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沙盘推演
“你还请了谁啊？”陶锡成问。
“请了黄金镇的项目经理，常铁刚，上次在那里小琪就说快要一周年了，常铁刚说要办一下，他也要来参加的。”
陶锡成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心里想着：陆林玖这是什么脑子啊？常铁刚就是随口一起哄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陆林玖看出了陶锡成的疑惑，紧接着说道：“你不是和他也没见过嘛，趁今天这个机会一起认识认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吧。”
陶锡成只能说道：“好，好，反正以后总要见面的。”
正说着的时候，常铁刚也进来了。
“陆总，今天这个地方很上档次啊，我也非常荣幸，能够来和陆总的知心爱人一起庆祝周年，来，这是我准备的一个小礼物。”
常铁刚说着便给陆林玖递过一个盒子，陆林玖瞄了一眼，是全套的化妆品。
“你看，我们常经理还是非常懂女人的，我都没想起来。”
“不重要，”小琪本能地反应说：“陆老板的心意更好。”
常铁刚明显有些不舒服了，对于他的礼物，小琪说了“不重要”，这分明是不把他的礼物放在眼里，心里已经对这个女人有些厌烦。
“是叫小琪吧？上次我也没很注意。”常铁刚开始转向小琪。
“是啊，常经理。”
常铁刚笑着说：“小琪姑娘之前是在哪个场子啊？”
陆林玖刚想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以前都是在东区那边，场子也都是普通的场子，不像上次这么高档。”
“哎，怎么能这么说，”常铁刚借题发挥，“东边的场子也有好的呀，比如那个帝豪，皇家一号，小琪妹妹是在哪个啊？”
小琪没有再说话，因为常铁刚说的两个都是高端的场所，以小琪这种条件的，甚至都没有机会进到那里去上班。
陶锡成眼见一场尴尬就要爆发，赶紧打圆场：“哎，小琪也是很多个场子都做过的，我们也不用关心到底在哪里了，现在每个场子的生意都不太好，能够有一个地方上班就好了。”
陆林玖边上的小琪并没有听出陶锡成话的意思，还是自以为是地说：“就是啊，现在场子的生意都不好，只要我们赚不到钱了，其他行业也紧跟着受影响了。你看不管是工程的，还是金融的，只要我们娱乐行业不好了，这些都紧跟着不行了。”
陆林玖只想钻到地洞里去，这是这样一个因果逻辑吗？难道不是因为其他行业的不好，才会导致娱乐行业的崩塌吗？
常铁刚开心地笑了，因为他只用了一个话题，就检验出了小琪的深层内涵，陶锡成也感觉到了，抬眼望向陆林玖，陆林玖此刻只能用尴尬来形容，但是又不能不维护一下小琪的地位。
“哎，小琪说的也是有点道理的，毕竟每个行业都是相互影响的嘛。”
常铁刚笑着说：“还是陆总看得深啊。”
陆林玖并不理会，“今天各位都到了，也是非常感谢各位来参加，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云嘉，晚上，俞英约来了麦见理，程莫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
麦见理的表情有些凝重，一进门就说道：“老程，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程莫笑了笑，坐下说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俞总把你找出来了。”
酒菜上桌，服务员关门出去，麦见理才开口说：“我知道老程是为我们好，但是现在我姐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下去。”
“那你先听听老程怎么判断的吧。”
程莫点了烟，说：“今天我们所有的沟通内容，只能在三个人的小范围内，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再讲同样的话。首先，我希望见理能够承担起一定的责任，对御景源负责的责任，毕竟御景源也是老麦辛辛苦苦做起来的。”
“那是当然，明清文化村这个项目，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反对的，这次投标又被人摆了一道，明显已经是掉在别人设的坑里了，现在保证金也交了，即使想去拿回来，河畔那边也没那么容易会给我们。”
程莫说：“但是现在还不是你们面临的最大危险，这个项目目前穿插的人非常多，可以说每个人都想从御景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御景源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净身出户的危险。”
“有那么严重吗？”麦见理明显是还没感觉其中的蹊跷。
程莫点点头，“合同我都已经看过了，这个项目对御景源来说，最危险的时候就在你们所有的材料进场，那时你们拿到的合同款只有一百九十万，这其中还有一百万是你们自己交的保证金，其实河畔只支付了九十万，但是材料的成本价基本就是这个项目的中标价，也就是说你们要融一大笔资金来先向原材料供应商付款……”
“这个付款比例应该还是可以谈的吧？”
“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的，你知道联利也有人在这个局里吗？”
“联利不是弃标了吗？”
程莫问道：“为什么会弃标？你没有想过前因后果吗？”
“这个我还不是很清楚。”
“那我告诉你，联利从一开始就没想拿到这个标，因为联利在云嘉的关系广，他们早就知道这个项目可能会中途夭折，所以这种险他们是绝对不会冒的，说到这里，我必须要澄清一件事……”
程莫点了烟，继续说：“刚才我们说的联利其实是特指一个人，袁佳俪，联利的老板肖博维并不想这么做。”
麦见理问：“那袁佳俪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御景源跟她也没有起过什么冲突啊？”
“的确，袁佳俪的动机是只为自己考虑的，在进了联利之后，一开始肖博维是比较看重她的，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是联利在跟长恒大楼改造项目的时候，已经和另外一个人打成了一片，这让肖博维非常不爽，原本肖博维答应给袁佳俪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这让袁佳俪一下子没有了方向。”
