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戏正要开锣
風国京城
“走走走！真是晦气。”
白露咬着下唇，手抱琵琶，一身孝衣，满脸泪痕。旁边的地上，正躺着一具尸体，正是原身早已死去多日的父亲。
女子貌美如花，行动似弱柳拂风，袅袅娉婷。尤其是那一副如泣如诉的悲苦模样，格外令人心疼。
“这姑娘也是命苦。从小没有娘，如今爹也死了。想自卖自身换点银钱把她爹给葬了，又被人赶走。啧啧！”
“瞧这姑娘生得多美啊！又会弱琵琶，如果爹娘双全，定然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将来或许还能嫁个好人家。”
“可惜我没钱。要不然，娶回家做婆娘，光看着也能让人多活几年啊。”
白露悬泪欲泣，看得路人纷纷不忍。这时，又有人上前驱赶。街道被他们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琵琶背上。弯腰伸出手想把席子拉到街边，却被竹蔑扎破手指，瞬间渗出几颗血珠。
“呜嗯……”小姑娘的声音本就柔软。如今连吃疼的闷哼声，也是那么动听，禁不住让人想要爱怜。
“哎哟！小姑娘，我来帮你。”
“对对对。咱们没有钱，帮忙出出力也是好的。”
“我也来！这淹死的人分外沉重，你们几个人……”
在大家的帮助下，白露如愿来到潇湘街——佘苍旻下朝的必经之路。她没有银钱，只得以一曲《感恩的心》聊表感谢。众人听得心满心足，连连鼓掌叫好。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她指尖一转，一曲《江城子》叮咚响起。
近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她薄唇轻启，婉转的歌喉缓缓唱起，瞬间勾起人们心底最深处的哀思与想念。
这时，佘苍旻半倚在位置上瞑目养神。一缕浅唱低吟，悄无痕迹地钻进他的脑子里。他正要捉住它，唱声突然停了。
他睁开双眼，如星如曜。剑眉浓黑，斜飞入鬓。五官立体，如刀劈斧凿。他本是武将出身，浑身气势逼人，不怒自威。避免功高震主，他主动交上兵权，甘愿担任一个五品言官。
历年来，佘苍旻一片赤胆忠心，谏贪官斩奸佞，为国为民，兢兢业业。天子向来讲究赏罚分明！于是他一路升迁，很快便坐上吏部尚书之位。
文能安邦定国治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当今仁德海量，终于放下猜疑。他这才能成为風国大名鼎鼎的佘相。
佘相佘苍旻，人送外号“人形苍蟒”。对外可震边境小国，不敢轻易侵犯；对内可制文武百官，作风清廉；据说还能止小儿夜啼。白露要在这样的人身边作奸细，那不是羊入虎口嘛。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唱声再次响起，佘苍旻手中纸扇轻挑，挑起窗帘望向前面不远处的人群。
“走走走！”
“小娘子，我家公子来解救你于水深火热了。”
一群小厮打扮的人冲将过来，把百姓通通赶到一边。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公子哥儿，正“呼呼啦啦”地摇着手里的纸扇。白露肉眼可见，其中有一片瞬间裂开来。
“哎哟哟！真是一个大美人儿啊！小爷我这一遭真来值啦！”
“你们是什么人？”她语带哭腔，或许是真的吓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
看得小公子心疼极了！
“别别别啊！美人儿不哭，爷心疼~”见他伸手过来，白露吓得连连后退。
“不要！不要碰我！我是卖身为奴，不是给人作妾作小的。”她紧紧抱着琵琶，哭得两眼通红。
“那就先做奴婢。”小厮笑得一脸谄媚。“等你见过府里的富贵，或许就要求着我们公子收你作小了。”
“对对对！”
人群太过密集，佘苍旻只隐约看见姑娘的身姿绰约，纤腰不盈一握。
“哈哈哈。说得好！”
“不！我不要卖给你，你……”白露瞄他一眼，神情委屈。此人生得白胖富态，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小说里都写了！
这种人总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可不想穿越一回，活不过三章。
“就是！你们一看就不像好人。”
有百姓嘴替，白露连连点头。她不敢得罪对方，可是法不责众。说话之人隐藏在人群里，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吧。
“谁！谁在说话？”小公子猛地回头，满脸怒容。
百姓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这一下，佘苍旻终于看清女子的脸。
她肌肤胜雪，墨发如瀑。只用一柄素银钗子简简单单绾在脑后。此刻柳眉紧蹙，双眼噙泪，欲说还休。身穿孝服，怀抱琵琶，带着几分哀伤和凄凉。
佘苍旻忽地前倾，一手紧紧抓着窗棱。额头青筋暴涨，瞳孔放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相爷？”石战胜好奇地看向马车。
原本他是佘苍旻的亲卫！将军弃武从文后，他也从战场上下来，甘愿做他身边的一个护卫。是以，主子的一切变化都能感知到。
“霜儿！”
刚才白露那副可怜委屈的模样，简直是江凌霜在世。
“诶！你想去哪儿？”小公子一回身，就见白露想要逃。他一挥手，小厮纷纷围上前，将她团团包住。
“你你们想要做什么？”白露不住地摇头。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宛如断线的珍珠，“扑簌扑簌”掉落在琵琶上，溅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儿。同时也落在佘苍旻死寂多年的心海，顿时激起轩然大波。
“给小爷带回去！”
“是！！”
“不——”
白露转身想逃，却被小厮抓了回来。她知道佘苍旻就在附近，或许此此刻他就在哪儿看着这一切。
好戏正要开锣！
“放开我！放开我！”被抓到小公子面前，她虚张声势地抬起头，扬言道，“再不放开，我就要报官了。”
“报官！哈哈哈。那也要看你能不能走得出去才行啊！”
“报官？我们公子就是官儿！跟着他，以后你就是官夫人。怎么样？”
“对！”
对方实在太过嚣张。白露无法，只得向周围的百姓求救。
“我看谁敢！！”小公子一发话，原本有两个人想要偷溜去报官，也只得停下来。“谁敢坏小爷今天的好事，我就让他们一家人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