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说客
翌日，午后。
白露正在作画，就听说沈夫人来了。
“快将人请进来。”
“白姑娘。”一见到白露，沈夫人便将来意言明。“实不相瞒。我想拜托你，跟我一起去相府走一遭。不知道姑娘是否得闲？”
“是为着府上姑娘的事吗？”白露问。
沈夫人连连点头。
“沈家还未出京之前，婆母的确与佘老夫人相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婆母也已仙世。我与佘老夫人不熟，就想着请你……”
“好啊。”白露正愁找不到借口出门。看她答应下来，沈夫人不胜感激。“夫人不必客气。我也只是帮忙递个话，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看佘老夫人的安排。”
“你能帮忙走一趟，我已无胜感谢。”
白露要更衣，秋池也要安排人准备马车。沈夫人只好挪到大厅等候。不一会儿，白露便出来了。看她总是穿得很素，沈夫人随口建议，
“白姑娘人生得白，又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可以试着穿一些颜色鲜亮的衣裙，相爷见着也更欢喜。”
“夫人不知。我家姑娘正在孝中，不宜穿得太花哨。”春水出言提醒。
“原来如此。是我失言了。”马屁拍到马腿上，沈夫人甚为汗颜。
白露却无所谓，“不知者不怪。夫人哪又错了？我们走吧。”
“好。”
听说沈夫人前来拜访，还带着白露。佘老夫人好奇不已。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将人请去正堂。”
“是。”
再见白露，佘老夫人万分欢喜。
“快过来。到前面来，让我看看。”几天不见，小姑娘越发水灵了。这都是儿子的功劳！
如今有了媳妇，臭小子天天不着家。老婆子想和他说几句话，还得派人去别院请。真是不像话！
“养了这么些日子，身体可有好转？”
“已经好多了。”许妈妈拿来软凳，白露顺势坐下。“几日不见，老夫人也越发精神了。”
“瞧瞧这小嘴儿，可真甜。”
婆媳俩叙完话，佘老夫人这才看向沈夫人。如今沈老夫人过世，沈家全凭她一人作主，也是辛苦。
“侄媳妇儿今日突然前来，可是有事要老身帮忙？”
听她管自己叫“侄媳”，沈夫人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今日之事，有门儿。
“老夫人光明磊落，侄媳也就直言了。”听完她的话，佘老夫人面露赞赏。“你能想到这一层，也是不易。”
“沈家刚刚回京，势微力薄。相熟的人家里，又只得老夫人这么一个亲长。姑娘们待字闺中，前途渺茫。侄媳也只能厚着脸皮，求到您这里来了。”
沈夫人的难处，佘老夫人明白。
“我的确认识宫中的贵人。但那是府上远亲，早年间我们便不来往了。”将军府手握兵权，还去结交宫中妃嫔。那不是作死吗？
所以，两家早就断了往来。
“府中倒是有几个体面的妇人。你若是不嫌弃，我就……”佘老夫人刚开口，沈夫人便连连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老夫人说笑了。这能在相府伺候，是多大的荣耀啊。您亲自挑选的人，肯定不会有错。回去以后，侄媳一定让人好好供着。”
“供着倒不必。”佘老夫人笑道。“一日三餐，吃好喝好就成。”
沈夫人起身行礼，“侄媳记下了。”
送走沈夫人，佘老夫人和白露坐到一处说话。
“沈家被贬出京多年，这规矩礼仪也快忘得一干二净咯。”
“沈夫人是激动的。”白露能明白她的心情。佘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倒是个好说客。回去以后，记得让她请你吃饭。”
“好呀！”
白露被她逗得哈哈笑起来。
“学规矩可不轻松！她是好心。就是不知道那些孩子，是否会感谢她的一片良苦用心。”佘老夫人面露担忧。
“感不感谢的，我们也尽力了。”到时候，什么锅配什么盖。“这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我们也只能从旁出力，不能替她们都过了。”
“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将世事看得如此透彻。真是难得啊。”佘老夫人十分惊喜。白露笑着扶她坐下，“经历得多了，自然什么事都能看明白。”
“你经历得多？”佘老夫人挑眉。“你经历了什么？说出来，让我这个老婆子也听一听。”
见她有兴趣，白露便将金凤凰经历过的事，挑挑拣拣地讲了一些。
她本是贵族出身，后来家中突逢变故，只得卖身为奴。几经转卖，终于遇到一个员外爷。他心地善良，替一家三口赎回卖身契，又不要求回报。分别以后，白父便带着妻女回到故乡。
年前闹蝗灾，父女俩走投无路，便想到京城投奔贵人。没成想，贵人早已搬走，不知所踪。之后，白西青也死了。这才有，佘苍旻英雄救美那一幕。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握着白露的手，佘老夫人心疼得直抹眼泪。小姑娘反倒来安慰她，“老夫人，你别哭。我现在已经好了。”
有了佘苍旻，她再也不必四处流浪。
“对对。一切都好了。”
陪着佘老夫人一起用过午饭，白露主动告辞离开。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又认床，佘老夫人便没有强留。只是要许妈妈好好儿送出去。
坐上马车，白露便开始犯困。
“吃完饭就发饭闷。”好无语。
春水问，“要不然，姑娘先小睡一会儿？”
“我还想上街逛逛呢。”昨晚听苏母说，零榆没有朋友。她就想着，买点小礼物什么时候去看她。
可是眼皮不听使唤，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只想睡觉。
“姑娘想买什么？奴婢去帮您买来。”觉夏笑容开心，非常乐意代劳。
“我也想去裁缝铺，找人再做几件小衣。”白露穿的是冬日的小衣，现在再穿就有些闷热了。
“再过两条街，便是绣罗裳。姑娘之前不是说，她家的衣裳做得好看吗？不如顺道去那里瞧瞧。”绣罗裳都是女子，比其他铺子更方便。
终于上钩了！
白露忽然觉得自己太难了。
既要抵抗生理反应，又要和丫鬟们斗智斗勇。
“那便过去看看吧。”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