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举贤不避亲
“让你们破费了。”沈万象老脸通红。实在是家人的吃相不雅，让佘苍旻和苏离香看笑话了。
见他如此卑微，佘苍旻赶紧打圆场。“伯父不要这样说！小时候，我、阿山、阿离一起玩泥巴。大家还把泥丸子塞进嘴里，口口声声说‘好吃’呢。”
“就是。您和伯母不仅没有怪我们，还叮嘱我们小心泥里的碎石渣。当心划伤手！”苏离香也还记得。
听到兄弟俩的宽慰，沈重山再次红了眼眶。他们三人自幼相识，这份情谊，谁也替代不了。
（元时是后来才认识的。）
人在官场，太过清廉也不行。好在沈万象能把握住尺寸，这才得已保住沈家上下。
时辰不早，两人一起送沈家人回去。分别时，沈重山紧紧抱着兄弟两个，久久不肯松开。
“好兄弟，我会记住你们的恩情。”
“阿旻你听听。这是好兄弟该说的话吗？”苏离香看向佘苍旻。随后，三人一起笑起来。
临了，佘苍旻不得不提醒沈重山。
“约束好府中诸人，低调行事。”
“我心中有数。”沈重山重重点头。
看他明白，两人这才转身离去。目送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沈重山还不肯进去。
“阿旻、阿离，此生得你们两个兄弟，我心足矣。”
得知沈家人已经回京，并由佘苍旻安置妥当。司马天阔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不由感叹。
“时间过得真快啊！沈家已经离京十年了。”
“是啊。江小姐也离世十年了。听说，今日佘老夫人在相府举办赏花宴，却只邀请了自家人。”说罢，王太安又追加道。“还有白姑娘也去了。”
“看样子，佘苍旻当真钟爱此女。”
钟爱好啊！有软肋，他才好拿捏。
第二天，司马天阔在御书房见到沈万象时大吃一惊。
“沈爱卿，你怎么如此苍老？”
“回陛下，微臣已经年迈。”话是这么说，可他比皇帝还要小几岁。如今竟已须发皆白，满脸皱纹。浑身死气沉沉，仿佛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
佘苍旻实在不忍心，上前陈情。
“陛下，沈大人年势已高。实在不能堪当大任。”
“佘相觉得沈大人干不动了？”司马天阔好奇道。佘苍旻竟然不同意沈万象回到朝堂。
两家的关系，可不像这么回事啊。
“蒙城偏远，沈大人的身体早已不比从前。陛下若不信，大可命太医为他检查。”佘苍旻故意用激将法，偏偏司马天阔也是一个犟种。
“王太安，请太医。”
“是。”
经太医确诊，沈万象的身体的确早已亏空。不能胜任太过繁重的职位。当年，他也是京中为数不多的清官。义气风发，指点政要。为着保全家人，不得已收下贿赂。事发后，又悉数上交国库。
想到这儿，司马天阔不禁有一丝动容。
佘苍旻要的就是他的不忍心。
“陛下，当年是臣糊涂。如今能重回京城，已是蒙上天眷顾，圣上恩泽。只是，臣身体有损，再也不能替陛下分忧了。然则，臣一直忠于陛下，绝无二心。”沈万象一番慷慨陈词，涕泪横流。
连王太安也忍不住红了眼。
“你的忠心，寡人如何不知。”既然沈万象不能用，那就只能从沈家的子嗣中提拔人才了。“佘相，你向来与沈家相熟。他们府中，可有能用的儿郎？”
终于等到这句话！
佘苍旻连忙下跪，“回陛下，沈家长子沈重山自幼与臣相识。他虽无凌云之志，却也懂得民间疾苦。这些年又一直跟在沈大人身边耳濡目染，想来对于治下之事已颇有见解。”
“沈重山！惊绝四少的‘暖少’？”司马天阔问。佘苍旻连忙应是，他不由大笑出声，“你倒是一点儿不避嫌。”
“举贤不避亲。臣是在效仿晋国祁奚之故事。”
司马天阔指着他，半晌憋出一句，“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臣向来不说假话。”
“得寸进尺。”
看佘苍旻与陛下如此亲厚，丝毫不畏惧天颜。沈万象心中汗颜！若是换作他，实不敢如此。
出宫后，佘苍旻陪着沈万象一起回到沈府。
“陛下答应了。”
“真的吗？”沈重山一脸惊喜。却见佘苍旻冷着脸，没有半分愉悦。他激动的心，瞬间冷下来。“阿旻，可是出事了？”
佘苍旻摇头，“不是。”
“陛下说要考考你。”沈万象坐下来。
“什么！？陛下要考我？”沈重山惊呼道。佘苍旻一巴掌用力拍到他背上。“我可是在陛下面前担保了，说你一定没问题。”
“你小子可别下我的脸啊！”
瞧父亲和阿旻的神情凝重，沈重山也不得不认真面对。这些年来，沈家人一直谨记陛下教诲，好好反思己过。他也从未荒废学业！
所以，陛下要考，他不怕！
挺起胸膛，沈重山问两人，“陛下可有说，什么时候考核？”
“三日后！”佘苍旻与沈万象异口同声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沈重山转身离开，谁也没有开口挽留。如今，沈家的未来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了。想到这里，沈夫人不禁落下泪来。
“阿旻，今日之事多谢你相助。”沈万象由衷感激。
佘苍旻连连摆手，“伯父，你当真以为陛下不知道吗？其实，他早就看出我俩在唱双簧。”
只是，陛下爱惜人才，他们递台阶他便顺势而为。
“陛下仁慈，微臣感激不尽。”明白过来，沈万象夫妻一齐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去。
“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佘苍旻起身告辞。
“留下来吃午饭吧。”沈夫人热情挽留，可他还是拒绝了。“这几天，就不要让人去影响阿山了。”
沈夫人重重点头。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
“晚辈告退。”
离开沈府，佘苍旻来到别院。白露一时无聊，正在跟秋池学插花。看他心情不佳，她立马停下来。
“这是从哪里过来？脸色这样不好看。”
“有吗？”佘苍旻揉揉脸。“沈伯父已经见过陛下。陛下愿意给阿山一个机会，让他展示自己的才干。”
只要过了这一关，沈家就能彻底在京城站稳脚跟。
“沈家哥哥肩负着满门荣耀，想来压力不小。你怎么不多陪陪他？”白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