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隐秘关系

城市的东北角，一家“智尚酒店”的客房里，赵军祥已经冲完澡，刚穿上衣服，还在床上斜靠着的余晓艾就说：“这么急着要回家啊？”

赵军祥尴尬地笑了笑，说：“那怎么办呢，不回家不太平啊。”

余晓艾喝了一口床头柜上放着的矿泉水，说：“每次都搞得像完成任务一样，一点也不考虑人家的感受。”

赵军祥有些无语，和余晓艾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也是他事先没想到的。他还记得第一次和余晓艾认识，就是在实业公司里。那时徐中勤刚刚拿到柚碧广场的项目，带着手下余晓艾去拜访杨达理。第一次见面相对正式，还要落实合同和进场等一系列细节，杨达理于是喊了助理赵军祥一起，几个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会议室短短的半个小时沟通，让余晓艾一下子对长相英俊的赵军祥颇有好感。之后是余晓艾主动和他微信联系，两人只单独见了一面后，赵军祥就彻底落入了余晓艾的温柔乡。

“你这么顾家，真让人羡慕你老婆。”余晓艾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像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赵军祥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余晓艾的肩膀，安慰道：“你再耐心等一段时间，有的事我总要妥善解决吧。”

余晓艾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的幽怨：“是啊，妥善解决。每次你都这样说，军翔，你今天晚上能留下来陪我吗？就一晚，不会影响什么的。”

赵军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晓艾，耐心点，现在整个局面都不太好，不像前两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现在很多事最怕有一个爆点，一个爆点出来，就会有很多的麻烦事接着就来，这个时候，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余晓艾知道他说的是柚碧项目的事，的确，他的老板徐中勤近来也在为这件事烦心，虽然徐中勤嘴上说着集团有人，但是如果柚碧项目真的被查出事来，那肯定就不是影响杨达理一个人的事了。

赵军祥接着说：“集团新来的郭副总裁看起来挺难对付，我们杨总搞不好就要被兜底翻了。”

“有那么严重吗？你们杨总平常就没有去集团打点一下？”

“这个事谁知道啊，这次项目要通过第三方评估，看起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余晓艾不以为然，“其实也没什么，哪个工程不是这样做的，大家互相捆绑，利益共享？”

赵军祥苦笑了一下，“就怕杨总没去捆绑啊，他嘴上说着已经和领导沟通好了，实际上如果没有实质性的打点，多数是要出事。我现在也是没什么办法了，之前很多的内招，我都是经办人，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那你不也是按他的意思办的嘛，怎么能都怪到你头上？”

“没出事的时候可以这样说，一旦有事，杨达理还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多就说自己疏于管理，只要一句疏于管理，就把这点事的主责都推到我身上来了。算了，也不多说了，我还是赶紧回家，很多事要提前准备的。”

余晓艾没有再强求，她知道赵军祥的境况，这从臣梧集团近来发出的结算通知也能感受到。她只是淡淡地说：“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下次再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赵军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会尽量找时间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余晓艾点了点头，满眼期盼目送着赵军祥走出房间。她知道，这段关系就像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美丽却短暂。她轻轻闭上眼睛，脑海中回荡着赵军祥离去时那句“照顾好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赵军祥走出“智尚酒店”，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的愧疚和不安。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余晓艾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她更多，家庭的责任让他无法肆意地追求个人所谓的自由幸福。虽然每次都说着“妥善解决”这种笼统的话，但是赵军祥自己知道，余晓艾也并不是值得自己可以抛弃家庭的那个人。因为两人已有两年多的关系，最开始的激情和刺激现在早已经平淡了许多。

赵军祥的以往经历总是伴随着很多的红颜知己，这很大程度上与他的长相有关。也或许他本质里就是一个滥桃花，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来者不拒，在他的印象里，和余晓艾的苟且已经算是和很多女人里时间最长的了。

走到十字路口，赵军祥停下脚步，望着红绿灯的交替闪烁。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就像这红绿灯一样，总是在家庭和红颜知己之间来回切换，没有一刻能够真正属于自己。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来问道：“先生，要车吗？”赵军祥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道。

“北苑小区。”赵军祥简洁地回答，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沉重。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赵军祥望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心中思绪万千。他明白，自己必须尽快和余晓艾有个了断，否则一直会被这样的事纠缠，势必要影响自己在工作上的专注度。但是这个了断的过程也需要非常谨慎，因为后续的应付评估还是可能会需要徐中勤这里的配合。在现在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暂时安抚住余晓艾，最起码不能让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土菜馆的晚餐临近结束，陆林玖示意丁世坤故意拖慢脚步，让李建邦再和曹波“沟通”几句。李建邦跟着曹波走到停车场的半当中，便和曹波耳语。

“曹总，一起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怎么样？”

曹波看了一眼站在十几步外的丁世坤和陆林玖，摇摇头轻声说道：“李总，我当你是朋友，有的话我就和你直说了。”

“您说。”

“今天这个场地实在是不像样子，酒也是够杂的，这个话当着你们陆总的面不好说，怕大家下不来台，我看你也是经常跑各种场子的，算是见过世面的，跟你就直说了，如果三江公司安排的都是这种档次的，以后就算拿到我们集团的项目，恐怕也是不太好操作。”

