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想俏,一身孝
“金凤凰,你到底什么时候行动?”
一个骨瘦如柴,尖嘴猴腮的矮个子男人,昂头挺胸地从外面走进来。紧跟着,一个红色卷发,体壮如牛,右脸上有一条长长刀疤的男人,凶神恶煞地——撞上门框。
“砰”的一声响,震耳欲聋。
光是看着,金凤凰都替他疼!
“阿熊,进门要低头!低头!”瘦子捂着耳朵,躬着身回头瞪向名叫“阿熊”的高大男人,神情后怕。“跟你说多少回了。万一撞塌房子,你要活埋我们啊。”
“正好!省得挖土。”阿熊盯着金凤凰,两眼睁得像铜铃。进院前,阿鼠才说她要是不听话就挖个坑活埋了。
若是房子榻了,正好省事。
“我是说埋她,没说连我一起埋。”阿鼠跳起来想打阿熊的头,却发现自己只够得着他的腰。“蹲下!”
“哦。”
阿熊乖乖蹲下,任阿鼠打骂。两人一唱一和,跟演双簧似的。金凤凰眼眸微敛,指间翻飞如金莲,一曲《小白菜》悠悠扬扬地传出去。
“这是——阿熊又在挨打了。”
“不是说,去找金凤凰出任务嘛。怎么自己人先内讧起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女人最会卖惨,又是个有脑子的。阿鼠和阿熊蠢笨,哪里是她的对手。”
直到阿熊不断讨饶,阿鼠这才放过他。待他转身,金凤凰刚好奏完一段。见他张口,她道,
“明天出发。”
“好嘞!”
得到回复,阿鼠麻溜走出房门。发现阿熊没跟上来,他冲上前又是一脚,却疼得吱哇乱叫。
“跟你说多少回了。我全身就头最软,其他地方比铁还硬。”
“那你还不蹲下来让我打!”
“每天只能打一次。”
阿熊举着一根手指,郑重其事道。金凤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琵琶放进盒子里,走出房间关上门。正好看见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
千毒堂
“金凤凰?你怎么来了!”
“找你做一套孝衣。”站在门口,金凤凰并不进去。做衣裳要到佛衣苑。
对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她满脸皱纹,门牙掉了一颗。看模样,约莫有六七十岁,却精神矍铄,双目锐利如鹰。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毒圣手!
金凤凰脸色平静,心底却紧张得直打鼓。这里是一个杀手组织!每一个人都身赋异禀,无论眼力、耳力、观察力皆是一流。
她原名叫白露。刚从现代穿越过来三天,昨夜才与这具身体和记忆融合。徐魅最擅长制作各种毒药。好玩儿的是,她自己做的很多毒药却调不出解药。
万一被她察觉出什么,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孝衣!做那东西作甚?”
“要想俏,一身孝。”
“这是要出任务?”
徐魅两眼放光。如今她年纪大了,已经很少出任务。即便有,也都是呆在千毒堂帮主子制毒。
“嗯。”
“说起来,我做过许多衣裳,却还从未做过孝衣。”金凤凰向来话不多,徐魅又偏爱裁衣作裳,所以并未多心。
站在佛衣苑门口,金凤凰觉得好讽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一生杀人无数。竟然喜欢做衣裳这样的精细活儿,还把这儿叫作“佛衣苑”。
“抬手!”
“嗯。”
金凤凰听凭她指挥。
“我记得有个箱子里好像有一块白布。你等等我啊。”
“好。”
一连翻了好几个箱子,徐魅终于找到一块被虫蛀过,有些发黄的白布。望着金凤凰,她有些尴尬。
“实在是咱们这的人都不喜欢白色,要不然……将就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做孝衣,不想就这样放弃。
“就这样吧。”有虫眼的孝衣!显得身世更加凄惨,也更容易博得对方的同情。
“诶!好。”
徐魅开始裁布。瞧她神情专注,一心放在做衣服上,金凤凰无事可做便来到院中赏花。花朵颜色妍丽,姿态翩然,种类繁多。
“便是皇宫中的御花园,也不过如此了吧。”
奇怪的是,周围怎么连一只蝴蝶、蜜蜂都没有。
“真漂亮!”
徐魅无意间抬起头,正好瞧见她伸出手想要摘花。“别碰!那可是五采王莲花,有剧毒。”
“里面有一只虫子。”蓦然回眸,金凤凰直起身眼底一片真诚。
“那是我养的毒虫。”小姑娘还挺好心。
“毒虫?”金凤凰语塞。这毒虫……原来是养在花里面的啊?真是奇特!
回到房间,她发现徐魅已经在缝制了。
“这就要做好了?您的手可真快。”不知道该叫什么,她只能秉持一个少说少错、多拍马屁的原则。
小姑娘笑容如花,眼神诚挚,徐魅很喜欢。
“孝衣嘛!就得简单才行。”太花哨,就不成体统了。
做好后,徐魅亲自替金凤凰更衣,这让她受宠若惊。
“别别别!晚辈可不敢劳动您大驾。”
“这有什么。”
金凤凰本就生得白,前不久又刚死了老子,身上隐约带着几分死气和哀怨,徐魅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她,却越看越心惊。
“我的乖乖!这么标致的人儿,若换作我是男子,还不得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会亲手把心掏给你。”
“您谬赞了。”金凤凰羞红了脸。
这张脸就是她的脸!
虽说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天生丽质,姿容过人。曾经,闺蜜还鼓动她去参加选秀节目。说,或许能一炮而红!
大学毕业后,她一直在找工作,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因为长相出众,便想先做一段时间网红。谁知一觉睡醒,竟来到風国。
“多谢您了。”
“谢什么,我才要感谢你。”徐魅是真高兴,她的经验又增加了。想到金凤凰要出任务,她从怀里掏出两个药瓶。“这是我新制的毒药,送给你防身用。”
金凤凰接过黑瓶,就听她继续道,“这叫七孔散。入口即化,吃下后一个时辰内发作。一开始,人会五感尽失,紧接着七窍流血。不出两个时辰,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那这瓶是?”
“解药。”
“好。”见她松下一口气,徐魅有些生气。“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次又没有研制出解药?”
面对老人的质疑与气恼,金凤凰只是微笑并不说话。明白她的意思,老人先是火冒三丈,紧接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外面的流言她都知道。“大家说得都没错。不过,这的确是七孔散的解药。我从不骗人。”
“我信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