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临时会议
夜色朦胧，已经是晚上七点。俞英正在园区公寓围墙外的功夫面馆门口，一个小时前，她来到这里就朝着程莫住的那间看，房间窗帘拉着，灯也没开，程莫应该是还没回来。
面馆内外灯火通明，门前密密麻麻停满了自行车和电瓶车，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狭长的餐厅里人声嘈杂，像一个沸腾的会场，门口边上的地上竖着一个“功夫面”的木牌，算是面馆唯一的招牌。俞英也搞不懂，就是这样的一家面馆，居然还能做出这样不可小视的规模。
俞英并不想吃这家的面，就站在门口看看。每张桌子有一只专门煮面条的锅，锅里是清水，不加任何调味，但是浇卤和小菜却有十几种，每次下锅的面条只有一口，擀面的师傅是面馆最忙的人。
正看得有点饿的时候，俞英忽然感觉有一缕光线从她一直关注的那个角度反照过来，她仔细一看，程莫应该是已经回来了，但是她好像并没有看到程莫走进公寓园区。
抽了一根烟，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俞英上了楼，走到门口轻轻敲门。门开后就感觉空调开得非常温暖，程莫穿着一条宽大的沙滩短裤，上身光着，左手夹着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脸色有些灰，头发也有点油，精神状态看上去颇为疲惫。
“你穿得也太自由了。”俞英一脸坏笑地说。
“空调开得大，就想着随意点了。”
房间也全然不见了程莫上次简洁、干净的风格，电视、椅子和桌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原本干净发亮的茶罐也显得黯淡，卧室里面床上的被子堆成一团，桌子上面堆满了资料，笔记本电脑开着。
一看到是俞英，程莫赶紧找了一件长衣长裤套上。
“你怎么来了？”程莫问。
“我顺路从这里走，想看看你有没有在，刚刚我看你那里灯都没开，我就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刚才我都在啊，就是没开灯。”
“我以为你还没回来。”
“下午就回来了，躺着睡了一会，你有事找我啊？”
俞英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哎，你吃了吗？”
“还没。”
“那走吧，你上次就说这个礼拜要请我吃饭的。”
“哦，好像是啊。”程莫说着便套上外套。
俞英很自然地勾起程莫的手臂，程莫本想拨开，一想这样好像显得有点生份，反正是晚上，也没什么关系，就索性由她勾着。
两人在小饭馆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程莫说：“那我就随便点了？”
俞英说：“随便，我们两个吃饭，吃什么不重要，只要有酒就行。”
一会儿两瓶黄酒、四个菜上来，两个人倒了酒，先碰了一杯。
“你今天白天去哪儿了？”
“跟人聊项目去了，这不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嘛，要是你提前说一声，我早就回来等着了。”
“哎，那怎么好意思，你是去办正事嘛。”
程莫说：“我还差点就在外面吃好了再回来了。”
俞英问：“是什么项目？方便说吗？”
“帮别人做个可研。”
“什么是可研啊？”俞英故作不懂。
“就是有一个意向的项目，要先从几个主要的层面来分析看看做这个项目的可行性怎么样。”
俞英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太懂，不过也没关系，和你多聊聊总会懂一点的。”
程莫说：“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
俞英叹了一声气，说：“还说呢，让麦望舒给我折腾够了。”
“她又怎么你了？”
“她在跟的那个项目，就是明清文化村，业主要他们出设计方案，好了，她赖上我了。”
“怎么会让供应商来出设计方案，不应该是业主出方案让供应商报价吗？”
“就是啊，这家业主让他们出设计，现在不就是我带着助手在帮她扒图嘛。”
程莫问：“是那家河畔文化？”
俞英一下子想起来上次他们说到过这家河畔文化，于是说：“哎，我看你上次那个话的意思，好像你觉得这个河畔文化有问题？”
程莫喝了一口啤酒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只是觉得也有点奇怪。我一向对巧合多的项目比较有好奇心，想看看这些巧合到底是在一种什么条件下组合到一起的。”
俞英说：“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人和人还会因为巧合而认识呢，我们两个就是，项目和事情为什么就不能通过巧合而组合到一起呢？”
“我们认识也是巧合？你不是受老麦之托来和我联系的吗？”
“当然是巧合，老程，你不知道，老麦原来是让麦望舒和你联系的，因为当时你只有一个邮箱，麦望舒又怕万一说错话，你就把她发的话当垃圾邮件了，所以找我，然后我联系的姚瑞。”
程莫明白了，原来这里还有一个这样的周转。
俞英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巧合？如果麦望舒直接认识了你，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认识你老程了。”
程莫点了点头，说：“那倒是有一点。”
俞英自己喝了一杯又倒上，忽然有些幽怨的说：“不过，老程，我怎么感觉你这一段时间有点躲着我呢？”
“没有吧。”程莫装傻。
“怎么没有，我又不是傻子。”俞英闪着大眼睛说。
“没有没有，我只是这一段时间开始找项目了，可能有点顾头不顾脚。”
俞英端起杯子来和他碰，程莫也端起杯子，刚碰了一下，俞英忽然说：“我有我的标准。”
俞英的话明显说的就是三个人之间关系的事，初听上去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过程莫听懂了，但是听懂了又能怎么样。
想了一下，程莫说：“我们认识到现在有二十天了吧？”
俞英又一口喝了整杯，说：“差不多有了。”
“我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
程莫说：“说老实话我觉得你挺好，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可能目前并不一定需要明确是哪种性质的朋友，以后怎么样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毕竟里面还穿插一些其他的问题。”
