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夫人驭夫有方
天还未亮,佘苍旻便起身去上朝。看白露睡得香甜,睨着她锁骨上的印迹,他很是得意。刚出门,石战胜和春水已经候着了。
“查清楚了?”
“是。”石战胜上前回复。“属下也已经核实。几天前,糕点铺的掌柜命伙计或打听或蹲守,悉数掌握了附近官员的归家时间。昨日,他们看准时机当众送上点心,为店里狠狠宣传了一波。”
昨日午后,林记酥糕点铺的生意之火爆,堪比当年开张之时。
“林记酥糕点铺是京中少有的百年老店之一。传到这任掌柜已经好几代。九族之内,还有家中使唤的下人,都是風国人。”石战胜不禁想,相爷是不是多虑了?
春水也道,“相爷,那日白姑娘祭祀归来心绪不佳。奴婢们为哄她高兴,临时起意叫人停车。一切都是偶然发生。”
“知道了。”
离开蒹葭院,佘苍旻径直上了马车。
等他归来,白露正在园子里荡秋千。“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近来南方暴雨,灾民暴动。朝堂上为赈粮还是赈银吵得不可开交。”佘苍旻走到她身后,觉夏自觉闪人让位。
“天灾无情,又事发突然。百姓流离失所,没有或只有少量粮食。要安抚住他们,赈粮便势在必行。”白露继续道,“等暴雨退去,灾后重建也要银子。所以,赈银也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灾情并不严重,让当地官府施行便是。倘若损失惨重,官府又袖手旁观,百姓势必要暴动。
“你说暴动已经发生了?”她一脸惊讶。
可是不应该啊!
風国疆域不广。南方若有持续性暴雨,快马加鞭最多不超过十天,邸报也该送达京都才是。
为什么今天才收到消息?
佘苍旻面带愠色,“是啊!南方暴雨发生近一个月,消息今日才传过来。是以,陛下无比震怒。”
“年前,我的家乡便闹了蝗灾。春耕过后,京城一带又久旱无雨。如今,南方又暴雨不断……”白露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今年会有大灾?”
听到她这话,众人都愣住了。
若不是有相爷苦守边疆十几年,風国哪有现在的和平。百姓刚刚过上几年好日子,又有大灾?这还叫人怎么活啊!
“陛下可下了旨意?”
“嗯。”佘苍旻握着她的手,两人走到石桌前坐下。“再过一两个月,邻国来朝。陛下的意思是,要在此前解决一切问题。”
在邻国面前丢脸,让外人看笑话。
这样的事情,司马天阔绝对不允许。
“此事关乎国家体面,难怪陛下会动怒。”白露听着都火大!
一个月啊!在这段时间里,又有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多少个村庄被淹没毁坏?如果官府及时安抚,百姓又如何会暴动?
真是可恶!
“你怎么也生气了?”佘苍旻笑。“而且,还对国事如此上心?”
他似是玩笑,白露总觉得带着几分试探。
“我不是关心国事。而是在乎百姓。”说着,她面露苦涩。“在遇见你之前,我也和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当初家乡遭难,官府也是不管不顾。直到百姓闹起来,太爷怕引起民变,这才开仓放粮。当时,父亲生怕受牵连,这才带着她北上寻亲。
“我的露露,这是以己度人啊。”古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是,又有多少人真能做到呢?
白露笑起来,“换位思考,自然感同身受。”
“我们现在出门,还是等你午睡起来再去?”佘苍旻主动岔开话题。
“我都可以。”
“那等你睡醒再去。”他喜欢看她生机勃勃的样子。白露点头,“也好。”
午睡起来,白露突然想到一件事。
“相爷,南方水患,陛下震怒。沈家这个时候办生辰宴,会不会不太好?”
“你顾虑得没错。”佘苍旻皱眉。他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倒不如白露想得周全。“先前我听阿山的意思,好像只请了最亲近的几家人。索性改成家宴。”
自己关上门来偷偷庆祝,想必陛下不会怪罪。
“那就好。”
一出门,白露就跟放飞的鸟儿一样,哪哪都想去瞧一瞧。佘苍旻跟在她后面,笑得一脸宠溺。百姓们见了,纷纷感叹。
“‘冷少’变‘暖男’!夫人驭夫有方。”
相爷和夫人亲临,店铺掌柜们无上荣耀。无论买不买,这说出去都是体面啊。白露向来爱买买买。要不是顾及陛下此刻的心情,她还要买得更多。
逛累了,便在附近的茶楼歇脚。
古人称好茶佳茶为“云华”。云华阁是一间以棋会友的茶社。见有人在对弈,两人悄悄走上前,默默观棋。
最后,双方以一子之差结束棋局。众人看得酣畅淋漓,正大发感慨之际,突然发现相爷在人群里。
佘苍旻微微一笑,道了句“失陪”,便拉着白露离开了。回到座位,两人一边饮茶,一边就刚才的棋局讨论起来。他们情投意合,相谈甚欢。外人实在插不进去,只好打消请教的念头。
云华阁的茶点种类丰富,滋味也好,份量还足。白露吃了几块,便有些饱了。吃饱喝足,时辰也不早了。
“你们将东西送回别院。我与露露要去沈家了。”佘苍旻吩咐秋池。
“奴婢遵命。”
牵着白露的手,佘苍旻大步流星走出茶社,又扶着她上马车。温柔乡,英雄冢。连“人形苍蟒”也不能免俗!
到达沈家时,卢氏带着丫鬟正在门口迎客。看到两人,她急急迎上前。
“见过相爷,白姑娘。”
“弟妹,阿山回来了吗?”佘苍旻问。
“没有。他要天黑前才会归家。”卢氏笑着答。
白露看了看他,随后向卢氏说出自己的顾虑。经她这么一提醒,卢氏很快转过弯来。
“难怪我等了半晌,只接到你们。其他人家都只派人送了礼。”敢情是在避嫌,怕连累到自己。想到这儿,她不禁心寒。
“不值得的人,弟妹也不必寒心。”佘苍旻宽慰道。
“对!相爷说得是。快请进吧。”
既然没人来,她也就不用迎客了。得到消息,沈夫人很是气愤。偏偏沈万象还为老友找补,说人家也是身不由己。这一下,沈夫人彻底被点着了。
“之前你被贬官,就说他们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