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越是死得快
“……容寡人再考虑考虑。”司马天阔收回视线。“你们跪安吧。”
“陛下！？”佘苍旻不解。
“跪安！！”
陛下有旨，众人不得违背。退出御书房，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再过不久就要早朝，几人也不出宫了，直接前往金銮殿。
走在漫长而漆黑的宫道，一行人的心情无比沉重。
“五万啊。那是多么巨大的一个数字。”
“他们怎敢隐瞒不报！！！”
“简直是狼子野心。”
兵部尚书左大人走在最后。刚才陛下忧心边关战事，并未处置自己。但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听到车辙滚过路面的声音，他蓦地抬眸望向最前面的佘苍旻。对啊！他还有相爷！
“相爷，相爷，相爷。”左大人快步冲上前，拦下佘苍旻。“相爷，此番之事，您可有什么好法子？”
如果处理不好，自己官位不保不说，或许还会牵连族人。也难怪左大人会着急！
“方才在御书房，我已经说过了。”呼延廷原是佘苍旻的同袍，两人亦师亦友。
回京以后，避免皇帝猜疑，两家便渐渐不再来往。后来，佘苍旻弃武从文，呼延廷留在兵部任职。在司马天阔看来，两人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所以呼延廷在朝中的职位一直不高不低。
明白他的意思，左大人也想让呼延廷上战场。可是陛下不允，他也无法。
“除呼延将军外，朝中倒也有几人可用。”佘苍旻一口气道出五六人的姓名，“只是，他们都曾是我的部下。陛下向来多疑，恐怕会以为是我有意为之。”
“可若换了旁人，势必起不到震慑的效果。”毕竟，当初是陛下亲自任命的那几位。
左大人一脸为难。很明显，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前线战事吃紧。如果派去的人不能起到很好的威慑作用，还得先跟人尔虞我诈一翻才能真正掌握军权。只怕百姓等不了，将士们也会伤亡更多。”
如此，还不如不派。
佘苍旻是这样想，在场诸人也是这样认为。虽然平时大家的政见会有不和，但在危急存亡关头，还是希望風国江山能够稳固。
毕竟，先有大家才有小家。
“可这陛下不允，微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会尽力帮你劝说。”佘苍旻也很无奈。
他是想要扶持九皇子上位，却不想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生命送死。
“多谢相爷。”
“我等也会据理力争的。”
“是啊。忠言逆耳利于行。我等也会站在左大人这一边。”
“感谢诸位大人。”
当佘苍旻从宫里出来后，兵部尚书左大人被打入大牢的事很快传遍街头巷尾。
孟思绵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与此同时，甘将军领了虎符，现在已经在前往边关的路上。”
“甘将军？他不是三皇子的人吗？”她不懂。
佘苍旻怎会同意？
“据说是皇上钦定的人选，三皇子自己也吓了一跳。”春水也是看不明白了。
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陛下这是在自取灭亡。”尹倩泠拍着桌子，暗恨司马天阔分不清局势轻重。
听她如此说，许妈妈赶紧将房门关上。
“老夫人，慎言啊。”
“飞絮阁也接到消息了？”尹倩泠挑眉。
吴妈妈点头。“消息是爷让人传回来的，这会儿孟小姐应该已经知道了。”
“哎……”扶着额头，尹倩泠趴到桌上。“咱们这位陛下是真的老了。”
老糊涂了！！！
等佘苍旻回到相府时，孟思绵已经调整好思绪。得知他刚从老夫人那里过来，她不禁关切。
“老夫人还好吗？”
“放心吧。”石战胜将佘苍旻抱到榻上。“母亲不是经不住事儿的人。”
“你呢？还好吗？”他问。
孟思绵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与感慨，“我只是替前线的将士们感到不值。”
“伴君如伴虎，君权本如此。”佘苍旻早有感悟。
几日后，甘将军被人刺杀身亡的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惊！司马天阔一时激动，竟吐血昏迷。
皇后出面主持大局，太子暂代监国之职。
金銮殿上，佘苍旻一封折子还未念完，太子已经咳了七八回。每一次都跟下一秒就会提不上气，随时会嗝屁似的。
吓得文武百官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出气大声些，太子一时受惊直接死在龙椅上。
下朝后，太子将大皇子叫进御书房。当年，若不是先皇后下毒毁了他的身子，如今也不会如此煎熬，度日如年。偏还要替母后给他人做嫁衣！
大皇子跪在石子儿上抄写奏章，面色苍白，紧咬牙关。太子竟觉得身体松快不少。
……一个月后……
風国接连又失去两座城池，北地几乎沦陷。太子无法，只好接受佘苍旻的提议，派遣呼延壑即刻前往北疆。
司马天阔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子公报私仇，明里暗里打压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的势力。佘苍旻紧随其后，悄悄将人收入麾下。
历经重重刺杀，呼延壑终于赶到北地，却发现本该处死的人竟然还活着，招摇过市。一时气愤，他当街斩杀其首级，悬挂至城门。
“从今往后，谁再敢忤逆皇命，阳奉阴违。如同此贼！”
霎时间，人人为之叫好。将士们无不崇拜，发愿以后唯呼延壑马首是瞻。
士气大震！
这个消息很快传进宫里。太子又庆幸又恼恨。佘苍旻虽然退役多年，但是他手下的那些人，各个都是骁勇善战的悍将！
难怪父皇会如此忌惮！
听到消息，司马天阔的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得知此事，皇后气得吃不下饭。当晚，佘苍旻便接到毒药剂量加大的消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第二日下朝，佘苍旻提出想要面见陛下。一开始太子不同意，但架不住请求的人实在太多。最后，他只得应允，但是他必须要在场。
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太子身体本来就孱弱，每日早朝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三四个时辰。近来，他又服用过许多大补之药。殊不知，虚不受补。
他的身子早已漏成筛子。补药吃得越多，越是死的快。但他却不得不吃。
要是没有当年之事，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心狠手辣，却也能让風国国泰民安的君王。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