“你慢点说，老程，让我理理思路……”
“后来穿插进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其中有河畔请的律师，也有俞英这里的黄菲燕，现在我们已经有证据表明，这两个人和袁佳俪是一起配合的，他们三个人的目标就是最终拿下御景源。”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不过就是做个项目，怎么会搞到这种程度呢？”
程莫喝了一口啤酒，“那我们再回到这个项目，你们现在找的原材料供应商，之前和联利都有合作，我相信他们已经统一了口径，所以你很难做到不付全款就拿到材料，至于黄菲燕，应该说她先人一步和黎辉确定了关系，其实麦望舒就成为了她的敌人，但是黎辉本身也并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他之前在长横就喜欢搞这种情感的把戏，只是麦望舒判断上有些欠缺，看的人还不多。”
麦见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那我们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就是，材料进场了，律师会以材质不符向御景源提出起诉，这时，黎辉很有可能会封闭现场，所有材料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你们融资的公司会向你们催讨资金，多数也会是一场起诉的官司，而且，御景源有很大可能最后因为资不抵债被融资公司或者其他某个公司拿走。”
“材质不符？”麦见理盯着程莫问：“你怎么会猜到这个？”
“这不是明摆着吗，本身一个市场价接近一千五六百万的项目，现在你们中标价是九百五十几万，其实就是一个最低的成本价，御景源作为一个公司，想要在里面有所收益，除了替换材质，还能怎么做呢？设计是黄菲燕负责的，技术要求都是严格设置在合同里的，他们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了。”
麦见理基本上都听明白了，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险恶的计划，看起来，御景源已经被架在了烤盘之上，静等着各路心怀鬼胎的人大快朵颐。
俞英这时说道：“我们先吃点菜，要不菜都凉了。”
麦见理这才醒过神来，“老程，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了，我们御景源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见理，办法只有一个，但是并不能让你们赚钱。”
“现在哪里还能考虑赚钱，能平安渡过就好。”
“关键是在你这个环节，御景源里，你是负责采购和生产的，你姐是负责经营的，上次黄菲燕让你们重新出方案，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重新出了一稿，就是不知道河畔那里会不会确认。”
程莫微笑了一下，“肯定会确认的，既然他们设了一个很大的局，就不会只是想要你们那一百万的保证金，现在的局面是，方案一旦通过，河畔就会向你们支付第一笔百分之二十的款子，这和节点很重要，你需要在这之前重新找一家供应商，准备几十万的材料，只要普通的那种，同时，你还要继续保持和原来那些供应商的谈判，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一家他们不知道的，给我们供几十万的货？为什么是几十万？”
“百分之二十的款，就是一百九十万左右，其中一百万原本就是你们的保证金，另外准备几十万的材料就作为之后纠纷开始的对价品。如果能够找到价格不透明的，尽量就用。几十万材料进场之后，就主动停工，之后河畔一定会要求你们履行合同，这时你就要求他们把项目审批的手续拿出来。河畔没有手续，就不敢跟你们明着打官司。”
麦见理懂了，程莫的办法的确是一招化被动为主动的策略，这个思路一旦明确，麦见理就有了很大的信心。
“不过，”程莫继续说：“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你姐，要演就要演的真，不能有太多人知道剧情怎样发展。”
俞英示意麦见理敬一杯酒，麦见理这才想起来，赶紧端起杯子。“老程，这件事要是能平稳过了，我们一家都要感谢你！”
程莫赶紧端起杯子，说：“见理，感谢不感谢的都不重要，有的事你们也不要怪俞总，怪俞总找来了黄菲燕，即使黄菲燕不来，袁佳俪还是要动御景源的脑筋的。俞总也是特别为你们担心，一直在为御景源想办法。”
程莫有意称俞英为“俞总”，只是想向麦见理表示，他和俞英并没有特别的关系，一切都是站在御景源的角度上。
麦见理看了俞英一眼，说：“这个我知道，我和俞总也不是刚认识，知道她是为我们好。”
三人顺势干了一杯，俞英说：“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袁佳俪为什么会盯上御景源？”
程莫放了杯子，“袁佳俪借着长恒大楼经营权招标的事，搭上了某些关系，云嘉地方上可能相对更看重中式家具这个类别，觉得这个类别的受众群体相对高端，今后可以在文化概念上做一点文章，这一点我从肖博维那里也得到了证实，商会的一次开会上，就专门说到过这个，袁佳俪是想通过拿到御景源的经营权来巩固某些关系。”
麦见理点点头，“要不是今天老程把整个过程理清楚，我们御景源不知道还要面临多大的危险，老程，之前家里人对你也有不少猜测，都知道你和联利也有合作关系，还以为你在背后帮着联利搞我们。今天我算是知道了，老程确实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
程莫笑了笑，“别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我只是照着自己的习惯做事。”
麦见理又倒满了酒，端起杯子说：“好，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老程你永远都是我麦见理的恩人。”
“你这也太做作了，”程莫笑着说：“回去后仔细再想想，如果觉得哪个环节有问题，就及时沟通，大体上应该是这个路子，但是也要做好其他准备。”
俞英也笑了说：“见理，还是那句话，出了这个门，什么都不要多说。等这件事圆满解决，再找机会和望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