“那我就算是你的助理喽!”

程莫说：“差不多吧，但是这次你我不能在共同场合出现。”

“什么意思？”

“两家的事情需要很多的调查工作，必须有一个他们既不认识，也不会防备的人来做这个事。如果我们两个在同一个场合出现了，他们一定会猜到我们是一起的，以后你再跟着摸情况就不方便了。”

“是跟踪？”

“也不算跟踪，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按分开的两条线做事，我们之间可以手机联系，短信或者直接打电话都可以，但是尽量不要在外面见面。”

“那我具体要做些什么？”

“没有明确要求，我会给你几个地址信息，还有几个人员信息，你重点跟进。重点方向可能是某人去过的地方，见过什么人，或者做过什么事。”

姚瑞说：“这个问题不大，以前你也给我安排过这样的事。不过……”

程莫说：“你是担心费用吧？现在这两家公司也出了一点费用，当然我可能一下子也给不了很多，也就是每个月几千块，以后如果能够在这里再接到一点业务，就会好做很多。”

姚瑞说：“这没问题，有这点钱就够了。”

程莫又说：“另外，你住的费用我来处理，你只管住。”

“具体住哪儿？”

“这里是A栋，刚才进大门时你看到花坛对面那栋楼是B栋，房型和这里差不多，一会儿你拿着小东西先过去，我晚一点帮你把两个大包拿过去。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尽量不要在同一个场合出现，需要当面谈的就找个安全的时间。”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配合？”

“明天，我会把有关的地点、人员信息发给你，记住，一切都要自然点，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你。”

“我懂！”

正说着话，程莫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瞄了一眼，随后对姚瑞说：“你先去吧，今天晚饭你自己解决一下，晚上我还有个活动，一结束就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