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绝不为人妾
次日
白露早早起床，精心打扮。站在铜镜前，她看了又看，确认没问题这才出门。觉夏将礼物放上马车，又去扶她。
“姑娘小心。”
“嗯。”
早晨的街道十分热闹。各色早点，香气扑鼻，吆喝声不绝于耳。京城百姓生活富足，上街吃早点的男女老幼络绎不绝。白露掀起窗帘一角，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鲜活的人们，开始新的一天。
一切是那么生动。
“姑娘，相府到了。”
扶着春水的手，白露走出马车。许妈妈早就等着了。看到她出来，她连忙迎上前，脸上堆满笑容。
“姑娘可到了。老夫人已经催过几遍，眼睛都快望穿了。”要不是吴妈妈说于礼不合，佘老夫人还想亲自来迎。
“我向来贪睡。”白露涨红着脸，不好意思道。“连累老夫人久等，都是我的错。稍后，我一定亲自向老夫人致歉。”
许妈妈轻拍她的手，安抚道。“哪里就是姑娘的错了。是老夫人！初见您时，她就十分喜欢。自从收到拜帖，她就眼巴巴儿地望着。只恨您不能露夜前来哩！”
白露“噗嗤”一笑。
“许妈妈说笑了。”
“真的！真的！”许妈妈连忙领着白露进府。听说白姑娘到了，下人们纷纷跪下行礼，低眉顺眼，不敢有半分僭越。
二门处，晚枫踮着脚，伸长着脖子。看到一行人，她连忙转身回屋，边跑边喊。
“来了！老夫人，白姑娘来了！”
站在门口，白露看见上首坐着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她目光如炬，精神矍铄。头发梳成单髻，一套帝王绿翡翠头面，显得华贵大方。衣着朴素，又不失气度。
“哟！这就是白姑娘哪。”一道刺耳的女声传来，白露循声望去。
对面是一位身材丰腴的妇人。她头戴金钗，如同孔雀开屏，险些晃瞎白露的眼。金耳环样式夸张，把耳垂拽得笔直。脖子上的长命锁足有婴儿拳头大小，下缀一圈金穗子。手上还有金镯子，白露不禁疑问：
你这是把整个金店都穿在身上了吗？
“远珊，不可无理。”佘老夫人呵斥一声。王远珊连忙笑起来，扭着腰走上前，“姑姑，我这是喜欢白姑娘。”
“还不坐下。”
“是。”
王远珊不情不愿地坐下。看白露怔住，晚枫连忙去请。“白姑娘，请。”
“嗯。”
走到佘老夫人对面，白露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双手交叠，低头请安。
“民女白露，给佘老夫人请安。”
“什么民女不民女的。”佘老夫人走下来，抓着她的手将人扶起来。“这里又不是公堂。你随意一点儿，不要拘束。”
“谢老夫人。”
佘老夫人的手有些粗糙，却十分温暖。见她笑容真切，语气亲近，没有半点儿架子。白露感觉很亲近！
“我啊，一见你就喜欢，就好像曾经认识一样。”握着白露的手，佘老夫人心里激动得想要尖叫。
这时，王远珊“噗嗤”笑出来。
“姑姑，白姑娘和已故的表嫂十分相似，也难怪你会觉得眼熟了。”表哥还真是深情啊！江凌霜都死十年了，他还记着她。甚至找到替身！
“表嫂是！？”白露心中有数，却故作不知。
佘老夫人面上一僵，又气又急。却不好当着白露的面发作！还是吴妈妈心思巧反应快，主动上前打圆场，“洪夫人说笑了。大千世界，容貌相似之人何其多。”
“还记得数十年前，京中就曾出现过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可是经查证，这两人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老夫人，您还记得这件事吗？”
“记得！记得！”有吴妈妈递台阶，佘老夫人连忙顺坡下。许妈妈也急急道，“对！奴婢也还记得。”
“好孩子，身体可大好了？”佘老夫人岔开话题。
白露今天穿着一袭天水碧的衣裳，看上去十分清爽。头上戴着一只素银簪子，很是素雅。佘老夫人不禁点头。
白露应道，“多谢老夫人挂心，我已经好多了。”
说着，她让觉夏呈上谢礼。
“我本在孝中，不宜登门。然，老夫人相助之恩，片刻不敢忘记。今日送上薄礼一份，还望老夫人不嫌弃。”
“什么？！”佘老夫人一脸惊喜。白露面露羞意，紧张道，“是我亲手做的……”
话还未说完，王远珊忽然走上前打开礼盒。见到布鞋，她顿时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白姑娘，我姑姑救了你。你就送一双鞋子，这也太寒酸了吧。”
“洪夫人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春水硬着脖子，一脸不悦。“这双鞋子虽然不起眼，但是一针一线全是白姑娘亲手所做。”
王远珊是佘老夫人的亲侄女！却只绣过一条帕子送给老夫人，除那朵水仙花，其余皆是旁人代手。
还有脸嘲笑白露！
“我……”王远珊还要胡搅蛮缠，就听佘老夫人说，“我很喜欢。”
拍拍白露的手，佘老夫人眼中满是欣喜。礼不礼物不重要，她这份心意最重要！
“我还做了两双软和的鞋垫，这样穿起来能更舒服。”白露拿出下面的鞋垫。佘老夫人一看，那兔毛又柔软又厚实，很适合老年人穿。
“你可太贴心了。”佘老夫人不住口地夸。
“老夫人，先让白姑娘坐下吧。”吴妈妈失笑。
老夫人当真是太喜欢白姑娘了！
欢喜得连礼数都忘了。
“对对对！先坐。”
众人重新落座。
佘老夫人先询问了白露的身世，又问她在别院住得是否习惯，然后放软声音、收敛气场，问她将来的打算。
“相爷救我于危难，我肯定要报答他。”
“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王远珊轻挑眉稍，佘老夫人一拍桌子。“远珊，不可胡言！”
虽然佘老夫人很想佘苍旻娶白露，但是人家清清白白一个未婚姑娘。她怎么能说出这样荒诞的言论？这不是欺辱人嘛！
“我跟相爷说过，我可以为奴为婢。”
“当真！？”王远珊不信，却一脸兴奋。
白露轻笑一声，“当真。爹娘在世时，我曾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为人妾！”
“那你还想做相府当家主母不成？”王远珊嚯然起身，怒气腾腾的模样，仿佛想要一口吃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