俞英听了想了一下，点头说：“好！我同意，顺其自然！不过……，老程，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和麦见理没有恋爱关系，他也不是我喜欢的人。”
程莫看着俞英，想说又没说什么，最后还是端起杯子喝了。
俞英说：“那我们今天都说清楚了，你以后也不许躲着我。”
程莫无奈地笑了说：“我没躲呀！”
“好了好了，我也不逼你了，喝酒！”俞英哈哈笑着说。
两人又恢复到刚坐下时的状态，两荤两素的菜是他们最合适的量。
第二天上午，麦文渊还在办公室坐着，麦望舒风风火火地就进来了。
“老爸，河畔公司那边已经正式入围了！”
麦文渊说：“好啊！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要开始准备了。”
“就是，不过这个项目的设计方案需要我们来做，我已经让艺林的俞英那里开始准备了，工作量特别大，我想针对明清文化村项目先开个预备会。”
“我没意见，你开吧。”
麦望舒说：“你光没意见不行，这个会你要参加的，怎么说也是一个很大的项目，涉及的事情会比较多，你总要听听里面还有什么环节没考虑到的。”
麦文渊说：“参加没问题，这么大的项目我们联利也是第一次遇到，当然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你说，你还要谁一起参加？”
麦望舒想了一下说：“就我们家里三个，加上俞英那边两个，我已经通知她了，行的话一会儿我们就开。”
麦文渊说：“不打算叫老程一起？”
麦望舒摇了摇头，说：“老爸，上次我看程莫可能不太支持明清文化村项目，今天就不用叫他了，免得到时候程莫提出不同意见，艺林的人会受影响。现在我们需要全力以赴，不能受其他人的想法干扰。再说，顾问嘛，帮我们解决一点麻烦的事就行，也不用什么事都听他的。”
麦文渊本想说点什么，转念一想算了，于是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俞英和黄菲燕一起赶到御景源公司，五个人在会议室坐下，麦望舒把投影打开，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明清文化村的平面布置图。
“首先，我非常感谢老俞这次对我们这个项目的支持！今天我们就明清文化村项目开个设计预备会，本来以往的项目一般都是不需要开设计预备会的，但是这次不同。上午我已经收到业主单位的邮件，通知我们正式入围河畔的供应商库，业主已经明确指令由我们来负责这个项目的方案设计工作。”
俞英说：“也非常感谢望舒对我们的信任。这样，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助手，黄菲燕。”
黄菲燕赶紧点点头，以示敬意。
“黄菲燕是我大学同学，专业是工业设计，这次明清文化村项目的设计就由她负责。根据御景源公司的要求，黄菲燕将在这里待两个星期，期间可能有一些需要御景源公司支持配合的地方，还请三位麦总提供一下方便。”
麦文渊赶紧说：“当然当然，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我们一定提供各种便利。如果在工艺方面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见理可以带着你一起去车间里现场示范。”
麦见理也顺势和黄菲燕招了一下手，表示一下态度。
麦望舒接着说：“今天我们是关起门来开这个会，所有的内容都不适合对外。这个项目的业主单位有意把这个项目交给我们，所以让我们提前介入。但是在场的各位也知道，一般我们这种规模的家具公司也不会专门去配置设计团队，即使这次有老俞的帮忙，我们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行将近2000万项目的全新设计。我们内部也是根据这个实际，决定了这次设计基本上是以套图为主，考虑到月底业主单位就要进行邀请招标，我跟俞总商量，准备还是要在这次设计里面配置30%左右的原创设计，这也是为了保证我们在邀请招标中能够有一点竞争力。”
麦文渊点了点头，说：“望舒也是考虑得比较全面。”
麦望舒说：“除此之外，我们还要统一一个说法。业主单位委托我们做设计，我们又直接参与投标，如果让其他投标单位知道，肯定会提出问题。所以，老俞这里对外不能说是和御景源一起做设计，就说你们是业主委托的。”
俞英说：“这个没问题。”说完朝黄菲燕看了一眼，黄菲燕也点了点头。
麦望舒接着说：“套图的图册我已经让办公室在整理了，一会儿整理好了就搬过来。老俞你们那里应该也有不少，如果多的话，我们这里去帮忙搬过来。还有，以往我们项目中的节点详图我也已经让办公室整理到优盘里了，老俞，你们看看，能用就用。”
俞英接过麦望舒递给她的U盘，说：“好的。”
这时，麦见理忽然说：“现在我们能知道大概有哪几家会投标吗？”
麦望舒说：“这个事我也问过业主单位，他们告诉我，因为是邀请招标，所以基本上会控制在四家。具体是哪四家，现在可能还不能确定，不过，这个事我会一直跟进的。我想，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先发的优势，业主单位一定会提前透露给我们信息的。明天我还要和河畔的黎总约喝茶，我再打听打听。”
黄菲燕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也并没有说什么。
麦见理又问：“这次业主对设计的具体要求有没有？”
麦望舒说：“现在只提供了品类，业主单位意思是详细的技术要求也要我们来补充。”
麦见理说：“这家业主也真是太省事了，方案设计也没有设计费，出方案还要补技术要求。”
麦望舒说：“大项目嘛，业主牛一点是正常的。再说，只要我们能拿下明清文化村这个项目，前期的这点投入都可以摊销的。”
麦文渊也附和道：“是，是，可以理解。”
黄菲燕这时站了起来，说：“那我加一下三位麦总的微信吧，方便后面联系。”
于是会议室的人开始走动起来，互相留联系方式，扫码加微信。加到麦望舒时，黄菲燕特意仔细看了一下她，似乎她对麦望舒比这个项目更有兴趣。
复又坐下，俞英问道：“望舒，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麦望舒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走廊最里面那间，电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