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紧急派遣

程莫又到长横，重新开了柚碧项目管理评估的首次会议。流程和陶锡成组织的差不多，只是增加了一些实操中的事项安排。郭副总裁对首次会议非常支持，按之前的承诺亲自前来参加。会议一结束，郭副总裁便留下了程莫。

程莫跟着郭副总裁到了他的办公室，关了门之后，郭副总裁便给程莫递了一根烟，说道：“程经理，刚才这个会效率很高，我相信你也已经知道了这个项目的基本情况，你对我们内部设置这样一个领导小组有什么看法？”

程莫不知道郭副总裁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于是客套说道：“大型项目做评估，一般都会设置这样一个临时机构，应该也是有利于项目评估的事吧。”

“我是说你对这个机构里的人员有没有一个初步认识？”

程莫微微一笑，“从岗位来说，现在这个机构的人员还是符合评估要求的，郭总你看，你是组长，内审经理是副组长，项目负责人也是副组长，另外配一个负责沟通的助理，这种设置套路非常传统，看起来也算合规。”

郭副总裁笑了，“你的话很有意思，套路，看起来，也算，这几个词很有内涵啊，我想一般的人和你交流，可能还不一定领会其中的意思吧。”

程莫说：“本身岗位就是岗位，它并不代表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能力，比如初心。”

郭副总裁笑得更加大声，“初心？程经理，你真是一针见血啊，我来臣梧时间也不长，但是我这个人特别喜欢看之前的档案，你知道我看了档案之后的感觉是什么？”

程莫摇摇头，这种时候不能随意去猜测郭副总裁的真意。

“我看了好几个项目的档案，当然之前很多项目都是内部自评，但是我从里面看到了很多项目的参与人都并没有一种正确的初心，承包合同里漏洞百出，招标代理没有发现，负责实施的项目公司也没有发现，有的甚至在事后还说，这种情况在我们集团非常正常，不需要上纲上线，在这种情况下，管理变成了什么？真的就只是一个流程，只要流程正确，一切就都正确了吗？”

程莫这才点了烟，说：“郭总，这确实也是一个如今的常态，所以有时候我们做管理评估，并不是说一定形成问题才去揭示，更多时候只要看到风险，就要在报告里提出来。”

郭副总裁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次的项目评估，从我直观感觉就已经是问题多多，我一直想单独和你聊一下这件事，就像你说的，这次不光要揭示已经形成的问题，也要揭示那些暂时没有形成问题，但是已经风险很大的环节，这样对我们集团以后的项目管理才有借鉴意义。”

“这个我明白。”

“另外，”郭副总裁接着说：“目前这个机构配置可能会让你在具体工作中遇到一些阻力，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你可以及时跟我反映，我会想办法调整。”

“调整已经没有多少余地了，”程莫说道：“还是从我们这个层面想办法让这个工作推进下去，如果实在遇到难以绕开的阻力，我一定会及时汇报。”

“好，好，你这个表态我很欣赏，尽量先是自己解决问题，这是一个负责任的做法。”

说着，郭副总裁从桌上拿了一张名片递给程莫，“这上面有一个邮箱，不要的情况下，你可以把有关的意见发到这个邮箱。”

程莫接了名片，看了看应了一句，“好的。”

“还有，臣梧现在正在考虑进军养老产业，以后我可能还需要你适当帮点忙，当然，这也是在你的专业范围之内。”

从郭副总裁的办公室出来，程莫刚走到前台，就看见夏君妍正坐在前台侧面的休息区，于是客套地打了一个招呼，“夏工。”

夏君妍却站起身来，说道：“程经理，也已经中午了，我们杨总订了一个饭店，让我带你过去。”

“今天就不必了吧，我还要急着回分公司，替我谢一下杨总。”

程莫说着便径直往电梯厅走，夏君妍紧赶几步走上来，说：“杨总已经订好了，你要是不去的话，显得多尴尬。”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进了下行的电梯，程莫说道：“夏工，今天实在是已经有安排了，以后看机会吧。”

“程经理，你不要为难我一个办事的人吧。”

程莫转过身，笑了一笑说：“我不想为难你，不过我也不喜欢别人为难我。”

电梯门开，程莫并没有停留，只是留下一句“夏工，替我谢一下杨总，来日方长嘛。”

夏君妍也不再跟上，赶紧给杨达理打电话。

程莫已经走上了马路，刚才的一幕让他非常警觉，夏君妍在前台就说杨达理要请他吃饭，这是一个让人知道他们之间有私下联系的信息传递，所以在前台时，程莫就要快速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样才不会给人怀疑的机会。

杨达理很快就给程莫打来了电话。

“程经理，我已经在留渝定了包房，刚刚听我们夏工说你没有空，怎么就这么不巧呢？”

“杨总，心意我领了，实在是今天还有不少的事，我看还是改天吧。”

“真的过不来？我菜都点好了。”

“真的有安排，再说我们这次评估时间也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那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程经理，那下次看现场的时候，你把时间空出来，吃顿饭也没什么的。”

“好，那就下次。”

挂了电话，程莫在手机上打了车，前去高铁车站。

夏君妍赶到“留渝”，包房里坐着杨达理和赵军祥，赵军祥上午并没有参加重新召开的首次会议，这会儿却赶了过来，应该是杨达理吩咐他马上过来的。

“小夏，你也是的，这么点事也办不好，……算了，来，菜都已经点了，就我们几个来消灭吧。”

夏君妍只能坐下，赵军祥说：“杨总，今天这个会开了，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杨达理点了烟，喝了一口白酒，“还要准备什么，当然要听评估单位的要求了，不过现在我还是担心资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前一段时间事情也比较多，我也没好好看一遍，今天这个程莫又不肯过来，明摆着是想好好查查问题了，小夏，你这两天再和他联系联系，尽量能够找个时间先碰一下。”

