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子粽争新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按照惯例，由皇室出资，皇帝钦点官员筹备龙舟赛事。以祈求上苍保佑，風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每年的比赛地点都在芒河。芒河河面宽数十丈，深约一丈，是京都的护城河。在芒河北面筑有看台，供达官显贵使用。老百姓想看比赛，就自己找位置。
反正芒河很长！
哪怕全城的人都来，也能站得下。
不过，想要观看到最精彩的比赛，还得是靠前的位置才行。所以，早上天不亮就有百姓们出城来芒河，只为能占个好位置。
此时此刻，芒河两岸早已站满了人。放眼望去，只见到一片黑压压的头顶。人们摩肩擦踵，伸长着脖子，都是一脸激动与期待。
“好多人啊。”白露不禁咋舌。
这就跟现代五一、国庆放长假一样，越是有名的旅游景点人越多。背靠大树好乘凉！幸好她有佘苍旻，要不然根本挤不进去。
芒河上有一座大的石拱桥，名叫走蛟桥。这时，佘苍旻正站在上面，石战胜守卫在他身后不远处。眼看吉时将至，他开始率领一众官员进行祭祀。
紧接着，一缕缕青烟升腾而起，笔直地飘向天空。
这可是吉兆啊！
见状，官员们纷纷露出笑脸，默默吐出一口气。若是香路不好，在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落一个不敬上苍，不敬陛下的罪名。
上前一步，佘苍旻将香插进香炉。趁此机会，大家赶紧擦了把头上的汗。然后，一一上前敬香，再恭恭敬敬地退回原位。
祭拜过上苍，佘苍旻重新走上前。
芒河两岸站满围观的百姓，看台上也座无虚席。他朝着某个方向望去，就看见白露高高地挥舞着双手，满脸雀跃地冲他打招呼。
视线划过母亲的脸，他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张开双臂，佘苍旻孑然而立。那睥睨众生的超然之姿，实在是太酷、太威风，令白露挪不开眼。
所有人屏住呼吸，虔诚聆听。
“五月符天数，五音调夏钧。旧来传五日，无事不称神。穴枕通灵气，长丝续命人。四时花竞巧，九子粽争新……”
一番吟诵过后，佘苍旻让人将东西抬上来。白露隐约看着，好像是扔的粽子。
“这是在祭奠屈原吗？”她扭头问春水。春水一脸懵，反问她，“屈原是谁？”
“白姑娘，这是在祭祀河神。”觉夏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白露尴尬一笑。
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屈原啊！
待佘苍旻等人回到座位，鼓手立马挥舞起鼓锤。他的胳膊强劲有力，牛皮鼓的声音震天响。百姓们齐齐欢呼，龙舟比赛正式开始了。
白露远远便瞧见，数十条龙舟一齐冲出起点。刹时间，白浪翻滚，犹如蛟龙出海。这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端午节是举国欢庆的大节日！
进入前八名，还能获得陛下亲自挑选的赏赐。天家恩赏，可遇不可求。再加上比赛不分尊卑贵贱，也不分地区，人人皆可报名参与。所以，龙舟队的来源也是五花八门。
“这样的盛状，真是难得一见。”听完冬朵的介绍，白露真心叹服。“陛下真英明。他只要出几件小玩意儿，便能让百姓们的凝聚力瞬间提升。”
如此睿智，不愧是一国之君。
“姑娘，过来了！过来了！他们过来了！”
龙船逐渐逼近，人们纷纷起身，探头观望。白露也不例外。担心她掉下去，春水和觉夏一左一右，伸出手将她护在中间。
佘苍旻遥遥见着，不禁轻笑出声。小姑娘就是喜欢看热闹！他特意给她挑的靠前的位置，希望今日她能不虚此行。
鼓点越来越近，而且十分密集。白露有些好奇，每支队伍相隔的距离并不远，选手们究竟是如何区分其他队和自家的鼓声呢？
眼看龙船越来越近，人们纷纷呐喊声起来。光是白露身边，就有好几个船队的支持者。靠得近了，她这才发现龙船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大、更长。
尤其是龙头，姿态各不相同，却都是色彩斑斓，神气活现。
“白姑娘可知道，这些龙头的来历？”
“愿闻其详。”
白露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在现代时，她曾对此有过简单的了解。据说，红色龙头代表激情和元气，绿色龙头代表激进和刚猛。
金凤凰的记忆里诗史子集、琴棋书画都有，却很少有这种生活气息的知识。
眨眼间，龙船逼近，掀起层层浪潮。紧接着，又是几条船，你追我赶，呼啸而过。
百姓们纷纷往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后面是看台）。一瞬间，浪潮汹涌，奔袭而来。大家逃无可逃，从头到脚，被浇得彻彻底底。
春水和觉夏抓着白露的手，正要调动轻功带她离开，浪潮已经迅速退去。整齐划一的号子逐渐远去，她只来得及看一眼龙船的背影。
来不及感慨刚才的经历，大家纷纷迈开步子，追龙船去了。过去不远，便是终点。白露没有去追，只是静静等着看结果。秋池重新讲起龙头的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
河面上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波纹，你挤我撞，很快又重新归为平静。
“你倒是耐得住性子。”佘苍旻失笑。
发现儿子老是朝白露所在的方向瞧，佘老夫人更加心痒难耐。真想现在过去看看，儿媳妇到底生得何种模样。
突然响起一阵欢呼，白露蓦地扭头看向终点方向。
“看样子，比赛有结果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欢呼与尖叫。随后，鼓声、叫声、喊声、哭声、笑声不绝于耳。白露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震奋人心的时刻，值得纪念。”可惜她没有手机，也没有相机，更没有张择端、王希孟那样的天赋，能将这个瞬间刻画下来。
佘苍旻重新走回桥上。跟在他身后的，是今天获胜的前八组龙舟队代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赞词之后，他让人将赏赐拿上来。
白露起身去看。
“听说这次魁首的奖励是一件白玉屏风。”
“这么大手笔吗？”早知道，她也去参赛了。猜出她的想法，春水无语得笑了。“不是什么极品好玉。但是于百姓而言，已经弥足珍贵。”
“可是，这不好分啊。”名次是大家一起努力挣来的，可屏风只有一块。
这要如何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