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达成合作

俞英走到店门口，给程莫打电话，之所以在店门口，只是不想让太多自己公司的人听到这种试探类型的内容。

“老程，我俞英。”

“哦，俞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御景源的老麦总，他们的货遇到了一点麻烦事，他想请你给他出出主意。”

程莫笑了，“这好像有点病急乱投医吧，虽然我们是简单聊了几句，但其实我对他们经营上这一块也不是很熟悉。”

“先不管这些了，我想他有个帮手总要好一点吧。”

程莫明显犹豫了一下，说：“那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俞英笑了说：“他怕万一你拒绝了，面子上挂不住。”

程莫又笑了说：“你面子上就挂得住了？”

俞英笑着说：“我挂得住，老程，我觉得这个事你应该了解一下。”

程莫说:“其实我倒是并没有什么所谓，只是怕不能给到他们合适的建议，反而还会误导别人。再说，老麦的女儿好像看我也不是舒服，这样去了让她再盘问一轮他们经营上的事，怕是更快路了破绽。”

俞英说：“那我都替他开口了，你总不能直接回了我吧！这样好不好，你们再见一次，也算没在我这里就把这个事搞黄了。”

程莫笑了，说：“那好吧。”

“那我就和老麦总说了，你什么时候过去？”

“我都行，你问他吧。”

挂了电话，俞英的脸上还是满满的笑意，程莫的最后几句话让她感到一种对她的“迁就”，她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

黄菲燕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店里最靠门口的地方站着，看俞英挂了电话，就跑出来说：“又给谁打电话呢？这么春心荡漾。”

俞英收不住自己的笑意，说：“你才春心荡漾呢，我给人找工作呢。”

“什么重要人物，还要你给他找工作。”

“不关你的事，你给我干活去。”

“小资本家，发点工资了不起啊！”

支走了黄菲燕，俞英赶紧和麦文渊约时间，麦文渊急着想谈定这个事，于是俞英马上又和程莫联系说：“老麦总现在就想和你谈。”

程莫赶到御景源公司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麦文渊和麦见理一同等着，麦望舒说有事先走了。

三人坐下，麦见理给程莫泡了杯茶，又递上一根烟。

“程先生吃过晚饭了吗？”麦文渊问。

“已经吃过了，麦总你们还没吃吧？”

麦文渊说：“我们没事，已经习惯了。”顿了一下，麦文渊又谨慎地说：“俞总把我们的事情和程先生说了吧？”

“简单说了下。”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非常希望程先生能给我们出出主意，毕竟这件事还是有些蹊跷。”

程莫却平和地说：“以前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麦文渊摇摇头，将手机里的照片给程莫看，“从来没有过，厂里一直有出场前检查，不可能货到了那里才有这种裂缝。”

程莫将照片放大了看了一会，问道：“运输是外包的吧？”

“外包的，”麦见理说道：“我们没有自己的车队，都是找物流公司。”

“费用是怎么结的？”

“和物流公司的都还算正常，出车前付一半，货到付一半。”

“厂里有派押车的吗？”

“一般都不派的，安装工人基本上都散在各个项目，都是临时调人直接到目的地等着。”

程莫转了话题问：“近来厂里遇到什么经营上的困难吗？”

“几个项目的钱都没收回来，工人工资欠了两个月的。”

“这次发货有没有什么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情况？”

麦见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正常在发货前检查一遍，装车然后出发。”

“时间上呢，有没有比计划时间晚到？”

麦见理想了想，“哦，这个是有，按计划这批货应该在上午十点左右到的，后来大概是到了十二点才到。”

麦文渊追问道：“程先生觉得是哪里不太合适？”

程莫在手机上打开地图，“货是头一天发的，一般物流公司会在天黑时休息一晚上，按目前这个距离来看，很有可能是在这个位置附近休息。”

麦见理看了看，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刚才看照片，感觉这批货应该是整捆掉落过，贯穿裂缝都在长料上，而长料一般都是排在最外层，所以很大可能是整捆掉落导致的。”

