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怀疑
“罗伦斯……”洛萨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你发现的？”
洛萨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惊讶，他像是在询问一件相当稀松平常的事情，语气和问有没有吃饭差不多。
“是我。”罗伦斯点了点头，“为了优化它，我用了快一个月时间。”
“一个多月前，你连做一个手势都很勉强，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洛萨看着罗伦斯，试图从他脸上看到撒谎的痕迹，“我不喜欢别人说谎，如果你现在承认你说谎，在惩罚你的时候我会轻一些。”
显然，这就是为什么他说的话里没有情感——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莉雅的话，也没有相信罗伦斯的话，甚至将情况理解成罗伦斯通过某种手段逼迫莉雅，从而独占成果。
他的怀疑再合理不过了，解析神术一般来说是大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而一个连初级学徒都算不上的家伙做到了这件事，谁都会怀疑的。
罗伦斯能看到源源不断的魔力向洛萨的身后汇聚着，如果他在这里说错一句话，估计他的重生之旅这次就真的要结束了。
尽管他并不心虚，但多少还是有些慌张，如果不是罗伦斯的魔力塑形能力，这个魔法现在还是梦中泡影，但问题在于罗伦斯不能暴露这件事。
用眼角余光偷偷暼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莉雅，才发现她现在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罗伦斯，比洛萨还期待他怎么回答。
得，看样子是不用指望人家跳出来给自己解围了。
罗伦斯轻轻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洛萨老师，没有发生什么，我能施展这个魔法，而莉雅优化了它，就是这么简单。”
“谁教你的？”
“没有人，我就是会。”罗伦斯不卑不亢的说道，“在我看到那些牧师展现神迹的时候，我就会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罗伦斯试图将自己伪造成一个天生的术士——如果莉雅会将他当成术士，那么没道理洛萨不会。
只要自己可以施展出来复原术，即使自己一个手势也不会，也可以证明自己的天赋。
“展示给我看。”洛萨拿出了一把刀，丢到罗伦斯手里。
“老师，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莉雅小声地说道，“我不会骗您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谁都没必要害怕。”洛萨说道，“快点，罗伦斯，我很忙，别浪费我的时间，证明你的价值，然后你就能留下。”
罗伦斯耸了耸肩，将小刀的剑刃掰成两截。
“你在做什么？”洛萨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是施法。”罗伦斯聚集起魔力，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将剑刃恢复为原样，看起来根本没有折断过。
他所释放的复原术与那种卷轴里的复原术并没有区别，相较于罗伦斯最初释放的复原术来说是更为节省魔力的版本。
以莉雅的理论来看，之前罗伦斯释放复原术如此消耗魔力，是因为他完全是在用魔力复现一个神术，换句话说就是罗伦斯先是将魔力转换为了神力，然后再用神力释放魔法，而他的魔力大多数都损耗在两种不同性质的能量转化上了，真正用到复原上的根本没多少。
但对于复原术来说，只要可以起到复原的效果，无论是用魔力还是神力都没有区别，于是在罗伦斯将其初版魔法版本写下之后，莉雅便将其中不必要的部分拿掉，大大的降低了魔力的消耗。
当然，普通人看起来并不会有区别，凭着这一套，只要穿上守护神的教服，充当一个虔诚的牧师也不是不行。
洛萨带着怀疑将那把小刀接了过去，他刚才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刀从折断到恢复，在场的人中比他看得更清楚的也没有了。
虽然说他也知道几种魔法可以实现类似的效果，但从刚才罗伦斯所施魔法的感觉来看，并不是那几个魔法在发挥效果——而且如果他真的能释放那几个更高级的魔法，洛萨也没道理将其赶出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复原术应该只能用在生物身上，不是吗？”洛萨问道。
听到这句话，莉雅向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罗伦斯能感觉出来的自豪，“没错，老师，在罗伦斯将其初版写下之后，我又对其进行了优化，现在它不再是一个治愈魔法，任何事物都可以在它的作用下恢复原状。”
“是……这样吗？”洛萨看了看莉雅，又看了看罗伦斯，接着说道：“罗伦斯，如果不是你确实在我面前释放了这个魔法，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罗伦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
“不过，你是怎么学会牧师的复原术的？哪怕莉雅说那只是个初版。”
“我知道了。”洛萨随意地说道，他好像不怎么在意罗伦斯的回答。
他嘴里没说什么“抱歉”“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即使是表达自己错了，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硬，根本听不出来半点认错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罗伦斯试探性地问道。
“还不明白？”洛萨不耐烦道，“以后你就是塔里的正式学徒了，下一次试炼，你也必须参与。不过，别指望你的待遇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在我的法师塔里有教无类，但无论你想要获取什么东西，都必须证明你的价值。”
莉雅慢慢的走到罗伦斯身边，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罗伦斯能感觉得出来她有话说。
“好了，别烦我了，赶紧走，这个魔法我收到了。”洛萨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房间。
在房间外的走廊，洛萨拍了拍罗伦斯的肩膀，说道：“怎样？我就说相信我吧？在你展示出自己的魔法之后，洛萨老师的瞳孔都扩大了，手臂上的寒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他真的觉得这个魔法很不一般！”
“有这么回事吗？看着他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一点也不惊讶呢。”
“因为你不了解他。”莉雅淡淡的笑了一下，“每次我去给他看成果，但凡是有价值的成果，他都是这个反应，程度不同罢了。之前你的担忧完全没必要嘛，洛萨的人品还是挺好的。”
“是……我错了，毕竟之前没怎么接触过洛萨本人。”罗伦斯顿了顿，“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感谢？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如果不是你给我打掩护，一个月前我就要被洛萨老师抓过去做研究了，没有你背书的话，他的多疑会让我变成一泡狗屎的。”罗伦斯叹了口气，“大概法师就是必须得这样吧，多疑，警惕，冷漠，从来学不会平易近人。”
“呃……”
莉雅有些心虚，在最开始，她只不过是想要将罗伦斯和自己绑在一起，这样他就不得不教导自己那稀奇的复原术，但如今他给了自己最为诚挚的谢意，莉雅反而不知道要怎么答复了。
“不……我也不知道，你用不着谢我的。”
“那怎么行？这和救命之恩根本没有区别。”罗伦斯瞪着莉雅，好像唯恐她逃跑，“如果不回报你的话，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这一个月的相处，莉雅也知道有时候罗伦斯会有相当程度的固执，如果他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情，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如果你非要报答，那以后就多拿一些魔法来教我。”莉雅无奈地说道。
在罗伦斯看来，这真是相当符合莉雅魔法狂热爱好者身份的答复，于是他点了点头：“明白了，以后我还会去你房间的，总之，今天我先回去了，这一个月真是累死我了。”
罗伦斯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魔法泄露，这让莉雅相当惊讶——那些普通的法师可没他这么豁达，除了少部分人愿意将自己的研究拿出来分享，其他人全都将自己的成果紧紧握在手里。
本来莉雅已经觉得自己的要求越界了，但罗伦斯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还真是个……怪人。”望着罗伦斯的背影，莉雅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