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前后矛盾
白露和零榆正在吃晚饭，冬朵忽然来报，佘苍旻回来了。
“今日倒回来得早些。”白露笑。
听说佘苍旻最近总是入夜后才归家，零榆不由感慨。老天爷当真公平！相爷也不好做啊。
“……楚姑娘还在。”
佘苍旻突地停下脚步。前面便是花厅。他耳力好，听见姐妹俩在谈论自己心中不禁一暖。
“我知道了。”
迈开脚，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花厅。白露正让人去取碗筷。零榆起身要行礼，他挥挥手让她坐下。
“今晚吃什么？”
“我命人做的新菜式。本来是想让零榆尝尝鲜，没想到让你赶巧了。”白露笑着看向零榆。
“不就是煮锅子吗？”火锅而已！京中很常见啊。
零榆失笑摇头，白露瞪他一眼。“我的锅子跟别人的不一样。”
“大热天吃锅子，也不嫌热？”佘苍旻皱眉。她一向怕热，今天怎么不怕了？
一阵清风吹来，他抬眸看向花厅四角。只见每个角都放着一个风轮，前面搁着冰盆，丫鬟们不停地摇着。难怪他刚才进来时，一股凉意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
“你倒是会享受。”接过筷子，佘苍旻正要夹菜，白露端来一个碗。看着乱七八糟的调料，他莫名有些期待。
“我是真怕热。”这才费尽心思想要降温。如今才六月里，京城就这么热。后面还有三伏天，秋老虎。
白露真怕自己经受不住。
“这是你调的？”佘苍旻问。上次那碗素面，其中的辣椒酱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相爷，姐姐独家秘制的蘸料，真的特别~香。你吃过就知道了。”白氏蘸料，零榆强烈推荐。
“露露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佘苍旻点点头。
夹起一片牛肉，他竟能隐约瞧见一抹月光。这牛肉切得薄如蝉翼。也只有大师父能做到了！
零榆献宝道，“这叫牛肉卷。下锅后，你只要数三个数就能捞起来。再裹上厚厚的蘸料，入口柔嫩喷香。好吃得人舌头都要咬掉了。”
说着，她夹起一块小白菜放进锅里。“吃多了肉，你可以再涮一些青菜白菜开开胃。”
“姐姐还特意让人切了果盘，又准备了一些清爽的糕点。你留着些肚子，别吃太撑了。”
这些话，都是先前白露说给零榆听的，现在她又说给佘苍旻听。
“这……”佘苍旻不开心了。“露露，你也太会做吃食了。今天我要是没回来，岂不是错过了？”
“所以说，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啊。”白露笑。
将涮好的鸭肠放进他碗里，她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问，“你能吃内脏吗？”
有的人不能吃！
她忘记问了。
“可以。”
佘苍旻点头，她这才放心。学着零榆的动作，他将牛肉卷放进嘴里。一入口，各种调料的香味混合着火锅独有的牛油香气，强烈刺激着人的味蕾，令人口舌生津。
难怪零榆会那么说！
“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但也别吃太多。夜深了，当心不好消化。
直到夜深了，三人才散场。抱着白露的胳膊，零榆想讨些蘸料回去，给师父他们也尝尝。可惜都吃完了！
“改天我让大师父再做一些，给你送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
零榆不舍地挥手，佘苍旻让石战胜驾车送她回去。要不然，白露也不放心。
等他沐浴完出来，她已经睡着了。办宴会本就累人！偏她心疼零榆，想要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
抱着人儿，佘苍旻闭上眼睛也睡了。
次日一早
白露刚刚睡醒，就听说吴妈妈带着一位女账房来了。佘老夫人早就摸清她的作息习惯，所以她们才会来得这么巧。
“给白姑娘请安。”
“吴妈妈怎么来了？”白露笑着问。
提起此事，吴妈妈有些尴尬。但是，老夫人有命，她不得不来。
“回姑娘的话。昨日老夫人回去后，便没口子地夸您。说您会办事，宴会整得有模有样，也都是姑娘们喜爱的……”
白露瞬间坐直身子。
往日吴妈妈有话都是直说，今日铺垫这么多，难道是佘老夫人对自己有哪里不满？
“老夫人想着，姑娘嫁入相府便是当家主母。这管家理账的本事，自然要有。所以……”吴妈妈看向宋咏荷，她立马上前再次行礼。
“奴婢姓宋，府中诸人都管我叫宋姑姑。”
吴妈妈连忙解释，“宋氏是苏大夫的表妹。前几年，家中祖父祖母相继离世。她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肯在热孝里成亲。几年下来，岁数也就被拖大了。”
“老夫人心有不忍，亲自做媒。年前已经将她许给城南唐员外的次子，年底就要成亲。”
竟是如此！
难怪白露看她年纪不小，却还梳着姑娘头。
“既是苏大夫的表妹，便是与相爷同辈。瞧着你比我大些，我便叫一声宋姐姐吧。”
“蒙白姑娘不嫌弃，是奴婢的福分。”宋咏荷再次行礼。白露走下来，握住她的手。“年纪大又如何，姐姐是个孝顺的。这孝顺之人，心总不会差。”
“谁说女子不如男！没有男子，我们也能活出一翻天地。有也不是坏事儿！老来有伴，总不至于太无聊。”
宋咏荷大为吃惊。她很好奇：白露究竟是如何做到，能不动声色说出这种前后茅盾的话？
“姑娘说得是。”她想不通，附和总不会错。
这时，吴妈妈走上前来。
“老夫人还说，让姑娘跟着宋氏学学当家主母该有的规矩。成亲以后，接人待物也能更轻松。”
“还请吴妈妈回去后，代我向老夫人转达谢意。就说，我一定会好好学。”
“姑娘能明白老夫人一片苦心就好。”
接到任务时，吴妈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白露还未进门，佘老夫人就摆起做婆婆的款儿。她真怕白露会尥蹶子，给自己脸色看。
“露露不是那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吗？”当时，佘老夫人信誓旦旦。
如今看来，老夫人真是赛诸葛。
“老夫人的意思是，白姑娘只要会就行。府中养着好几个账房先生，哪能凡事都要您一一过目啊。”
“好。”白露莞尔一笑，暗中悄悄松口气。她是文科生，向来对数字不太敏感。
事情办妥，吴妈妈便告辞离开。白露连忙吩咐，“觉夏，去送送吴妈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