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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玉微光:遗落的往事

共 72 章

【历史,大宋,无金手指,逃亡,军事,冒险】南宋初年,金兵为搜捕宋皇,南下搜山检海。 梁红、梁玉两姐妹身为“罪臣”遗孤,难逃过程中居然遇上了逃亡的皇帝,并且救驾有功,慢慢进入了皇帝的视线。 然而一路胜利护送皇帝西逃途中,好像触碰到了逃亡决策的秘密。一路逃到鄱阳湖庐山一带,谋划对金反击。

正在阅读 · 第72章 尾声

第72章 尾声

一年光阴,如鄱阳湖的潮水,涨了又退,在悄无声息间冲刷、改变着一切。

江州,这座饱经战火与权谋洗礼的城池,表面上看,已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甚至因地处要冲,商贸更显繁荣。只有深处漩涡中心的人方能感知,那平静水面之下,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蓬勃生长。

城南,一处挂着“林氏商行”匾额的大宅院,如今是江州地面上数得着的热闹去处。车马往来,货殖云集,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交汇,将江州的瓷器、茶叶、竹器运往四方,又带回岭南的香料、海外的新奇物件,甚至悄然转运着某些违禁的军资。

商行的主人,是一对姓林的姐妹——姐姐林红儿,妹妹林玉儿。

据说她们原是北地逃难来的孤女,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手腕,抓住了战乱后百废待兴的商机,迅速崛起。姐姐林红儿沉稳干练,总揽大局,与各地豪商巨贾打交道游刃有余;妹妹林玉儿则更显跳脱,常亲自押运重要货物,据说身手不凡,等闲宵近不得身。

唯有最核心的几人知晓,这“林”姓,取自“速梁之木,双木为林”,是她们与过往的告别,也是新生的开始。林红儿,便是曾经的梁红;林玉儿,自然就是小玉梁玉。

而与林红儿形影不离、被商行上下尊称为“梁大掌柜”的男子,名叫梁彬。他气质儒雅,待人宽和,精于筹算,商行许多开拓性的决策,尤其是打通两广、甚至借由海商尝试连接海外蕃邦的宏图,皆出自他手。无人知晓,这位温文尔雅的梁大掌柜,曾有一个名为“皇帝”的身份,更曾背负过整个西线的期望与一个帝国的假名。他将工具之“戈”化为文雅之“彬”,又冠以心爱之人的姓氏,完成了彻底的蜕变。

红与彬,早已在隐匿于江湖之初,便以天地为证,结为夫妇。如今夫唱妇随,将这商行经营得风生水起,也成为支撑江州那支“隐形”军队最为重要的钱粮后盾与情报来源。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性情跳脱、武艺日渐高强的林玉儿,最终的心仪对象,并非哪位年轻骁将,而是整日沉浸在工匠坊里、与木头铁器为伍的墨玄。两人在一次次为商队设计改良车辆、为隐秘据点布置机关防御的过程中,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情。一个灵动如火,一个沉静似水,却在奇思妙想与精益求精上找到了绝佳的共鸣。如今婚期已近,墨玄的工坊也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研发之地,更成了为这支新生力量提供尖端装备的核心基地。

与此同时,江州明面上的军事格局,也在这一年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朝廷对江州集团的分化瓦解之术,从未停止。

吴阶凭借其沉稳与能力,屡立战功,名声渐起。朝廷顺势而为,一纸调令,命其率部前往湖南、四川一线协防,名义上是重用,实则是将其这支劲旅从江州剥离,分散其实力。吴阶虽心系旧地,但皇命难违,只得带着复杂的心情西行。

而石洪,则因昔日“水匪”的案底,以及建康时期“擅自”回援江州的“抗命”之举,虽战功赫赫,却始终被朝廷刻意打压,未得任何实质性的高级军职,空有威望,却无相匹配的权柄,郁愤之气难平。

最令人玩味的是朝廷对岳二的提拔。或许是看他年轻,资历最浅,易于掌控,朝廷给予了他超乎寻常的封赏和自主权,希望以此在江州旧部中树立一个“榜样”,挑动内部纷争。

然而,岳二虽年轻,却心志坚毅,更有自己的判断。他将朝廷的赏赐大多分赏部下,自身依旧俭朴。他专注于整军经武,其部众纪律严明,训练刻苦,战斗力极强。因岳二治军极严,又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军心,其麾下部队渐渐被军民称为“岳家军”,声威日隆。

朝廷的算盘似乎落空,岳二的崛起并未导致江州内乱,反而因其的存在,使得江州明面上的防务依旧稳固,无形中也为林氏商行及其背后力量的活动,提供了一层绝佳的保护色。

这一日,梁彬(皇帝)与林红儿(梁红)站在商行顶楼的账房内,凭窗远眺。楼下是喧嚣的市井,远处是浩渺的鄱阳湖。

“吴阶西去,石大哥被闲置,岳二独木难支……朝廷的手段,倒是越发纯熟了。”林红儿轻声道。

梁彬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分而治之,古来有之。但他们忘了,人心若聚,非权位所能轻易拆散。吴阶虽远,心在此地;石大哥虽郁,旧部仍念其恩;岳二……他做得很好,他在明处,恰是我们最好的屏障。”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商队已深入两广,海路也已初通。墨玄的新式帆船与导航罗盘一旦成型,这万里海疆,便是我们的通途。钱粮、情报、器械,皆在掌握。朝廷欲困我等于江州一隅,却不知我们早已将根须,探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林红儿依偎在他身侧,眼中闪烁着与一年前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种掌握自身命运的从容与希望。

