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主任到
与此同时，周正平的车正行驶在去往招商中心的路上，周正平开着车的同时心事满腹。
周正平的心里养着好几个谜面，自己虽然这次是从开发公司的旅游中心主任平调过来，但旅游中心毕竟庙小人少，工作担子轻，没有大干一番事业的条件。虽说当正职主任加起来的时间已有五年，但周正平一直是业绩平平，因为景点的落后和偏僻，旅游中心这种小地方干不出成绩，也看不到变化。这次去招商中心，看来是重用了，因为招商中心容易出业绩，又是集团重点关注的一个实体，更何况这次是开发公司副总黄晟亲自找他谈话。周正平是个直性子人，好喝酒、好交友、讲义气，四十二三岁年纪，之前当上旅游中心主任后也曾有建功立业的想法，谁知干了几年，却始终感觉施展不开。现在的招商中心看似杂乱、偏僻，其实资源宽广，非常适合大干一场。他暗下决心，要把工作干好，不管怎么说要和石小勇一起先整风后实干，彻底翻过开发公司的灰底子，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但是最大的谜面也就是在这里，招商中心一向是开发公司甚至是嘉商集团很多人向往的地方，平常就有各种关系想来占据其中，就周正平知道的来说，恐怕就有不下于五六个各级中层想坐上招商中心主任的位置。一来是招商中心其实有很多的利益可以攫取，二来也是一个最容易升官的岗位，在这一点上，石小勇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这次集团在那么多人之中选择了他，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他颇感意外的事。
周正平中等身材，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都没有结婚，这在云嘉本地是一件不太合常理的事。而长时间的底层工作，又使他形成了一种特别沉稳的性格。集团调动他到招商中心当主任并不是因为他年轻，重要的是他看似年轻的长相背后是一种难得理智的思想。招商中心近来的多事已引起集团的重视，举报的人比较多。周正平有头脑、有担当，在嘉商集团的班子领导考察时，已经被集团派去的考评组看中了。
周正平一路上浮想联翩，当招商中心主任自己是从未想过的，他对工作的热情投入，仅仅出于一种年轻人的热情和抱负。这次去招商中心，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定要干出点名堂，改变一下底层出身人群的窘境。更何况“不进则退”这点道理，他还是能体会得来的。
越临近招商中心，他的心情越开朗。云嘉的自然景色还算好，山、水、田、林兼而有之。乍看像画家笔下的风俗画，没有人为的污染，虽然时值深冬，薄雾缭绕，万木萧瑟，画面呈冷色调，更可以想象春暖花开时草木葳蕤，山青水沛的旖旎风光。
开了一段时间的车，周正平显得有些疲劳。进了招商中心的大门后就开始保持低调，这个时候应该轮到石小勇显得更主导局面一点。
周正平轻轻敲开洽谈室的门，迎面就看到陈卓婷正在往石小勇的大茶缸里加水，见到他们，陈卓婷笑了说：“哎呀呀，是新领导啊。快进来坐，快坐！哎，石总啊，新主任来了！”
陈卓婷倒了水就出了办公室，石小勇从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支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的样子。
周正平忙上前按住石小勇的肩膀：“石总，你躺着，只怪我们知道得迟了，看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你不在医院养伤，忙着回来干啥？”
“不回来不行啊，中心里还有这么多的工作。”
周正平说：“石总，我们一听到消息就来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集团也不派个人陪护一下？”
“没事，没事，只是一个小伤。”
周正平随即说：“石总，你应该打个电话的，即使有会，我也可以派人过来嘛。。”
石小勇说：“哎，你们都忙，怎么能让你们分心呢。本来我也想在医院多住些日子，可咱们的招商工作千头万绪，很多投资人都是看着我的面子来的，我怎么能离开第一线呢。”
一席话说得周正平不能反驳又异常感动。
石小勇皱着眉头拧了拧身子接着说：“派你到招商中心来，我其实早就知道了，看来要靠你豁出命来干了。这地方位置偏僻，经济落后，产业补贴政策也不太容易申请。而且这里现在剩下的就是些老弱病残，你和他们宣传土地流转的政策他们也听不懂。再说这次这个建材市场的胡海贵，也是个文盲，我是受罪受到家了。说老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到头。”石小勇说完这段话，眼框渐渐湿润起来。
周正平赶紧安慰他：“石总，你放心，只要我们大家一条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我来了，你就有了帮手了。”
石小勇眼珠转了一下，笑着说：“对对对，一个好汉三人帮嘛，现在有你们两位正副主任在，我还担心什么呢。”
周正平忽然想起黄晟，于是向石小勇问到：“石总，还有一个事，就是黄副总上次说的，他的师弟在我们这里找了块地方，准备做点投资，这个事您知道吗？”
石小勇的脸上现过一丝思考状的皱眉，隔了有几秒钟，眉心舒展开了说：“对对对，你不提我都要忘了，黄副总的师弟黎辉，大概看中了我们大港河边上汽车配件厂那块场地，想搞一个文化园区是吧？”
“明清文化村，具体我也不知道是哪一类文化内容。”
“暂时没有明说，不过我大概猜想一下，应该是和黄副总的文化爱好有关吧！”
周正平忽然想起，黄晟的名片上总是会印着“画家、诗人”，但是他真的会把这个扩展到这么直接吗？
石小勇接着又说道：“其实做什么都不要紧，哪怕他只来搞个农家乐，我们也是支持的嘛！”
