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夫人就是不听
几日后
白露换上一袭白衣,画了个淡妆,戴上帷幕,走出别院。马车径直往城外而去。
按照石战胜给的地图,一行人顺利找到白西青的坟墓。觉夏取出香蜡纸钱,秋池摆上贡果点心,冬朵取出蒲团,春水扶着白露跪下。
“爹爹,女儿来看你了。”
纸钱燃烧,发出一抹幽蓝的光。线香飘起缕缕青烟,盘旋而上。白露泪如雨下,手抱琵琶弹了一曲《父亲》。
悠扬的乐声,带着三分悲伤,不断回响在山间林中。随着初夏微热的风,渐渐飘远,令闻者伤心。
回城的路上,白露一直情绪不高。任凭秋池和冬朵如何哄,都提不起精神。
“白姑娘,外面有人卖糖葫芦。您要吃吗?”冬朵掀起窗帘。白露随意一瞄,眼底精光闪过,然后用力点点点头。“好。”
“奴婢这就去买。停车!”
难得白姑娘肯开口,冬朵十分激动。等她下车,白露也下来了。见孩童围着卖糖葫芦的人转圈唱歌,她渐渐露出笑容。
“姑娘可算笑了。”秋池也笑了。
“那家店的点心看着不错,我们一起去瞧瞧?”白露看向春水和觉夏。
“好啊!”
春水要守着马车,便由觉夏和秋池陪着她。刚要走进店铺,一个小孩儿突然冲了出来。抱住白露的腿,小家伙嘴里嗷嗷直叫。
“哎哟!!”
“小家伙,当心点。”白露连忙扶住他。小家伙握住她的手,仰起头“嘿嘿”地笑。“姐姐,你真好看。”
“你也很帅哟。”指腹轻划过小家伙的鼻尖,她悄悄收回手,将东西放进袖袋。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谁也没有在意。买好点心,白露回到马车。接过冬朵递来的糖葫芦,她咬下一口,酸得直皱眉。
“姑娘?”
“太酸了。”险些将她的牙酸倒!白露放下糖葫芦,冬朵说着要扔掉,她赶紧拿回来。“别扔!带回去,做成山楂茶,也挺开胃。”
“姑娘也未免太节省了。”冬朵赞道。
白露苦笑,“去年,我们村子里闹饥荒,饿死不少人。只有经历过饥饿,才能知道食物的可贵。”
“是奴婢着相了。”冬朵有些不好意思。白露轻拍她的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刚回到别院,门房便上前来报。
“白姑娘,佘老夫人命人送来请帖。”
老夫人送帖子来了!春水接过,呈给白露。她拿到手里,并未着急看。直到回到内院,这才坐在窗前,缓缓打开。
“姑娘,老夫人说什么了?”
“相府的芍药开得正盛,老夫人约我过去赏花。”白露笑着说。大概是佘苍旻与她说过自己的行程安排。要不然,这请帖怎么来得如此凑巧?
“那姑娘可要去?”
长者相邀,白露不敢拒绝。用过午饭,她借口午睡,这才得以拿出纸条。
【三日后海棠巷绣罗裳取药】
白露嚯地坐起身。主人给她送解药来了。看样子,林记酥糕点铺和绣罗裳都是邶国的据点。除这两处,或许还有其他。
“胆子真不小哪。”这可是風国京都!
午睡醒来,丫鬟们发现白露的心情好了不少。看她坐在书桌前作画,大家不禁放轻动作,生怕搅扰到她。
佘苍旻站在窗外,静静看着她作画。白露画的正是芍药!她的画功不俗,芍药姿态万千,跃然纸上。幕后之人如此精心培养她,果然所图不小。
“画得真不错!”白露刚画完,佘苍旻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眼见墨水要落到画上,他赶紧上前,将人带到面前。
握住她的手,他笑道,“好好一幅画,可别糟蹋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面有微怒。
不声不响出现在她背后!
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怨我。”佘苍旻自责道。“看你画得专注,不忍打搅。没成想,倒吓着你了。”
难得见他如此谦逊,白露大为惊讶。放下笔,她好奇问,“相爷何时来的?”
不早不晚的!
“可是有事?”
“无事。”
其实,他是被母亲赶出来的。
“你不去别院,就见不着白露。见不着她,你们怎么接触相处培养感情?那我的大孙子,猴年马月才能来啊?”
“母亲,遇事要冷静。太过急切,反倒会吓着她。”然而,母亲根本不听他说。“吓着她?白露可不是那样胆小的人。”
佘老夫人最会看人。虽然她只见过白露两面,但从她的举手投足,她便能看出——这是一个有头脑的女子。要不然,也不会又送鞋子又送屏风。
“你还不快去!!逼我请家法是吗?”
无奈之下,佘苍旻只好来了。
“瞧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还装出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我看他就是欠儿。”
“老夫人也别逼得太紧。这可是相爷的终身大事,总要好好瞧一瞧。”吴妈妈劝。可佘老夫人就是不听。“我瞧着白露就挺好。”
有头脑,有本事,能攥住阿旻的心。
将来也会是一个好主母!
“怎的突然想作画?”佘苍旻问。白露看着画,“不是突然。就是无聊。天天窝在这四方的园子里,不是吃就是睡,实在无趣。”
难得听到她埋怨,他不禁笑出来。
“母亲不是邀请你参加赏花宴吗?”
“嗯。所以,我想出门去置办两套新衣裳。”白露回眸看他,“可以吗?”
他不解,“要制衣服,让人上门做就行。如今外面越发热了,到时出了汗,不嫌麻烦吗?”
“逛街!逛街!不出门,怎么叫逛街呢?”见她无语,佘苍旻不禁失笑,“想出门就说想出门。找什么借口?”
“做好衣服,顺便逛一逛嘛。”她似是撒娇道。
这让他很受用。
“什么时候?”
“过两天吧。”白露望向窗外。“这个天气,看上去好像要下雨啊。”
佘苍旻点点头。“也该下雨了。春耕后,京中已经许久没有下雨。”
“对哦。再不下雨,庄稼都要干枯了。”
“你还关心这种事?”他执起笔,她很好奇。“你要做什么?”
“给你题几个字。”
白露顿时双眼放光。传闻相爷书法一绝,得他题字,这幅画的价值“噌噌”往上涨啊。看她这副模样,春水无语扶额。心道,
白姑娘肯定又在想,等哪天她吃不起饭了,这幅画能卖不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