麦文渊感到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的工人是看着他们卸货的。”

“掉落的地点可能不在洛阳，而是有两个可能的地方，一是休息的地方，二就是到货当天从休息地往后的某个地方。”

“但是晚上休息的地方，他们根本不需要卸货啊。”麦文渊还是无法相信。

程莫思索了一下，说：“我可能有一点知道了，不过，最好是能拿到物流公司的行车数据。”

“这个好办，这家公司和我们也是长期合作了，我这就问老板要。”麦见理说完就给物流公司老板发信息。

一会儿信息回来，麦见理点开了看，随即说道：“他们晚上休息的地方在这里，然后在另外一个位置，好像也停留了一段时间。”

程莫看了麦氏父子一眼，说道：“这样，反正我也有点时间，不如明天我就去这两个地方走一趟。”

麦文渊赶紧说道：“这怎么好意思，程先生，本来是我们厂里的事，还要劳你大驾去帮我们了解情况。”

“不是多大的事，也就是跑点路，这样，”程莫转向麦见理说：“我们加个微信，你把刚才物流公司的行车数据发我。”

“好。”麦见理赶忙打开手机，和程莫加了微信，随后把行车数据发给程莫。程莫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麦文渊接着说道：“程先生，那就辛苦你了，这样，那天我们聊得比较仓促，你再坐一会儿，我们聊聊，见理，你也坐一会儿。”

说着麦文渊又给程莫递了一根烟，程莫本想先走，见老麦这样提议，又重新坐下。麦见理也在沙发上坐下，心里还在细想着洛阳的事。

“这个事情我们是第一次碰到，不管最后原因是什么，其实都已经表明我们御景源在管理上是存在不少问题的，我想，程先生是不是也有同感？”

程莫微笑了，说道：“管理问题，其实在任何企业都是存在的，或多或少，或重或轻，有时候并不能作为一个判断标准。”

麦文渊看了麦见理一眼，试探着问道：“我是想说，程先生能不能到我们御景源来，毕竟我们一直都只是在云嘉本地，对于外面的市场和风向了解不多，本来我们也一直在想产业延伸的事，但是以我们这些人，恐怕总是想不到主线上，这两天经过和程先生的几次沟通，我感觉你在这方面还是有和我们不一样的想法，所以……”

麦见理赶紧点头，表示同意老麦的想法。

程莫说：“那我就直说了，可能有得罪的地方，还请麦总、小麦总不要介意。”

麦见理赶紧说：“没事，不会介意的。”

程莫说：“目前御景源还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家族企业，我之前也说过，家族企业的模式在初创阶段是合适的……，也就是说初创阶段并不适合非家族的人来参与管理。”

麦见理问：“这个怎么理解？”

“企业初创阶段的问题往往并不复杂，是可以通过家族班子解决的。只有当主营产业延伸，原来的认知和经验不足以覆盖时，引进外脑才显得势在必行。很多管理上的问题要解决，必须要有支撑。这个支撑，在目前的御景源来说，血缘关系才是最可靠的。”

麦文渊说：“但是如果程先生能过来，我们不是可以更早地为我们的产业延伸做准备吗？”

程莫摇了摇头，说：“产业延伸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我觉得御景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细化管理环节，减少风险因素。如果我估计的没错，这次洛阳的事情应该也是内部管理出了问题。”

麦文渊不停地点头，麦见理紧跟着说：“你说得对！我就一直说我们要上全流程质量系统，通过系统来加强质量管理。程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可能我又要有不同意见了。”

“怎么说？”

“御景源现在做的是纯中式，手工作业比重大，很多的构件不能通过一个标准数据来统一，当全流程系统只是为管理流程服务、不能为提升质量服务时，就容易变得形式主义，一线工人最容易对这种系统产生抵触。或者说，全流程系统对于板式家具的适用性更大，对于纯中式家具这类可以体现适度瑕疵感的产品就作用不大。”

麦见理想了一下，觉得有点道理。

麦文渊此时说道：“程先生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是越和你聊越觉得我们公司很需要你。”