“石总说的是，不管怎么说，只要到我们招商中心的地盘来投资，我们就全力支持。而且，”周正平接着说：“如果真的看中汽配厂这块地，应该投资也不会少了。”
“不过就是因为是土地性质的关系，可能在手续上……”
周正平说道：“我知道，黄副总想让我出面帮他师弟跑一下这块地的手续，但是手续这个事确实是有点麻烦，这个事石总怎么看？”
石小勇想了一下，说：“当然要为客户分忧喽，特别是黄晟的师弟，又是你曾经的领导，我们尽力帮就是。”
“还有就是，”周正平继续说道：“长横有一家集团，想在我们这里找个地方搞养老产业，最早是和旅游中心联系的，当时是组织了一帮老人到我们这里旅游，后来看我们云嘉的自然景色可以，空气也比较好，就想直接在这里搞一点夕阳产业，我也基本上知道他们的想法，报告已经过来了，您看……”
“你们先走流程，等系统上到我这里了，让他们负责人也过来一趟，我听听他们的想法。”
“好，我通知一下他们，是直接到这里找您还是……”
“你让他们直接过来吧。”
言者谆谆，听者诺诺。
谈话似乎是在一种稍显诡异的气氛中收场的，石小勇不断地在观察周正平对他讲话的反应。其实在石小勇眼里，周正平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虽然干劲很足，毕竟经验缺乏，至少在三五年内构成不了对他的威胁，他自信自己的话可以让他们迷惑。
但是这次谈话，其实反而给周正平的心里隐隐埋下了和石小勇保持一种警惕的种子。
“初一我们加个班，你让行政准备一点礼物，我们一起给中心的中层拜个年。”
“好啊，只是石总，你这个身体……”
“身体不重要，也就是各个部门跑一圈嘛，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陈卓婷走了进来，说：“周主任你看，石总都这样了，还不忘关心我们这些下属。”
周正平笑着说：“就是啊，石总怎么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呢。”
石小勇哈哈笑着，“这点伤算什么呀，小周，你是新上任，我不得帮着你来个开门红啊。”
周正平赶紧说道：“谢谢，谢谢。”
“其他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没了，就是特意先来拜访您一下，一会儿我还要去旅游中心做一下交接。”
“那好，那你先去忙，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石总您别起来了。”
石小勇不顾陈卓婷劝阻，硬把周正平送出办公室。
到了电梯口，石小勇握着周正平的手，“好，那就再见了，……，哦，还有一个事……”
“石总您说。”
“集团近两年的效益不太好，这次可能要调整一下开发公司的发展方向，你也稍微准备一下，看看我们开发公司还能做点什么，大家广开思路嘛。”
周正平一听，当即主动请缨：“那我明天就找市里那些老同学，看看他们有没有投资意向，为了嘉商集团的经济效益嘛，或者也可以请个智囊团给我们出处主意。”
石小勇舒心地笑了，紧紧握住周正平的手，眼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之情，连连说：“那就太难为你们了。”
走出招商中心大楼的时候，尽管寒风刺骨，周正平的心里感觉是热乎乎的，只是这种热乎乎的感觉不知是形式上的温暖，还是实际上的灼心。
长横，三江公司里，陆林玖又找来了李建邦，原本做工程的想法似乎已经不太实际，他想从李建邦这里得到一点新的启发。
“建邦，我想了想，好像工程是不太好做，我们也不可能去配那么多的管理人员，装修工程倒是好做点，不过现在离装修还早着呢，后来我又仔细看了看新公司的营业范围，觉得其实我们也可以考虑做点材料嘛。”
“材料的范围很广了，陆总是打算做哪一类的？”
“最好就是单价大一点的，我那天想到一个，电梯。”
李建邦笑了，“陆总啊，电梯这个算是设备，常规房产公司都是直接和生产厂家签合同，人家还包安装，很少有中间再过一道手的。”
陆林玖不免有些尴尬，摸了一根烟递给李建邦，“那和沈总谈谈看嘛，也没有说一定不能这样啊。”
李建邦接过陆林玖递的烟点了，“我看陆总，你如果要真的做材料，又要做单价大的，就只有钢材可以做了，不过我知道森远一直都有自己的供应商，想要从里面分一块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好啊，我们就做钢材，黄金镇这个项目，钢材量肯定不少，我们也就是稍微分一点就好，建邦，你看这个事是不是一起喝沈总聊聊？”
李建邦有些犹豫，“陆总，我上次也说了，只介绍你们认识，不参与你们之间的生意，说实话我对这个项目还是有点担心的。”
“你担心什么？森远那么大的集团，这种东西包给谁不是包，我看沈老板还是很有实力的。”
“关键不在这里，森远一向都是总承包制，这些材料的主导权是由总包单位捏着的，你要做也是和总包单位签合同，你想，和沈老板你是有点交情，但是总包单位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要是拖你款子了怎么办？你有这个资金垫在里面吗？”
“没什么吧，要是总包单位拖我的款子，那我就找沈老板协调嘛。”
李建邦摇摇头，“陆总，工程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里面的窍门太多了。”
“有你在我还怕什么呢，你做了那么多工程，又是沈老板的朋友，再怎么说都是一个业内人士，操作起来总要比其他人熟悉吧。”
“陆总，我也只能劝到这里了，你如果一定要做，那你就和沈老板联系看看。”
“好，好，我找时间和他电话沟通一下，如果需要了，你一定要帮着一起谈谈啊。”
“那就看情况吧。”
李建邦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越想越不对劲，明明当初说好了只是介绍认识，现在居然又把后面的事塞到他手上了，回想进三江的前前后后，李建邦对陆林玖已经有了一种不信任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