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留一个活口
“信拿回你房间了。”
“好。”陪着佘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白露这才回到无尘院。见她归来，冬朵连忙将信呈上。
在窗前的榻上坐下，白露展信一笑。
“露露吾妻，见字如晤……”
佘苍旻先问过白露在家一切可好，然后才提起巡查秋收的情况。虽然着墨不多，但笔锋突然变得急促，一看就知道他很愤怒。想来，事实远比信中所说更棘手。
末了，他简单地描写过当地的气候变化。接着，如林间溪水一般，浅浅诉说着相思。白露不禁失笑。
在府中时，佘苍旻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很热烈，甚至毫不避讳。忽然变得如此含蓄，她还有些不习惯。或许是担心信件丢失，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吧。
毕竟在古代，传信不易，丢失也是常事。
“秋池，准备笔墨。”
“是。”
取来笔墨，白露稍微斟酌一下，开始回信。看她面带笑意，行云流水般写完信，春水甚是好奇。
“少夫人写了什么？”
“没什么。”白露笑着将信装起来。既然佘苍旻不敢，那便让她来做。希望相公看到这封信时，能会心一笑，消除几分疲惫。
这便是她的功德了。
“让人尽快送出去。”
“奴婢遵命。”
春水将信拿下去。睨着信封，袁去华犹豫着要不要拆开看看。殊不料，春水一巴掌拍到他手背。
“这是少夫人给相爷的信，你看什么看。”
“我这不是担心，万一少夫人在信中写了什么不好的事……”
“别瞎说。少夫人不会。”春水白他一眼，将信塞到他手里。“城门一开就送出去，别叫相爷久等。”
白露写信时，她就在旁边看着。少夫人全程笑容如花，满眼情意。分明就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小姑娘。不过是写一封信，能做什么“文章”。
再说了，少夫人和相爷伉俪情深。如今相爷在外办差，少夫人向来贴心。又怎会写一些不好的事情去让他烦心？袁去华没经历过情爱，根本就不懂。
袁去华：你夸相爷夫妻俩就行，为嘛还要扎我的心。
当春水回来时，白露已经睡了。听觉夏说，她是笑着睡着的，春水不由好笑。少夫人这是去梦中见相爷了！
在佘苍旻收到白露的信之前，石战胜先收到袁去华的信。
“相爷，夫人将信息传出去了。”
“那就好。”佘苍旻叹息一声。
要在繁杂的信息里，提取一些不太重要又有价值的让白露传到敌国，一方面要让对方确定信息的真实性，一方面又不能让風国受到损失。他已经尽力了。
“相爷如此为难，为何不直接和夫人坦白？”石战胜并不讨厌白露，但是她的身份一旦曝光，府中一百多口人全都得死。
如果能双方能坦诚相见，把话摊开来说，有商有量，岂不是更好应对？而且，有了这份同甘共苦的情谊，少夫人也会更加爱重相爷。策反也能更容易不是吗？
“我若先开口，那便不是坦白。而是高高在上的质问！她会害怕，会想要逃走。我不能失去她。”佘苍旻盯着他，一脸凝重与严肃。
石战胜不解。他也没处过对象，不懂其中要点。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手？”
“等她真正信赖我，愿意说出实情；或者等她生下我的孩子。我们便可以对幕后之人出手了。”
幕后之人？那少夫人呢？石战胜挠头。
“当然是我俩夫妻情深，白送偕老，子孙满堂了。”佘苍旻一脸得意。瞧他心情，石战胜终于问出隐藏在心底的问题。“相爷似乎对‘子孙满堂’有一种奇怪的执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佘苍旻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甚至有些心痛。
换作旁人，只会一心想着要和妻子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子孙什么的，并不会放在表白里。捂着心口，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有一种直觉。唯有白露能给他带来幸福。
“赈粮还有多久到？”佘苍旻问。
这几日，他们带的粮食就要被吃光。担心赈粮不能及时送达，他只能命令救济粥熬得稀一些。或许是觉察到不对劲，百姓们又有躁动的迹象。再拖下去，只怕不妙。
而且，天凉了。百姓们的冬衣不够，还是尽早赈完灾，遣送他们回去得好。一旦分散开来，再想发生民变就不容易了。
“昨日刚收到信，按行程推算，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那便好。”
当晚，佘苍旻正睡着，石战胜忽然来报。
“相爷，西北方向出现求救信号。赈粮出事了！”
“叫所有人准备，和我一起出城接粮。”
“是。”
佘苍旻掀开被子跳下床，拿起衣服随意披上，再抓起桌上的长剑走出房门。
“相爷，不好了……”
“胡大人，你留在城中安抚百姓。粥继续熬，不要断。本相去去就回。”拍拍胡大人的肩膀，佘苍旻郑重叮嘱。“这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如果处理不好，本相也保不了你。”
“微臣明白。”
目送着众人离去，胡大人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菩萨保佑！保佑相爷一切顺利！否则，他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佘苍旻一马当先，带着众人直奔信号发出的地方。远远就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他连忙加快速度。
“大家抓紧时间！朝廷的救济粮就在前面。”
“是！！”
距离战场尚有几丈远，佘苍旻从马上飞身而起。众人发现时，他已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收取数条性命。
“相爷！”见援兵来了，护送救济粮的官兵惊喜齐呼。
听闻来人正是“人形苍蟒”佘苍旻，贼人对视一眼，转身要逃。佘苍旻又哪能让他们逃了！
他几个闪身，便干掉三分之一的贼人。
“胆敢堵截朝廷的赈灾粮，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长剑一挥，鲜血滴落地面。他冷声道，“缴械不杀！若反抗，留一个活口即可。”
“遵命。”
佘苍旻一声令下，石战胜等人英勇奋战。能陪佘苍旻出京的人，可都是佘家军。这些人各个身经百战，非普通武士能敌。
“别恋战！快跑！”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