“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程莫说。

麦文渊马上往前探过头来，问：“什么思路？”

“一般我们谈到企业管理问题的时候，都是当做风险。如果可能，我可以作为第三方来做御景源的咨询顾问。这样不涉及任何内部权责调整，对谁都相对好接受。”

“咨询顾问？”父子两面面相觑，“没怎么听说过。”

“咨询的概念比较广，比如麦总你们现在面临的任何难题，其实都是早有风险。管理上的薄弱环节就是风险，有时候意识上的偏差也是，但这只是内部风险。除了内部风险，公司还会面临各种外部意想不到的情况，有竞争的，有发展的。比如御景源现在的主业在云嘉这个地区，有没有对标的竞争企业，这些都是隐含的风险。”

麦文渊仔细想了想，说：“那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那如果我们请你做我们的咨询顾问，这个酬劳怎么定呢？”

程莫笑了，说：“那麦总原来准备花多少钱请我呢？”

麦文渊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是想过一个数字，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我先说一下啊，不行我们还可以再谈的，”他伸出两个手指头，“20万一年？”

“那不需要那么多，我的想法是做个不坐班的兼职顾问，每个月有个几千就可以了，毕竟大家现在都不是非常宽裕。”

麦氏父子对视了一眼，麦文渊说道：“那您说具体几千？”

程莫想了想，说：“五千就够了，不过付款方式我有点要求……”

麦见理赶紧说：“听你的，付款方式怎样？”

“每季度一付，而且，我需要前置支付，就是先付第一个季度的。”

麦文渊看了麦见理一下，手一拍桌子说：“没问题，就这么定了！程先生你先给我一个卡号，我马上安排打款。”

“这么快？”程莫有些疑惑。

当然要快了，因为上午的时候，协会老张和麦文渊又打了一次电话，说联利公司也在找程莫了。照联利的实力，开出比御景源更高的价格不足为奇。联利公司可能并不需要精通中式家具的人，但是联利需要可以打压御景源的人。况且以程莫对中式家具的理解，联利公司也极有可能借此扩展中式家具市场，那时，御景源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大家都是做事的人嘛，见理，你马上拟个合同。”麦文渊又转向程莫问：“程先生，这个咨询顾问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开始？”

“今天合同签了，就算开始了，明天我直接去跑那两个地方，回来后再找个长住的地方，总不能一直住快捷酒店。”

“那是那是。”

麦文渊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边踱步边说：“程先生，俞总为这件事也出了不少力，到时候我要好好谢谢她。”

麦见理听了有些惊讶，说：“哦，还有她的功劳？我怎么不知道。”

“那当然，”麦文渊说：“那天我和程先生第一次吃饭，就是俞总作陪。后来因为河南的事，我就先走了。听俞总的口气，那天应该和程先生聊得挺好。”

麦见理忽然有些紧张，盯着问：“哪天？”

程莫说：“周一，中午。”

“怪不得她连我的短信都没回。”

“连我的短信都没回”，这句话好像有点意思，麦见理想表达的是什么，程莫大概能猜得到。以他的判断，麦见理即使不是在和俞英恋爱，至少也是在追求她。作为初到云嘉的他来说，暂时不要参与到别人的情感纠葛中是最明智的，况且，他和御景源还刚刚有了合作关系。现在知道这些信息是及时和必要的，总比以后不知不觉陷入困境要主动得多。

麦见理何尝不是这么想呢，他追求俞英已经有两年多了，至于他到底看中俞英什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从最直接的原因来看，是他接触的人还太少。俞英大了他整整五岁，但是毕竟见的人多，把很多人放在一起比，麦见理可能是没有什么优势的。但是眼看着整个趋势有点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的时候，他必须在程莫面前及时地表现出和俞英的一种隐含的关系，他相信程莫这样聪明的人一定会懂他的意思。

出了御景源公司的大门，程莫把银行卡号发给了麦文渊，随即给姚瑞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可能要在云嘉待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