李建邦脸上顿时有些尴尬，这个情况是他一开始就担心的，后来曹波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表露什么，他还以为曹波真的不太讲究这些，现在话已经说得这么明了，李建邦只有赔罪的份儿了。

“曹总，这个事是这样的，今天毕竟是我们和您第一次见面，有的细节我们可能没有做好，不过我们今天聊了这么多，我也知道了曹总您是个性情中人，这样，过两天我们再找个地方，算是表达一下我们三江公司的诚意，您看怎么样？”

曹波整场都和李建邦相谈甚欢，这时也不好直接翻脸，于是说道：“这样吧，下次我来找地方，你们买单就行，不过，你们可不要嫌贵啊！”

“不会不会，那我们就等您安排。”李建邦说着便将一个装了三万元钱的信封塞给曹波，曹波也不拒绝，顺势装到了西装内袋里。

一会儿，曹波找的代驾先到了，三人和曹波握手告别，看着曹波的车拐上马路。

陆林玖见曹波已经离开，便迫不及待地向李建邦询问情况。

“怎么样，曹波对这次会面还满意吗？”

李建邦叹了口气，将曹波的话转述了一遍。陆林玖听后脸色一变，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这个家伙，胃口还不小，我们已经三个人来陪了，还不满意。难道还要再大出血一次？”

“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能尽快落定下来就好，陆总，你也不要纠结了，这个项目一来，应该还是会有点效益的。”李建邦开导道。

丁世坤却显得比较镇定，“这种刚搭上线的，总是要投入一点的，接下来就等着他约地方吧。”

陆林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两位都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反对，就等着他通知了。不过建邦，你觉得曹波这个人好接触吗？”

李建邦沉吟片刻，回答道：“曹波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挺随和的，但实际上心思缜密，不太好对付。他今天的话虽然说得比较直接，但至少还是留了一个面子，说明他还是有合作的意愿。只要我们接下来把事情做得漂亮一些，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陆林玖点了点头，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第二次就不能让他再找到什么借口了。建邦，你那边能不能再加把劲，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曹波感兴趣的东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李建邦微微一笑，“陆总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曹波这个人虽然城府很深，但是我知道臣梧这帮人的爱好都差不多，下一次我们一定要准备下半场，投其所好嘛。”

“好，那就拜托两位了。”陆林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如果建邦方便就到三江来，我们再详细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我明天没什么事，陆总是上午有空，还是下午？”

“我都行，要不明天你就中午前到，一起在单位吃点便饭，自家的小食堂做的，总比外面干净点吧。”

李建邦答应了，三人各自等到自己的代驾，第一次和曹波的私下会面就此结束。

城市南部的酒店式公寓内，张柳柳还处于白天的兴奋之中，在这样一个形势紧迫的关头，她居然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一家商户。张柳柳感觉今天应该算是她运气最好的一天了，从上午一开始和商户洽谈，到下午已经签订了合约，整个过程只能用顺风顺水来形容了。原本还和夏君妍约了中午的烧烤，后来因为商户的请客而作罢。

张柳柳在臣梧集团待的时间比夏君妍还要长，她知道集团里大部分人的背景，所以在日常工作中，她基本上不参与各种争名夺利的事，每个月拿着基本工资的她，似乎早已经心满意足。夏君妍进集团之后，张柳柳也曾经短暂有过想在招商上奋发努力的想法，但是整个市场行情很快就让她回复到原来的状态。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自己不需要去做太多的挣扎。

酒店式公寓是一个单间，张柳柳洗了澡就在床上躺着刷剧，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爱好。至于个人生活，她似乎并不是十分在意，以她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经经历过一场闪婚闪离，就再也没有对这种事情的很多压力了，反正结都结过了，亲戚们在她面前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了，这是她现在觉得最自由的时候。

但是不管怎么样，张柳柳始终是觉得这次顺利签下商户的事有些蹊跷，一个只是第一次来到项目现场的中年妇女，居然也没有和附近的项目作太多的比较，就在短短半个小时里拍板决定租下600平米的商铺，似乎和以往所有的业主都有点不同。

张柳柳的思绪在电视屏幕变幻的光影中翻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在她略带忧虑的脸上。她不禁回想起与那位中年妇女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不寻常。对方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秘密，又似乎是对未来的盲目乐观，那种盲目让张柳柳感到既神秘又担心。

她试图从记忆中搜寻类似的经历，却发现自己在臣梧集团的这些年里，虽然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客户，但如此表现奇怪的客户还是头一遭。张柳柳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意识到这次的成功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给夏君妍发个信息。夏君妍虽然比她晚进公司，但那份对工作的热情和敏锐的洞察力总是让她自愧不如。“君妍，今天签下的那个商户，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那么爽快就决定了，好像有点不合常理。”信息发送后，张柳柳紧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复。

不久，夏君妍的回复就来了：“柳柳，你也察觉到了吗？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不过既然合同已经签了，我们还是要先做好后续的服务工作。有机会再了解一下她的背景和需求，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柳柳看着回复，心中稍感宽慰，夏君妍果然和她是一样的想法。张柳柳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从这种莫名的焦虑中解脱出来。然而，睡意并未如期而至。张柳柳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签约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让她无法忽视。她不禁开始思考，这次的顺利签约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未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