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指东打西

“张小姐吗？我是嘉商公司招商中心的周正平，就是你们集团想在我们云嘉搞养老社区的事，现在流程已经到最后了，我们老总想具体听听你们的想法，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电话那头，正是臣梧的张柳柳，自从被调到康养公司后，就一直在各地找现成的建筑物业，准备改造成养老社区。云嘉原先一直都不是臣梧集团考虑范围内的，因为毕竟离长横有几百公里的路，但是偶尔的一次旅游活动，却让张柳柳对云嘉这个地方一下子情有独钟。

康养公司是臣梧的郭副总裁一手成立的，前期也做了不少调研，云嘉的优势在于自然风光，与一般城市的喧嚣极为不同。郭副总裁在看了张柳柳两次PPT汇报后，决定在此建立康养公司的第一个养老基地，目标群体是周围一百公里内的老年群体。

“好啊，那周主任你看，明天下午是不是可以？”

“你先定个时间，我再和我们老总确认一下。”

“啊，那要不就是明天或者后天下午，大概两点左右。”

“好，你稍等一会儿，我跟我们老总确认一下。”

周正平的车停在规划办的大院内，赶紧给石小勇打电话，打完之后又给张柳柳回电话。

“张小姐，时间定了，就是明天下午两点，一会儿我把定位发给你，你过去直接找我们石总。”

“好，那就多谢周主任了。”

挂了电话，周正平敲响了规划办的门，一会儿一个声音传来：“请进。”

周正平此次是为了文化村的手续而来，但是和规划办沟通下来的情况并不好，规划办在查看了地籍图之后，明确表示文化村现在占的这块地是农用地，按制度是要收回并进行土地修复的，这让周正平颇为难办。一边是黄晟，他的顶头上司，一边是规章制度，法律明确规定的，两边都不是能轻易协调的。

“黄副总，”周正平一出规划办的办公室，就给黄晟打电话，“文化村那块地，规划口子不太好通融，说这块地几年前就已经列进收回目录了。”

“那就把这块地先移出目录嘛。”

“看起来是有点麻烦的，这个目录每年都要上报的，今年又已经上报过了，就在前几天。”

黄晟有点不以为然，“这种目录，上面又不会认真看，只要没人投诉，先扔在边上也没什么的，前几年不都是这样，规划办刚才是谁接待你的？”

“就是简副主任。”

“老简啊，都要退休的人了，还这么不领人情世故。”

“那黄副总您看，这个事接下去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黄晟似乎是想了一下，说：“那好，那你先回中心，这个事我们找时间再慢慢商量，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关系，老简有点拎不清，也是应该让他早点退休了。”

“那好，我就先回招商中心，如果后面有什么安排，您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两人沟通结束，周正平上车开往招商中心，心里却在想，文化村这件事其实从年初就开始了，黄晟之前也没提起过手续的事，这次自己刚刚上任，就把这件事扔给他了，还真是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

陆林玖和沈文韬约见面，沈文韬依旧是让他去森远集团，陆林玖高高兴兴地就出发了。赶到森远集团的时候，常铁刚也已经到了。

刚进沈文韬的办公室，陆林玖就赶紧递上自己带来的一纸盒的铁罐茶叶。

“沈总，总算约到你了，我特意带了一点好茶，请您鉴赏鉴赏。”

沈文韬接过茶叶盒子，随手交给常铁刚，说：“铁钢，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陆总还特意带茶过来，你就直接拿着吧。”

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沈文韬居然看都不看就给了下属，等于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陆林玖似乎一点都不为此感到尴尬。

“来，来，陆总，坐下聊。”

陆林玖路上的高兴一扫而空，惴惴不安坐下后，试探着问道：“沈总今天心情不好？”

沈文韬一摊手说道：“心情怎么会好呢，项目上的事千头万绪，不落实下去怎么会心情好呢？哦，忘了介绍了，铁钢，常铁刚，我们黄金镇E-5项目的副经理。”

陆林玖赶紧站起身来和常铁刚握手，“哦，常经理，幸会幸会。”

常铁刚也微笑了说：“听沈总说起过几次了，今天见到陆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两人重新坐下，沈文韬问：“陆总今天来，怕是有什么事吧？”

“有，有，”陆林玖堆了笑脸说道：“沈总，你看你黄金镇的项目都已经启动了，我上次经过地时候看到围栏都做起来了，今天我也是厚了脸皮来拜会一下沈总，看看能不能也让兄弟参与参与？”

“哦，你也想参与？”

“当然，这么好的优质项目，谁不想参与啊。”

沈文韬略作思索，“这个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陆总这边主要是做评估的，黄金镇这个项目目前怕是没什么业务可以让你做啊。”

“沈总，我还有个工程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也是有能力做点什么的。”

“你想做工程？”

陆林玖尬笑了一下，“上来就做工程，我可能还有点困难，毕竟人员还没有那么齐整，不过，我想给这个项目供点材料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哦，做材料，那这个事你要和我们铁钢经理商量了，以往我们的项目都是把材料给总包操作的，这次的项目也不例外，要做也只能和总包签协议。”

“这不要紧啊，和总包签就和总包签，反正只要能参与就好，也算是帮沈总做点贡献嘛。”

沈文韬转向常铁刚，“那，铁钢，既然陆总想参与这个项目，你们就好好聊聊，我这边还有一个小会，先不陪你们了，一会儿我开完会还要出去，你们就自便。”

“那好，沈总，您先忙，我和常经理聊聊。”陆林玖赶紧接上说。

沈文韬拿了笔和本子就出去了，常铁刚给陆林玖递了烟，问：“陆总是想做什么材料啊？”

