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了我
瞧佘苍旻的衣冠都被挤乱了，白露“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忆起刚才的场景，她突然惊觉：这分明就是大型粉丝见面会嘛！
而且，还夹杂着私生饭。虽然对方的动作很快，但是白露看得很清楚。有两位大胆的妇人，趁乱偷摸了佘苍旻一把。可真是英勇啊！
“你还好吗？”佘苍旻问。
“我没事。倒是你……”方才他一路护着自己，白露并未被人揩油，衣衫也还算整齐。
走上前，她踮起脚帮他整理发冠，却发现够不着。佘苍旻身高超一米九，白露则刚好一米七，实在相差太多。她正打算撤回，他忽然俯身低头凑到她身前。
“请你帮个忙！”
“乐意为您效劳。”白露粲然一笑。取下发冠，她替他整理好发丝，又重新戴上。
直起身，佘苍旻拍了拍微微发皱的衣裳，状似无意地问，“白姑娘，你可知道。男子的发冠，非亲密之人不可轻易触碰？”
“啊！？是是吗？”白露当真不知情。看她一头雾水，他含笑继续道，“是的。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呵呵。相爷，这个玩笑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小姑娘始乱终弃，不肯负责。佘苍旻也不好太过激进。微微一笑，便算是揭过此事。
“相爷，你看那里。”白露指向不远处卖泥人的小摊，一脸雀跃。“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好。”
看到佘苍旻，摊主连忙起身行礼，石战胜赶紧按下他。“相爷只是随便逛逛，你就当寻常客人便是。”
“是。”摊主战战兢兢地答应。
这可是相爷哪！
哪里是寻常客人能相提并论的。
最后，白露挑了一个孙悟空和白骨精。摊主用红布细细包好，恭恭敬敬地呈给她。
“多谢大叔。”
“不敢当！不敢当！”摊主连连摆手。
“时辰不早，我们回去吧。”白露还要回去准备一番。不能在外继续逗留了！
佘苍旻点点头。
两人先行一步，石战胜扔下一锭银子，随后快步追上来。摊主拿着银子去追，几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将人送到大门口，佘苍旻便回府了。白露匆匆回到房间，让人准备热水沐浴。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勒令任何人不得上前打扰。
马车刚拐过巷口便在路边停下。佘苍旻从车上下来，苏离香早已等候在此。
“走吧！”
“嗯。”
两人从后门进入，下人们早已回到各自房间。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行动。否则杀无赦。
来到蒹葭院外，两人望着空中的明月，耐心等待。眼见子时将至，这才踏进院子。
一抹低浅的闷哼传来，两人不由加快脚步。
轻轻推开窗户，佘苍旻发现白露正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四周的床帐被放下来，室内烛光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脸。
“开始发作了！”苏离香一脸兴奋。
“没人给她送解药。”佘苍旻咬牙切齿道。难道他们想疼死她吗？
苏离香释放出内力探查，周围果然没有外人。再看白露独自承受着痛苦，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看她这个样子，想必早已知情。”
“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白露今年只有十八岁。哪里承受得住这钻心蚀骨之痛！
佘苍旻身形刚动，苏离香赶紧抓住他。
“别冲动！虽然没人来送解药，但是通过今日之事我们也可以看出。对于幕后之人来说，她的性命根本无足轻重。这也是一个收获啊！”
“啊！！！”白露低吼一声，佘苍旻急忙看过去，却见她疼得在床上打滚。“阿离，你快帮帮她。”
苏离香摇头，“必须要她自己挺过去才行！”
“如果你想要解药，想要让她彻底从对方手里逃脱，她就必须独自挺过这一关。”
他说是一关，其实远不止一关！
白露所中之毒，乃是邶国宫廷秘制剧毒。即便是苏离香，也不敢保证一次就能研制出解药。所以，倘若佘苍旻想要救她，她自己也想要脱离苦海，就必须一次次承受今日之苦。
“呃嗯……”万蚁噬骨的痛，钻心刻骨。白露忍无可忍，一口咬住自己的胳膊。
慌忙抬手之际，纱帐被她挥开一角。眼见着鲜血渗出，她并未得到缓解。迅速松开嘴，她更加用力地咬下去。
眨眼间，便一片血肉模糊。
苏离香抱着佘苍旻的腰，双腿抵住墙根，坚决不让他进去。“阿旻，你冷静一点。”
“她在伤害自己！阿离，她在自残！”
“我知道！我知道！”苏离香使出吃奶劲，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但是阿旻，这条路她必须自己杀出来。”
他怒吼一声，“我们谁也帮不了她。”
“帮不了！！！”
……
佘苍旻无力地垂下双肩，室内不断传来白露的呜咽。泪水刺激得伤口更加疼痛不堪，她反倒觉得疏解不少。
毒性发作得愈发猛烈，她头晕目眩，浑身哪哪都痛。实在忍受不住，白露用头撞墙。“砰砰砰”的撞击声不断响起，转瞬间便鲜血直流。红色的液体，裹挟着铁锈的腥味，迅速弥漫开来，遮住她本就迷茫失焦的眼。
“露露！！！”调动内力，佘苍旻掀翻苏离香冲进屋。刹时间，白露如同深秋落叶，脆弱无力地向后跌落倒下。
他心如刀绞！
三步化作两步，他牢牢将人抱进怀里。她浑身抽搐，两眼无神，呼吸微弱，仿佛随时会离开人世。
佘苍旻赶紧给她输送内力，却如泥牛入海，未曾惊起半分波澜。“露露！露露！你别吓我！”
捧着白露的脸颊，他这才发现她浑身是血。
“露露！露露！你看看我，我是佘苍旻！”他不停地呼喊，轻拍她的脸颊。
苏离香怔怔地站在床前。看着遍体鳞伤的白露，心头懊悔不已。他不该冷眼旁观，他该早点出手帮她才对啊！
“露露！！”
颤抖着手，白露好像听见佘苍旻在唤她的名字。看她终于有了反应，佘苍旻激动不已，苏离香也跟着一起喊。
“白露，你快醒醒啊！快醒来！”
“相相爷……”
“是！是我。”抓住她的手，佘苍旻贴到自己的脸颊。殊不料，他竟听到她说，“……杀杀了我！”
说罢，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不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