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拉进联利
联利近来的情况也不是特别好。板式家具从一开始的风生水起,到如今的良莠不齐,已经凸显了这个行业因为快速庞大而产生的无序竞争态势。
联利公司在袁佳俪来之前也曾聘请过职业经理人,但是就像其他规模较大的企业一样,职业经理人的表现并不能完全契合肖博维的要求。职业经理人提出要某亚、某派那种公司一样,进军更广阔的领域。肖博维也曾专门考虑是否要开拓厨房领域,因为厨房有水、有电、有蒸汽、重油污、有电气化设备,而且空间狭小,所以它天然是适合板式的。联利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高端定制橱柜,在市场初期,高端板材做定制橱柜,简直是没有对手。但是随后,由于肖博维分身乏术,各个展厅的代理人开始夹带着卖假货,用复合板冒充实木,收入不入账、接私活赚钱,最终把联利的高端橱柜做成了杂牌。
近三年,装修行业的大幅崛起,又让联利的板式家具遭受重创,当联利还在为板式还是简欧犹豫不决时,装修行业又依靠全屋定制一把捞走了他的市场份额。全屋定制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对家具行业实行了一体化截流,不光截流了产品,同时也截流了他的技术团队。
肖博维现在想起来,这种竞争的差异,其实来源于最初的思路。御景源的麦文渊其实是联利当时最应该留下的人,因为20万的钱,联利放走了一个可以将装修和家具密切结合起来的机会。原先在麦文渊的手下,有着一个成熟的木工班组,后来麦文渊离开联利,整个木工班组两三成群去了各家装修公司。现在回看整个行业,再想挥师进军装修行业已经晚了。因为当装修和家具结合在一起时,客户往往更容易在意装修公司的业绩规模,一个新成立的装修公司还不如挂靠其他已经知名的企业。
肖博维想起一句话:去年难,但是去年有可能是今后十年里最好的一年。
正在想的时候,袁佳俪走了进来。
“肖董,有空吗?”
“哦,是袁副总啊!”
袁佳俪走到肖博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说:“肖董,目前设计这块的工作进展正常,你看运营这块是不是我们找个时间商量一下?”
“设计第二稿出来了吗?”肖博维故意不提运营的事。
“已经差不多了。”
肖博维说:“那就让他们发一版过来看看。”
袁佳俪一眼瞄到了肖博维桌上的一本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写着【运营初步方案】,随口就说:“运营方案已经出来了?”
肖博维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个草稿,我还没有来得及看,运营方向如果不对还要调整。”
这句话让袁佳俪不好下手,肖博维都还没看的东西,她是肯定不适合先看的。况且,袁佳俪对产业运营并没有经验,更不要说评估运营方向了。
“那什么时候肖董看好了,让我也学习学习。”
肖博维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句话代表袁佳俪对这个方案非常关心,也代表了可能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也对这个方案感兴趣。
“方案设计这一摊任务挺重,你先把这块工作做深做实,运营放在后面再看。”
袁佳俪本已没有再可以聊的内容,刚想出去,忽然想起什么,问:“肖董,我听到一点风声,想和你交流一下意见。”
“你说,什么风声?”
“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程莫,听说这个人在帮御景源做事。”
这倒是肖博维有点兴趣的话题,程莫替御景源做事是他早就知道的,但是袁佳俪据此能说出什么来倒是可以听听的,于是问:“你对这个人怎么看?”
袁佳俪一看找到了肖博维想听的话题,更是坚定了她再添一把火的信心。
“怎么说呢,其实我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先不说他没有个正当工作,就是有正当工作也不像是个能做事的人。”
“我好像也有同感。”肖博维知道只有顺着袁佳俪的话,才会听到更多的。
“和这个人谈事情感觉特别累,好像总是在套别人的话,如果不是看到他还写过一篇那样的东西,我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人会懂什么家具行业。”
肖博维故意说道:“原来我还打算把他挖到我们联利来,现在看起来还是要慎重一点。”
袁佳俪说:“那肖董原先想把他找来,是想让他干什么呢?”
肖博维点了烟,说:“具体做什么,说实话当时也没有想好,现在好像都不用再考虑了。”
袁佳俪觉得自己已经探到了肖博维对是否引进程莫的态度,于是就转了话题,说:“肖董,上次股东会关于德鑫公司退股由我来持股那个事好像还没有办好。”
肖博维装作不知,说:“怎么没办好,上次决议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会上的时候大家是表决通过了,但是后来也没人来会签决议,我也没签过字,也没看到其他股东签字的决议。”
这是肖博维特地关照的事,上个月刚在会上一通过决议,肖博维就后悔了。以袁佳俪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轻而易举地答应给她股份是显得有些草率,肖博维反悔是早晚的事。加上后来越看袁佳俪越不像是和自己一条心的人,肖博维就直接密示行政办公室,上月会议的决议只体现德鑫公司退股并由公司暂时持有,关于袁佳俪的事情一概不提。
“这个事我知道的,德鑫公司虽然退出了,但是他们的具体手续也需要有一段时间来走内部流程,没那么快,袁副总,你再耐心等等,哪天我也问一下小宋。”
袁佳俪心想:肖博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暗示她还需要做点什么?