“他可能回分公司了。”

“他不在三江那个公司上班？”

“我上次听说他平常好像都在明洲分公司上班，离这里有几百公里。”

“这个事确定吗？”

“应该是的，我刚才看他打了车，往高铁站去了。”

“明州分公司，哦，好像上次我也听他们陶总说过。”

服务员上完了菜，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杨达理掐了烟，说：“不行你就专程去一趟，这次评估的事非同小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恐怕我们三个都要挪地方，我也就算了，反正都要退休了，你们两位可就有点麻烦了，顶了一个项目出问题的嫌疑，想再找单位都有点困难啊。”

“那我什么时候去？”

“尽快吧，实业公司现在的首要工作就是顺利通过管理评估，你也就不用再丁是丁卯是卯的在公司里坐着了，还是要抓紧跟程莫沟通，最好能够及时知道他的工作进度，这样我们才不至于被动。今天会一结束，郭副总裁就把他叫去了，谈了点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和我们这个项目有关的，你争取花点时间了解一下。”

“那我明天就去。”

杨达理转向赵军祥，“军翔，你通知行政给小夏订票，再让财务提五万备用金给她，走会务费用。”

“要那么多备用金干嘛？”夏君妍一脸不解。

“先带着，关键时候自然会有用处，如果不够，再让财务往你卡上打。”

赵军祥赶紧给实业公司行政和财务打电话，夏君妍这时已经明白，杨达理是想让她去打通和程莫的关系。这并非夏君妍心甘情愿的事情，但是整个形势已经变得紧张，她也只有领命前去了。

“这个事，我去合适吗？”

“现在这个事只有你去最合适，三江原来的项目经理已经开过会，程莫也知道我们可能和他有点瓜葛，这个时候，女同志出面比较好说话，再说你本来就是这次评估小组的协调员，协调各方面关系也是你的职责。”

夏君妍知道这个事已经躲不掉了，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在OA上走个外出流程，时间就暂定一周，我马上给你批了。另外，你不要和程莫说是专程去的，就说你休年假，到处跑跑，你要是说专程去的，我猜他十有八九会故意避开你，你就等到了明洲，再跟他联系，态度稍微热情点。”

夏君妍说：“就怕他刚才随口说的，万一他不是去明洲呢？”

“没事，他没去你就先去，既然他是在分公司上班，这两天总要过去，一会儿我问下陶总，要个他们明洲分公司的地址。”

这顿饭，夏君妍吃得浑身不自在，本来就对程莫无感，这次去还非要装得热情一点，真不是件她想做的事。

“陆克清和袁佳俪认识？”

晚上，程莫刚到云嘉，看了姚瑞电脑上复制下来的微博图片，一下子觉得很多事已经逐渐连成整体。

“认识，袁佳俪最早的几次代言，都是陆克清的商务公司做中间方，两人大概合作了三四个代言，目前能找到的资料就是这点。”

程莫坐着点了一根烟，姚瑞跑去开了窗，一直过了有两分钟，程莫掐了烟说：“御景源洛阳碰到的事好像就有一点方向了，只是还是有一点地方不太让人想得通。”

“你是说袁佳俪的动机？”

程莫点头，“按理说，陆克清如果是和袁佳俪商量过的，就是要让御景源亏上一笔，这一切都还能说得过去，但是袁佳俪目前只是联利的副总，她这样做对她来说，最深层次的好处是什么？几方从明面上看，都不能直接得到多少利益，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除非有一种可能……”

程莫望向姚瑞，等着她继续说。

“袁佳俪有自己的计划，这个并不是联利的计划，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是一定是和御景源有关。”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感觉还是缺少一个合理的整体逻辑。”

“我有一个想法，不一定很完整，程莫你听听看。袁佳俪原本就是学工商管理的，联利当初也是把她当高级管理人才引进的，现在她又有了联利15%的股份，那我就在想一件事，袁佳俪有没有自己做一摊事情的想法，如果有，这倒是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你是说，她准备用15%的股份来做点事？”

“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程莫沉思了，的确，这种可能性似乎越来越大，肖博维和袁佳俪的关系不会长久，早晚都会遇到问题，袁佳俪现在已经持有了15%的股份，最后总会成为让肖博维损失一把的利器。

姚瑞接着说：“而且她现在搭上了吴毅生，袁佳俪有了本钱，吴毅生又有资源，这两个人的联手肯定会把肖博维挤到一个难受的位置。”

“你这样一想，觉得好像可能性是有，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有东南澳那件事，难道袁佳俪的目标是拿下御景源？”

“有可能，我查了吴毅生有一次在联谊会上的发言，他觉得板式家具并不是云嘉地区家具发展的主要方向，毕竟是人造板，档次要低一点，他觉得云嘉地区要以领导都感兴趣的高附加值产业作为方向。而同为家具行业，中式家具在消费圈层上有很大潜力，也就是说，云嘉这个地方以后更看重的有可能就是中式家具这条战线，这可能就是袁佳俪为什么要搞出东南澳这件事的原因。”

程莫心里一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御景源公司今后遇到的麻烦将会更多，一块已经成为猎狗眼里的肥肉，主人一旦没有警觉心，那这块肥肉早晚都会被叼走。

姚瑞接着说：“这次御景源并没有在东南澳这件事情上损失太多，现在想起来也不一定是件好事，袁佳俪如果已经下了这个决心，那后面就还会给御景源找出更多的事，直到御景源完全落到她的手里。程莫，这样一看，你以后在御景源的责任就更大了，这点顾问费不好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