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可怜女儿身
“……”
从皇后开口，司马天阔便皱起眉头。她想拉拢佘相，他一直知道。如今更是明目张胆！
看样子，年底太子回京的事，让皇后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赫连格蔓即将成为他的妃子，他自不能拂她的面子。可她们分明是想把白露架到火上烤！如果自己下令，她表现得好还罢，若不好到时佘苍旻不满，君臣关系被人离间。
皇后的算盘打得真好！
“你……”
司马天阔刚张口，就见白露豁然起身，走到前面行礼道。
“陛下，今日是仲秋佳节，又逢各国来朝。如此举国同庆的大好日子，臣妇一时技痒，也想献上一曲。”
白露主动请愿！这就表示，无论结果如何，她一人承担。
司马天阔眼前一亮，这女子果然有几分胆识。
赫连格蔓也是心头一惊！随后，她欢喜地笑起来。白露！你果然不同寻常。
“既然如此，寡人洗耳恭听。”
“臣妇需要一把琵琶。”
“来人！”
司马天阔一挥手，立马有乐师将琵琶奉上，他刚刚演奏过。为确保演奏顺利，白露道了句“失礼”先行验看，确定没有被做手脚，这才笑着道谢。
宫人搬来一张软凳，她走过去，在场中间坐下。
“先前相爷说，如今風国国泰民安，陛下功不可没。臣妇是后院女子，没见过陛下的英姿。但我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国家和平，来之不易。”
白露这话，不可谓不惊世骇俗。看司马天阔神色不好，纪夫人和许夫人一流皆是心头一颤，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今日献上一曲，一来纪念已故的将士们，二来致敬正在守卫边疆的将士们。他们都是我風国的英雄！！”
“说得好！”
白露语音未落，便有武将起身鼓掌。她是佘苍旻的妻子，武将都会无条件支持。
“敢问少夫人，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十面埋伏！”
话落，白露敛神，低下头，指尖微动，气势磅礴的乐声便倾泻而出。最先动容的人，便是在场的武将和热血男儿。
《十面埋伏》，又名《淮阴平楚》，是以楚汉相争的历史为题材而创作的琵琶独奏曲。
乐曲整体可分为三部分，由十三段构成，分别是：列营、吹打、点将、排阵、走队、埋伏、鸡鸣山小战、九里山大战、项王败阵、乌江自刎、众军奏凯、诸将争功和得胜回营。
白露眼含冷意，指尖速度越来越快。荡气回肠的乐声，慷慨激昂，不断在众人耳边回响。
尹倩泠仿佛再次来到战场！在万军之中，金戈铁马，驰骋杀敌。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她也杀红了眼。
弹到众军奏凯时，白露开口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女儿身！”
一曲《破阵子》，铿锵有力。再加上女子独特的温柔嗓音，更有一种柔中带钢的震人心魄。
尤其最后一句，她把“可怜白发生”改成“可怜女儿身”。仿佛在无声控诉，倘若老天给她男儿身，势必要上场杀敌，沙场裹尸，报效祖国。
听到这儿，佘苍旻不禁心中一震。他的露露有一颗英勇报国之心！那他还能策反她吗？
紧接着，司马天阔似乎看见一代名将就此陨落，自己则耀武扬威地带着将士们一同回营庆功。
一曲奏罢，白露额头早已渗出一片细汗。今日未戴护甲，她的指甲算是不能留了。看她手臂微微颤抖，佘苍旻赶紧上去将人扶起来。
“好！真好！！”
这时，司马天阔用力鼓掌，大声喊道。武将们紧随其后。看大家都说好，纪夫人也只能附和。
看众人都在夸白露，许晴英见缝插针，笑着建议。
“少夫人琴技好，若是能以战舞配之就更好了。”
“许姐姐说得好听！”秦阮刚开口就被母亲掐了一下，她连忙往旁边让了点儿。“你也不会战舞啊。”
别说战舞，许晴英的琴技还不如白露。
许夫人心高气傲，向来瞧不起比自己地位低的人。白露成功化解危机，还赢得满堂喝彩。她心中气不过，又指使女儿出面为难。也不怕言多必失，再影响女儿的亲事。
“我不会，宫廷舞娘会啊。”许晴英理直气壮道。
“许小姐以为自己是谁？”尹倩泠冷笑一声。强大的气场散开，附近之人皆情不自禁地打起冷战，浑身一寒。
“陛下是明君。要人献艺，也需征询别人的意见。你倒好！开口便要我家露露为你再奏一曲，这是把我相府少夫人当成歌伶使唤吗？”
佘老夫人一开口，许晴英登时吓了一跳。这位老夫人可不好惹！听她说自己僭越，小姑娘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凑趣，话赶话。阿泠，你言重了。”
尹倩泠怒怼乔南琴，“你不帮我说话，看样子是真的老糊涂了。”
“你！！”
几人忽然争执起来，司马天阔不由看向皇后。接收到他的暗示，皇后坐起身。
“少夫人技艺非凡，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许小姐若是觉得不尽兴，后面还有其他节目。”看她神情埋怨，许晴英心头一凛。
这次宴会是皇后娘娘主办，自己扰乱气氛，难怪她会生气。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许晴英回头一看，竟和佘苍旻四目相对。
他眼神阴冷，如同草丛里的毒蛇，随时会扑过来咬上自己的脖子。许晴英捂住脖子，急急躲到母亲后面，不敢再与之对视。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佘苍旻又去应酬了。酒劲上来，白露有些头晕。正好，尹倩泠也坐得累了。婆媳俩站起身，朝着皇后微微一笑，便算是打过招呼。
看两人手挽着手往殿外走去，皇后十分羡慕。唯有在闺阁之中，她才会和母亲如此亲近。
冷风一吹，白露感觉清醒了一些。尹倩泠带着她往御花园走去。
“前面有处海棠园，花儿最好看。还有一个小湖泊，里面的锦鲤又肥又大，好看极了。”年轻时，她也经常进宫。
“我们从这边走，有一条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