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露就是白露
“我也知道这点。”佘苍旻喟叹一声。白露难得见他如此消极，心底竟生出几分不忍。
“倘若只是容貌、性情改变，但他对你们还是一如既往，那就继续来往。如果他早已变心，你再如此惋惜下去，也是惘然。”
看她安慰自己，他心中很欢喜。听到什么“变心”，佘苍旻赶紧制止，然而白露想说的已经说完。
“你做什么……”见他伸手想要捂自己，白露大为震惊。就听他道，“你说什么变心不变心。整得好像我跟他有一腿似的……”
此话一出，白露顿时哈哈大笑，春水等人只能憋着，实在委屈。
见她眼泪都笑出来了，佘苍旻甚为无语。“有那么好笑吗？”
“嗯。”白露笑得肚子疼。
等她笑够了，两人约定好后面的行程这才散开。
……
这一天，白露借口出门做衣裳，来到海棠巷成衣铺绣罗裳。趁着量尺寸的时候，掌柜把解药递给她。
“蓝瘦大人有命，让你尽快进入相府。军情十万火急，不容延误。”
“遵命。”
接过解药，白露小心翼翼地揣进袖袋。
前世时，端午当天金凤凰不慎落水，是佘苍旻跳下去把她救起来。紧接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出一群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金凤凰为保清白，想要悬梁自尽，幸而佘苍旻带人及时赶到。
为保儿子官声，佘老夫人同意抬她进府作妾。没成想，金凤凰是个性子烈的。她扬言曾在母亲坟前立誓，终身不会为妾。后来，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连陛下都惊动了。
无奈之下，佘苍旻这才娶她为妻。两人成亲后，佘老夫人一直不喜金凤凰，觉得她太不识好歹。从来不准她到福康院请安！金凤凰不敢违逆长辈，每次只在院外磕个头，便算是晨昏定醒。
这一世，白露迟迟没能嫁入相府，上头有些急了。
拿到解药，一行人又四处逛了逛。好巧不巧，竟遇见了朱海生。看到白露，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般，匆忙逃走了。
想到他也是相府的亲戚，她忍不住问春水，
“春水，明天的赏花宴朱海生也会去吗？”
“不会。”春水摇头。“他是已故的少夫人娘家的亲戚，与我们相府八竿子打不着。”
“那就好。”
当天晚上，佘苍旻来到别院，明确表示不放心白露明日的着妆，要亲自把关才放心。白露甚为无语，也只得捧着衣裳去换。
月光下，她穿着一袭月胧纱百叶芙蓉牡丹裙，戴着他今日送来的粉宝石头面。轻薄纤瘦，娉娉婷婷，摇曳生姿。那一瞬间，佘苍旻看傻了眼。
“相爷，你瞧我可好看？”白露身形微微一转，顿时流光四溢，顾盼生辉。
佘苍旻愣了半晌，只说出三个字。
“好！好看！”
从前，他总觉得白露像江凌霜。如今再细看，这两人根本就不像。是他刻意将对江凌霜的思念，投射到白露身上。
白露就是白露。
不是谁的替身！
“只是，这头上的发簪会不会太多了？”白露走上前，神情为难。她想要漂亮，可是这些东西实在太重了。
“没关系。赏完花，你可以去更衣。”到时就不用穿戴这么正式了。听到他这话，白露这才松口气。“那就好。”
“那我去把衣服换回来。”
古装好看归好看，就是太繁琐与沉重。得到他的应允，她转身便走。殊不料，裙角被他踩到。眼看她往前倒去，佘苍旻大手一伸，赶紧将人捞回来。
几个旋转过后，两人这才站定。
月光下，他的神情是那样的焦急，发现她平安无事，又是那么的庆幸。这一切被白露看在眼中，心头不由地一酸。
相爷果然爱重少夫人，连她摔倒都不忍心。
“没事吧？”
“嗯。”白露点点头，松开他的胳膊，后退两步。“相爷若是乏了，尽管去休息。”
“左右无事，我陪你说会儿话。”时辰尚早，他可不能辜负。她抬眸看了看他，轻应一声“哦”，随后默默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佘苍旻总觉得她突然不高兴了。坐了片刻，始终不见白露回来。他派冬朵去问，这才知道白露已经睡下。
“白姑娘说，明天是她第一次参加宴会，今晚要早些歇息。”
“她又不带兵打仗，说什么养精蓄锐？”佘苍旻回头看向房门方向。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既如此，我便回去了。”
“恭送相爷。”
坐在床上，白露睁着双眼，迟迟睡不着。
如果不嫁给佘苍旻，她就拿不到边防布防图。可是嫁给他，她就要为人替身，少则数年，多则一辈子。这样的生活，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我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不是吗？”苦笑一声，白露抱着被子无声痛哭。
她还不能哭得太狠！
不然明天被佘老夫人发现，凭白多生事端。
翌日
佘苍旻早早进宫上朝，白露收拾好也出门了。许妈妈正在府外迎客，看到别院的马车她连忙将对面的客人交给别人，脸上堆满笑容，匆匆迎上来。
“白姑娘，您来了。”
“许妈妈好早。”白露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见府门外正站在一拨客人，她顿时心虚地低下头。
她与相府非亲非故，又得老夫人如此看重，实在容易招惹是非。
“这是何人？竟要许妈妈亲自送入府中。”王妍苏好奇问。
“想来，应该就是你们表叔养在别院那一位了。”说话之人咬牙切齿，正是王远珊的母亲马氏。“要不是因为她，你们姑姑也不会被送到皇觉寺进修。”
“……”王妍留沉默，不敢搭话。
姑姑那样无德无才的妇人，也就是前姑父能忍受。还连累她们姐妹被人指指点点，连门都出不了。祖母偏心！还想拖累全家女眷的名声，去接姑姑出来。
幸好父母，还有叔伯们极力反对。要不然，她们直到现在还关在家里。就这样，祖母还以不敬婆母为由，将母亲禁足。
真是毫无天理！
姑祖母早就让人知会。今日这赏花宴，就是让众人见见相府未来的当家主母。祖母要是执迷不悟，惹得姑祖母高兴，说不定就要去皇觉寺陪姑姑。
光是想想，两个小姑娘就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