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爱上一位英雄
“祖母！！”
沈府突然响起一阵哀嚎，街坊邻里十分惊讶。不久后，大家便发现府中内外悉数挂上白幡。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沈家老夫人过世了。
想到上午沈大人刚封官，四邻不禁惋惜。老夫人这是连一天清福也没享到就走了啊！
死者为大！
谁又会跟一个死人过不去呢。
思前想后，大家终究还是提上薄礼，敲响沈家大门，准备上门哀悼慰藉一番。
街坊仁义！
卢氏连忙安排人准备糕点茶水。婆母一时伤心过度昏倒了，若不是有佘老夫人在旁边指点，只怕她也要乱了阵脚。苏离香和佘苍旻帮着沈重山搭灵堂，白露不肯走，让人将春水等人叫来一并帮忙。
消息传进宫里，司马天阔也是感慨万千。
入夜前，昔日与沈万象有交际的官员都来了。老友重逢，彼此激动不已，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相看泪眼，无声陪伴着他。
佘老夫人年纪大了，不能熬夜。佘苍旻便拜托白露送她回府。白露见老人家神情憔悴，精神不振，心下不忍便答应了。
回到相府，吴妈妈让人送来吃食，佘老夫人却连筷子都不肯提起。这可急坏了众人！
“老夫人，刚才在沈府您就没吃两口东西。如今沈老夫人已经走了，您再伤心难过也于事无补。若是伤到自己的身子，相爷该要心疼了。”
白露坐起身，将筷子塞进佘老夫人手里。看着她，老人家的眼泪立马又落下来。
“白露，不是我不想吃。实在是吃不下。我只要一想到，哪天我也……”
“老夫人！！”众人齐声喝止。
知道大家的心思，佘老夫人忍了忍，终是继续道，“露露，你什么时候才肯嫁给阿旻啊？我想要抱孙子，都快想得发疯了。”
倘若她死了，佘苍旻依然膝下无子，她又有何面目面对佘家的列祖列宗。俯下身，她将脸颊贴在白露手背上。
“露露，我忽然觉得好累啊。自从十七岁嫁进将军府，我成天都在担心阿旻的父亲。怕他在外面冷着饿着，怕他一上战场就无惧无畏，把我和这个家完全抛到脑后。只管一味地杀敌！”
“老夫人……”白露伸出手，轻抚着老人满头银发，早已热泪盈眶。
“后来，阿旻的父亲战死沙场。为保将军府满门荣耀，阿旻接替父志，也上了战场。你可知道，那时我有多恨？”
“我恨他们热爱战争，恨他们执迷边境和平。更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这样一个英雄？当初，我不能留住阿旻，终究还是让他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上交兵权。我以为，我们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殊不料，他又弃武从文，一头钻进朝堂。与别人尔虞我诈，与陛下斗，与天斗。”
佘老夫人声声控诉。白露任她哭，听她怨，听她恨。可是话里话外，她根本没有听出半点儿怨恨哪。
“老夫人，他们不是热爱战争。相反地，他们才是最憎恶战争的人。因为他们不喜欢战争，才更不想黎民受苦，更向往和平。”
他们都是英雄！
風国永垂不朽的英雄。
“我不要英雄！我只要我的丈夫和儿子。”佘老夫人呜咽起来。白露搂着她，像哄小孩儿一样轻声哄着。“你不要英雄，可是你偏偏爱上了一位英雄。”
“你爱他的英姿飒爽，爱他的满腔抱负，爱他的英勇无畏。即便他以身殉国，全天下唯独只辜负你，可你还是爱得义无反顾。”
佘老夫人缓缓坐起身，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你听说过我们的事？”
“没有。”白露摇头。“但我能想象得出，你们当初爱得有多么热烈和决绝。”
因为她也爱上了一个那样的男人。
佘苍旻！
“你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爱上阿旻？”佘老夫人瞬间不难过，也不悲伤了。
“嗯。”白露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一旦认定，便不会轻易放弃。承认自己心有所属，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不惧面对！
“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和阿旻成亲？”佘老夫人一脸兴奋，白露灵机一动，指了指她面前的饭。“您先吃饭。吃完了，我再告诉您。”
“好好好。我这就吃饭。”
“老夫人……”
老夫人终于肯吃饭了，吴妈妈、许妈妈还有丫鬟们终于松下一口气。还是白姑娘有办法！
吃完晚饭，佘老夫人开始犯困。白露将她扶到内室躺下。
“我不睡。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和阿旻成亲？”老人家拽着小姑娘的手，进行着最后的坚持。
这一次，白露没有卖关子。“这您得问相爷，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阿旻要明天才回来。”佘老夫人有些遗憾。
“那您先睡。睡醒了，就能问他了。”白露掖好被角，嘴里轻轻哼唱着安眠曲。
佘老夫人还想再和她多聊几句，可是架不住上下眼皮老打架。没一会儿，她便打起酣来。等人睡熟，白露这才轻轻起身离开。
“这都快半夜了。姑娘不如留在府中过夜。”许妈妈上前挽留。殊不料，白露微笑着回眸，说道。“许妈妈不留，我也是要厚着脸皮赖在这里的。”
“哦？”许妈妈不解。
这时，吴妈妈从房中出来。想到春水等人还在沈府，她连忙问，“姑娘可是害怕？”
被她说中心思，白露有些羞愧。许妈妈“嗐”一声，暖声安抚，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奴婢年轻的时候，也害怕。”
说着，许妈妈安排下人将无尘院附近的飞絮阁收拾出来，让白露住下来。
“多谢许妈妈。”
“至于春水姑娘她们，奴婢稍候让人去传个话就行。”许妈妈心思细腻，白露险些忘了此事。“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下人说。明日天亮，奴婢再派人送您回别院。”
“好。”
来到飞絮阁，白露静静注视着旁边的无尘院。听说这是佘苍旻独居的院落。
“白姑娘，一切已经收拾妥当。您进去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奴婢马上去办。”
“嗯。”
相府的院子很多，即便没有人住，也长年有人打扫。白露看了看，并无任何不妥。
“那就好。奴婢名叫流萤，今晚会在廊下值夜。姑娘有任何需要，尽管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