“只是,北边……完颜兀,怕是快要来了。”她提醒道。

梁彬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他蛰伏一年,定然不会甘心。来吧,如今的我们,已非昨日之我们。这江州,这片我们亲手守护的土地,将会是他……和所有来犯之敌的噩梦。”

北方,真定府。

昔日骄狂不可一世的金军西路副帅完颜兀,如今却深陷在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与烦躁之中。近两年来,他总觉得身子沉重,精力大不如前,尤其是最近数月,那原本健硕的腹部,竟如同怀胎妇人般,不合时宜地、顽固地鼓胀起来。

起初他以为是酒肉过多,可减少饮食后,那鼓胀非但未消,反而更添了几分坠痛之感。纵情声色的欲望也大大消退,连掳来的那些南朝宗室公主、妃嫔,此刻在他眼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只觉得一阵阵莫名的恶心与疲惫。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把掀翻了巫医呈上来的、气味刺鼻的药汤,汤碗在华丽的地毯上碎裂,褐色的汁液肆意横流。几个侍立的巫医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邪气入体……又是邪气入体!”完颜兀喘着粗气,手按着隆起的腹部,眼中布满血丝,“就没有别的说法了吗?!”

一名资历最老的巫医颤抖着抬起头,满脸惶恐:“大帅……此邪祟异常顽固,盘踞于根源之地。非……非寻常药石可医。唯有……唯有以病根落下之处,大敌之心头热血为引,辅以盛大的傩舞,沟通天地神明,方可……方可强行驱逐啊!”

“病根落下之处……大敌之心头血……”完颜兀喃喃重复着,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射出怨毒的光芒。

鄱阳湖!江州!

是了,正是在那里,他遭遇了此生最惨痛的失败,精锐尽丧,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北逃。定是那片水域的亡魂怨气,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缠绕在了他的身上!而所谓的大敌,除了那些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南朝人,还能有谁?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假皇帝皇帝?还是那个屡出奇谋的梁红?或者是那个射术精准的梁玉?亦或是……所有江州的核心之人!

一股混杂着生理痛苦与刻骨仇恨的暴戾之气,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

“传令下去!”他猛地站起,尽管腹部的坠胀让他动作有些变形,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整军!备船!此番南下,不破江州,屠尽顽敌,取彼心头热血,本帅誓不回转!”

与此同时,江南西路,林氏商行核心密室内。

气氛同样凝重。

桌上摊着一幅粗略的北地舆图,上面标注着一些隐秘的路线和可能的关隘。室内坐着梁彬(皇帝)、林红儿(梁红)、石洪,以及刚刚从外面赶回的岳二——他如今是明面上的江州防御支柱,行动需格外小心。

“临安方面,近来动作频频。”岳二声音低沉,“不仅在经济上卡我们的脖子,在粮饷器械上多有克扣,更不断安插人手,试图渗透进来。长此以往,我等恐被其慢慢蚕食,束手待毙。”

石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他娘的!憋屈!早知道今日,当初在建康,老子就该豁出去,拥立……拥立到底!”他看了一眼梁彬,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当初若以西线“正统”自居,与赵构分庭抗礼,或许局面大不相同。

梁彬(皇帝)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名不正则言不顺,当时若强行对立,内部必先分裂,徒给金人可乘之机。吕光世的选择,某种程度上,保全了两路的元气。”

“那如今呢?”林红儿(梁红)开口,目光锐利,“如今我们看似隐匿,实则已被逼到墙角。若无大义名分,终是流寇草莽,难以长久,更无法真正凝聚天下抗金之力。”

她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缓缓滑向北方的五国城方向。

“或许……我们该行一步险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通过商队建立起来的北地暗线,设法……潜入五国城,营救先帝(徽钦二帝)!”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营救二圣!这可是一个极其敏感,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议题!一旦成功,迎回二圣,临安朝廷的合法性将受到致命冲击,赵构的地位将变得极其尴尬。而手握二圣的他们,便将拥有无与伦比的政治资本和大义旗帜!

石洪的眼睛瞬间亮了:“好!这个主意好!把老皇帝救回来,看赵构那小子还怎么神气!咱们就擎起这面大旗,堂堂正正跟临安干!”

岳二却眉头紧锁,显得更为谨慎:“此计虽妙,但风险太大。五国城守备森严,金人岂会不加防备?一旦失败,不仅参与人员有去无回,更会彻底激怒金国和临安,届时我们将面临两面夹击,恐有灭顶之灾。”

梁彬(皇帝)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理解林红儿的想法,这是在绝境中寻求破局的一招险棋。他也明白石洪的激愤和岳二的忧虑。

“此事……需从长计议。”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营救二圣,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有万全准备,缜密计划,更需等待最佳时机。眼下,我们首要之务,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北边来的消息,完颜兀……又要来了。这一次,他带着更深的怨恨,和一支据说更为精锐的部队。”

————

再一年后,金国的五国城附近郊区,梁林玉儿与姐姐分项刚刚探听到的消息:“听说完颜兀得病身死,死前肚子巨大……”“怕是在逃亡时染上的什么疫病,江州算是暂时没太多危险,金人经过几次失败,已经同意临安求和的请求了。”“我们……”“放弃任务,回去吧,经过议和,救回二圣也没有用了,江州还会被认为是反贼……”“也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