“我想供点钢材。”

“钢材？看起来陆总是做过功课了呀，都知道钢材是利润最大的一块，不过钢材的资金量可大啊，你现金流跟得上吗？”

“也不是全供，供一部分吧。”

“哦，那倒也不是不行，陆总准备供多少吨？”

“行的话就五百到一千吨吧。”

“五百吨太少了，”常铁刚说道：“这点钢材你根本呢赚不到什么钱，你想，一顿最多也就是几百块的差价，五百吨最多也就是小几十万，这有什么好做的呢？”

“那就多一点，一两千吨？”陆林玖试探着问。

“常规供钢材的都是两千吨起。”

“这个项目总的钢材量有多少啊？”

“大概四五千吨吧，供货的单位不能太多，不然不好管理，我也听沈总介绍，你陆总可是一个有实力的老板，如果只供个几百吨，看上去也不像啊。”

陆林玖被顶到了一个高位，就不好再说什么退缩的话了，“那也行吧，我就供两千吨。”

“就是嘛，这样，今天你来的也真是时候，总包现在正在挖土，钢材还没那么快定下来，我马上和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先跟你签供货合同。”

“好啊，这就辛苦常经理了。”

“哎，都是沈总的朋友嘛，能照顾当然是要照顾的了。”

“常经理也是个爽快人啊。”

常铁刚话锋一转，“陆总平常有什么爱好啊？”

陆林玖赶紧说道：“也就是一些常规的吧，打打麻将，喝喝茶，偶尔跑跑国外看看。”

“晚上也不出去娱乐娱乐？”

“偶，偶尔吧。”

常铁刚笑着说：“怎么能偶尔呢，都是成功人士，也没必要憋屈自己吧，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放松嘛。”

“那是，那是。”

“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场子？”

“这个，不好在常经理面前现眼啊，毕竟我只是个小老板，不像你们搞地产的，出手就大，我们只能去去那种普通场子。”

“你这个话就不对了，老板不管大小，各种场面还是要了解的嘛。”

陆林玖只能顺着说：“是，是，什么时候跟着常经理一起去见见世面。”

“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我告诉你，城南那个东南亚人开的场子就不错，特别是里面有几个韩版的妹子，那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啊，身材又好，套路又多。”

“哦，这我倒是没去过。”

“那就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一趟，既然是朋友嘛，大家有福同享。”

“那太好不过了。”

从森远集团出来，陆林玖这才想起，刚才光顾着聊场子了，没仔细想供料的事。两千吨钢材将近要一千万的总价，这可不是陆林玖现在能够负担的。回到三江公司，陆林玖便急忙找李建邦商量。

“两千吨？陆总，你这个可是笔大生意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沈总这么爽快，不过我回来路上想了想，两千吨钢材差不多要接近一千万，这个资金上好像有点紧张。”

“陆总是想怎么办呢？”李建邦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是想三江的股东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大家再集点资？”

李建邦最怕听到的就是集资了，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想要跨行，完全不懂行业内的操作，结局一定是非常可怕的。

“集资就不必要了吧，陆总，两千吨钢材也不是一下子就供到位的，分批供货，分批结算，这是工程行业最简单的操作了。”

陆林玖一下子像是被羞辱到了，但又不好发作，“建邦，你怎么不早说啊，那好，那好。”

“我以为你都知道的。”

两人似乎有些话不投机，李建邦又随意客套了几句，出了陆林玖的办公室，转身到了丁世坤的办公室，就关了门说：“实在是有点可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非要挤进去。”

丁世坤听了李建邦说个大概，就笑了说：“你也算是慢慢摸清他的底细了，现在有没有一种后悔的感觉？”

李建邦直摇头，“没想到，没想到。”

“以后还有的是让你笑掉大牙的事呢。”

“你说的是工程公司的事吧，我已经听说了，”李建邦压低了声音说：“他把夜场找来的女人加进去当股东了，每个月还给她交五金。”

丁世坤直摇头，“这种事要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得到啊，自己这里想尽办法要精简人员，那边还主动给夜场女人提供保障。”

“怪不得你不要成为三江的股东，里面都是坑啊。”

丁世坤故意笑着说：“也不算是坑，他套了你们的钱，不还给你们一个职务嘛。”

李建邦“嗤”了一声，“就这种职务啊，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我是看不上的。”

“你看不上，有人还非得要呢，不过也没办法，钱和权至少拿一样吧。”

“森远那边也是个麻烦，现在我都有点后悔当时介绍他们认识，沈文韬本来就不是一个太平的人，以前的项目，哪个不是套进去很多人，陆林玖还非上赶着要进去。”

丁世坤一下子来了兴趣，“哎，你说起森远了，我倒是有个问题……”

“啥问题？”

“我听说森远一直在外面融资，现在好像已经超过几个亿了。”

“上亿可能是有，不过应该还没有几个亿那么多。”

“但是森远之前的项目应该卖得还可以呀，那这么一笔钱去了哪里？”

李建邦俯下身来，轻声说：“不是一个老板，之前卖得好的项目都是森远的二公子做的，当时二公子另外有一个公司，当然后来钱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两条线在做事，一开始互不干扰，老总裁身体不好之后，就想在集团里确定一个常务副总裁，你也知道，这种家族企业里的人都是讲站队的，两个工资各有一帮人，本来也差不多势均力敌，后来二公子漂流淹死，集团格局就一下子打乱了，现在的老板是大公子，他以前做的项目都有点三不像，自己又有很多烧钱的爱好，鬼知道他融资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