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发现三叠泉
一夜无话，唯有那隐隐的水声，如同神秘的召唤，萦绕在众人梦中。天刚蒙蒙亮，梁红便决定循着水声去探个究竟。或许，这未知的水源与地势，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收拾好营帐，一行人再次出发，朝着昨夜水声传来的西南方向行进。起初还能沿着一些模糊的兽径前行，但很快，前路便被茂密的原始丛林所阻断。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古树之间，带刺的灌木丛密不透风，地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下方却可能隐藏着坑洼或盘结的树根。
“跟紧我，小心脚下。”张顺低喝一声，抽出腰间的柴刀，率先上前开路。李贵和另外几名兵士也纷纷拔出佩刀或短斧，奋力劈砍着挡路的枝条和藤蔓。刀刃与坚韧的植物纤维摩擦，发出沉闷的“咄咄”声，木屑和碎叶纷飞。
梁红和小玉紧随其后，也时不时需要用随身短刃清理身侧的障碍。小玉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找到了节奏，她眼神专注，每一次挥砍都精准而有力，显然自幼打下的根基仍在。梁红看在眼里，心中稍慰。
在密林中艰难穿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汗水几乎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脸上、手臂上也不免被枝叶划出细小的血痕。就在此时，前方开路的张顺忽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片刻，回头道：“姑娘，水声近了！前面好像有亮光！”
众人精神一振，加紧劈砍，终于，眼前的植被豁然开朗。一条宽阔而湍急的溪流横亘在前，河水清澈见底，撞击在河床的岩石上，溅起雪白的浪花，发出比昨夜清晰得多的轰鸣声。水流速度极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下游奔涌而去。
“这水流如此之急，上游定有极大的落差！”梁红观察着水流，语气肯定地说。
队伍沿着水流湍急的岸边，逆流向上探索。这条路同样不好走，岸边巨石林立，湿滑难行，有时需要手脚并用地在巨石上攀爬，有时则需小心翼翼地踏着露出水面的卵石跳跃前进。水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轰鸣逐渐变为震耳欲聋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湿润了众人的头发和衣衫。
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地势开始陡然升高。他们沿着之字形的陡峭坡道奋力向上，水声已如雷鸣般在耳边炸响，连彼此说话都需要提高音量。终于，他们攀上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岩石平台。平台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刀削斧劈过的山体转角。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李贵指着那山体转角大声喊道。
众人互望一眼，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好奇，互相扶持着，小心翼翼地攀上那最后的转角。
当视野豁然开朗的刹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一时失语。
只见一道巨大无比、仿佛真是从九天云霄直泻而下的瀑布，赫然出现在眼前！此刻阳光正好，山间的晨雾已然散去了大半，金色的光芒洒在瀑布上，映照出万千跳跃的光斑。这瀑布并非一泻到底，而是明显地分为三层！最上层隐匿在极高处的峰峦之间，云雾缭绕，只能隐约看到一抹白练垂落，仿佛真的连接着天穹；第二层落差最大，水流如巨大的白色匹练，携着万钧之势砸在中间一个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上，激起漫天水雾，形成一道朦胧的彩虹；第三层则从平台边缘再次倾泻，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碧潭之中，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潭水翻滚，如同沸腾。
“果然……果然有瀑布！”小玉仰着头，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惊叹，“这……这比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怕是还要大，还要高吧？”
梁红也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深深震撼，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水汽的、沁人心脾的空气，点头道：“恐怕这才是真正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李太白若见此瀑，怕是要掷笔惊叹，难以下墨了。”她见小玉望着瀑布，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惊奇与光彩，似乎暂时忘却了连日来的阴霾，心中不由得一喜。
她有心让妹妹多感受这份天地壮阔，便故意笑着问道：“如此奇景，隐匿深山，竟无名号。小妹，你既第一个惊叹于此，不如你为它起个名字？”
小玉闻言，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摆手：“我……我哪里会取什么名字。”她看着那分明三叠的瀑布，和清澈如碧玉的潭水，思索片刻，怯生生地试探道：“这瀑布分了三层，水又这么清冽像泉水……叫它‘三叠泉’，好不好？”
“三叠泉……”梁红轻声重复了一遍，展颜笑道，“名如其景，简洁贴切，很好！以后若有人再寻得此瀑，便知它叫三叠泉了。”
喜悦过后，梁红的思绪很快回到了现实。她环顾四周，眉头微微蹙起。这瀑布所在之处，地势极为险峻，他们攀爬上来的路径已属不易，若非有张顺、李贵这样的向导和众人齐心协力，根本难以抵达。瀑布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绝壁，下方是深潭激流，看似是一处绝险的绝地。
“名字是起好了，”梁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只是此地虽险，山路却如此崎岖难行，人迹罕至。若想利用此地势，比如从高处推下巨木滚石，威力固然巨大，但……恐怕金兵根本不会找到这里，更不会从此经过。此地于战局，怕是……无用武之地。”
她的话语让刚刚因发现奇景而振奋的众人，心情又缓缓沉了下去。是啊，再险要的地形，若敌人不至，亦是空谈。这隐匿于深山的三叠泉，或许注定只能是一场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奇遇，而非扭转战局的契机。
“还是往锦绣谷探查过去吧，看看合适做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