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是火坑,还不一定
“快救人!”佘苍旻径直将人抱进后面的诊室。“她似是悲伤过度,昏过去了。”
“好。且让我来诊脉。”看到白露的脸,苏离香顿时心头一惊。
此人竟和夫人有五六分神似!
刚一搭上白露的脉搏,他便皱紧眉头。佘苍旻心头一“咯噔”,想问又怕打扰到他诊治。只得按捺住心中担忧,静心等候。
“如何?”
“我们出去说。”见他这般,佘苍旻更觉不妙。
一行人来到院中,苏离香面色凝重。佘苍旻屡次张口,却始终未曾问出口。见他神色紧张,面露担忧,苏离香吃惊不已。
这哪里还是往日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形苍蟒”,震惊朝野内外的佘相!倒更像是一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
“苏大夫,白姑娘到底怎么样了?”石战胜实在是憋不住了。
“白姑娘?”苏离香不答反问,“相爷,你能不能先回答我,此人你是从何处寻来?”
“方才在大街上救下来的。”
两人走到石桌前坐下。佘苍旻将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苏离香不住摇头。
“相爷,恕我直言。此人出现得蹊跷!我相信,以你往日的敏锐和警惕,肯定早就发现了。”是因为对方长得和夫人太相似了吗?
佘苍旻脸色一僵,石战胜也差不了多少。
苏离香忍不住叹气。这两人可是长年出生入死的将军哪!在他们面前,什么阴谋诡计识不破。白露竟能让他们瞬间卸掉防备。
红颜祸水,果真不假。
“那位白姑娘身中剧毒!”苏离香不再卖关子。“而且是邶国皇室特有的绝秘毒药。”
“你说什么!?”石战胜惊呼。
紧盯着苏离香的眼,佘苍旻双手紧握,心头怒火直冲天灵盖。若不是念在白露与江凌霜有几分相似,此刻早已化为他鞭下亡魂。
“这种毒一旦进入人体,极难察觉。放眼京中医者,能探出此毒的恐怕唯我一人。”苏离香乃是名医苏耽的后裔。
苏氏一脉的医术,响誉各国。他能如此笃定,想来不会有假。佘苍旻额头青筋暴跳,忍了又忍。这才问道,
“这个毒好解吗?”
苏离香眸光一闪。难道他想要帮她解毒?他果然还是动心了!可是白露并不是江凌霜!这一切都是邶国的阴谋。
“相爷,你想要策反她?”
“有何不可吗?”
“不可!”
佘苍旻眼神坚定,苏离香连忙否定。仿佛他只要晚一点儿,佘苍旻的神魂都会被白露勾走,然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中此毒者,每月十五便会毒发一次。毒发时,她的身体会如同万蚁啃噬,万马蹂躏。只有邶国皇室才有解药——”
“你可是風国鼎鼎有名的神医!”佘苍旻打断他,“人就在这儿,你不能研制出解药吗?”
沉默了一瞬,苏离香终是无奈摇头。
“抱歉,我做不到。”
“……”
场面突然僵住。
片刻后,苏离香再度开口。“相爷,此人就是一条毒蛇。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还是尽早处理干净得好!”
佘苍旻没有回应。
十年了!
他和夫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
江凌霜是江府嫡女,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两人成亲后,老夫人主动交出管家权。在少夫人的打理下,府中诸事井井有条。成亲三年,她始终无所出,却婆媳和睦,夫妻二人更是伉俪情深。
一时间传为佳话。
一年冬天,一场寒症彻底将她从佘苍旻身边带走了。当时,他正在边关领兵打仗。两人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这始终是他心中抹不去的痛。
关于这件事,苏离香和石战胜都知道。
“相爷,她不是夫人。”
“我知道。”佘苍旻双眉拧成一个“川”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总角之谊。他的好意,他自然明白。
可是,他实在是太遗撼了。
白露的突然出现,就好像一个宣泄口。让他终于找到机会,能弥补曾经的遗憾。若是他能替她解毒,哪怕留不住她的心,只要她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也好!
“相爷!!”
“阿离,我都明白。”佘苍旻眼神决绝。苏离香气得直跳脚。“你明白!可你还是要往火坑里跳,是不是?”
见他抓狂,佘苍旻反倒放松下来。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谁是火坑,还不一定。”
“你!!!”
注视着主子的脸,石战胜也想劝谏一二。可是,夫人去世多年,相爷一直心如止水。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让他的心重新活过来。倘若他们真能策反白露……
相爷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他的婚姻大事,一直是老夫人最牵挂的。她就怕自己哪天两眼一闭再也睁不开,留下相爷孤家寡人一个。实在凄凉!如果白露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相爷后继有人,老夫人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指着佘苍旻,苏离香半晌说不出话来。
突然,房门开了。
白露打量着眼前的院落,发现一角的几人,面上划过一抹尴尬的绯红,呼吸有些急促。或许是身体告急,方才毒性趁势猛烈反扑。她是被生生疼醒的!
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一时心里着急,这才急忙找出来。也不知为何,一看见佘苍旻八面威风的模样,她悬着的心立马安定下来。
倚着门框,白露头昏脑胀,浑身无力。盯着他冷硬的脸,她咬着下唇,憋了半晌,终是开口说道,“……我饿了。”
小姑娘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那柔软的语气,充满依恋,让佘苍旻很是受用。
见她头发被打湿,他连忙让苏离香再看一看。把过脉,苏离香轻摇摇头。毒性反噬,他亦无可奈何。解决不了这件事,佘苍旻便让石战胜去外面叫一桌席面来。
白露急急打断两人。“不用叫席面。给我一碗面就好。”
她垂着头,一脸羞涩。午时早已过去,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席面来得慢,她实在等不及。
“我去让厨房做几碗面来。”苏离香转身离去。
白露没有吃午饭,佘苍旻等人肯定也没有吃。她躬身意欲行礼,却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得望向佘苍旻,寻求帮助。
“这位是苏大夫。”他热心介绍。
“有劳苏大夫了。”白露恭敬有礼,苏离香却觉察出两分疏离。微笑回道,“不客气。”
“大家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