这时,肖博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说:“看这个样子又要下雷暴雨了。”
天源茶室,在角落靠窗的一张桌子,姚瑞又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着这几天零散收集的信息。
坐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不到,姚瑞看到一辆蓝色的小车开到茶室门口停好,从车上下来的除了麦望舒,还有一个身穿暗花纹短袖的中年男人,姚瑞猜这应该就是河畔文化的黎辉了。
麦望舒和黎辉面对面坐了,点了茶。他们的位置在姚瑞斜45度角隔一个桌子的距离,姚瑞的双手和目光都集中在笔记本电脑上,唯有耳朵已经侧了一个角度,她的整个状态看起来还是一个正在绞尽脑汁思索的状态。
“黎总,上午我们御景源刚就这个项目开了一个准备会议,把方案设计的事情都安排了一下。”
黎辉若有所思,说:“设计已经在进行了?”
“已经开始了,我们配了一个六个人的小组在做这件事。”麦望舒很随意地说道,这种夸大其词的话对营销人员来说经常是脱口而出的。
“噢,有什么难度吗?”
“没有没有,虽然这个项目比较大,但是我们御景源毕竟是专业公司,只要业主需要,我们都可以满足。”
黎辉向前坐直了身体,微笑着说:“麦总为这个项目也费心了,项目很快就要开始招标了,不知道麦总有没有考虑过你们公司的资源储备?”
“资源储备?”
“就是为这个项目的实施,在人员、材料、设备等等方面的准备。”
“哦,这个我们已经在安排了,这个项目我们将举全公司之力进行配置,黎总,您尽可以放心。”
黎辉说:“我相信你们!”
麦望舒终于找到了一个当口,顺势就说:“黎总,我们也有信心。就是想问一下,这次大概有几家会参与竞标?”
黎辉侧头想了一下,说:“我们虽然是民营企业,但是我们还是聘请了正规的律所做我们的法务,这个项目,律所白律师的意见是建议我们采用邀请招标,单位不超过四家。”
麦望舒说:“邀请招标好,这样还牢靠一点。那这四家单位,目前已经确定了吗?”
“还没有全部确定,你们御景源当然是最重要的一家,白律师还建议我们找一家本地比较大的家具公司。”
麦望舒说:“中式家具公司里,我们御景源就算是比较大的了。”
黎辉摇摇头,说:“但是律所跟我们推荐了联利家具公司。”
麦望舒一听就急了,说:“联利又不是做中式家具的,为什么要拖他们进来。”
黎辉说:“律所了解的情况是联利也做中式家具的。”
麦望舒说:“他们那是偶尔做做,况且他们没有中式家具专门的积累,接项目靠套图,接到项目靠外包贴牌,这样怎么能做呢?”
黎辉说:“毕竟律所对专业的东西还不是很清楚,他们只知道联利是本地最大的家具企业,拖联利进来投标可能对我们的项目有推广作用。”
麦望舒觉得匪夷所思,问:“但是联利不是专业做中式家具,这样进来有什么意义?”
“只是一个推广作用,你想,联利,本地最大的家具公司都参与竞标的项目,最后你们御景源拿了,不是对你们也是一个广告效应吗?况且,律所推荐联利公司也只是参与报价,他们从专业性和业绩上都没有你们有优势。”
麦望舒心里在拼命为黎辉的这个说法找支撑,的确是为了有广告效应吗?还是黎辉有其他不可告人的想法。
“那另两家定了吗?”
“另两家不重要,有御景源,有联利,推广效益就已经有了。”
“那黎总,另两家能不能让我们来组织,反正也是邀请招标嘛!”麦望舒开始撒起娇来。
黎辉显得有些犹豫,说:“按道理是不太合适。”
这句话的意思又是非常耐人寻味,“按道理”?一般说按道理的事最后都不会按道理做,这一点麦望舒不教也会。
“按道理不合适,那就不按道理呗!”麦望舒带着撒娇的口气说道。
黎辉笑了不说话,这是麦望舒偶尔在黎辉脸上能够看到的笑,她觉得可以再努力一把。
“还有,”麦望舒接着说:“这个项目付款方式能不能也给我们宽松点?”
黎辉说:“付款方式我们也是由律所对合同条款进行审定的,常规的我们都是预付20%,然后根据进度支付一定比例的款子。”
“进度支付比例大概有多少啊?”
“应该是30%吧,剩下的等结算之后支付。”
“那好像有点低吧,全部完成只拿到50%,我们的垫资压力就很大了。”
黎辉说:“这是原来为了招标设定的,比例低一点不是方便筛选中标单位嘛,实力差的公司看到这个条件就不会来乱冲了。”
“但是如果我们御景源中标了,这个条件就有点难做了。”
黎辉说:“律所在合同条款里确定的数据很难修改,只能在中标后签补充协议调整了。”
麦望舒说:“或者我们每个月度多报一点工程量,稍微平衡一下。”
黎辉笑着说:“这都是中标以后可以操作的事。”
麦望舒仔细想想,这几个比例或者操作模式其实在行业里也算正常,于是转而说:“你们公司资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黎辉轻描淡写地说:“资金我们当然是准备充足的。”
“那就好,有资金我们的压力可以小许多,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垫一小部分。”
商谈终了,麦望舒说:“黎总,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黎辉显出一种犹豫的表情:“饭,就不吃了吧!”
麦望舒一看黎辉的表情,就知道这个饭一定可以吃。于是上前一把夹起黎辉的胳膊,说:“一顿饭有啥呢?走,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天源茶室,上了麦望舒的车,车在茶室门口停了一会儿,估计是在找饭店。随后小车启动,朝着城南开去。
姚瑞这才活动了一下头颈,在电脑上又记了几行字,随后收拾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