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往事(上)
英雄23年,此时的梅尔基奥尔帝国的疆域尚且没有崩溃,几乎占领了整个大陆。
帝国西部的一个无名港口,此时迎来了建成之后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自从矮人在北境揭竿而起,如同迅雷一般撕开北部防线之后,帝国境内就掀起了大大的各种叛乱。
而这些贵族意识到了不妙,纷纷想要乘船去往海外避难。
布伦·西奈虽然也在这座码头上,但他并不是贵族。
他仅仅只有七岁,父亲是一个码头工人,他则跟着父亲在一个造船厂工作,唯一能看到的是那粗糙的泥路,以及自己漆黑肮脏的脚,上边包着的布条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托那些笨重货物的福,他身材矮小,甚至驼背了——这让他显得更加矮小。
码头总是叮叮咚咚吵个没完,到处有人在大喊和吵架,好在他不需要抬头,也不需要和别人说话。
布伦的年纪还小,干不了技术活,只能扛木头,他的梦也总是那条布满碎石的小路和他漆黑的脚。
父亲说过,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就能留下,扛木头就是他的价值。
即使每一条船的价格都十分高昂,码头工人的报酬也十分微薄,布伦每天只能吃一个黑面包,剩下的就是去这座港口城市的集市里抢一些烂菜,偶尔父亲抓到一条巴掌大的鱼,他就已经很幸福了。
今天早上父亲早早就起来,出去钓了两条鱼,说要给他过生日,也是大船造好的日子,想到这里,布伦的脚步都快了起来,身上的疲劳也消失了一些。
只要熬到晚上,就有鱼汤喝了,两条鱼呢!布伦都不敢想那有多鲜美!
一滴汗水流进了布伦的眼睛,即使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了,那股刺痛的感觉依旧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他拼命地眨了眨眼睛,那股不适的感觉才略微减轻。
朦胧之中,他看见远处发生了争执,一个人扑通跪在地上,和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那个背影,布伦觉得相当熟悉,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他那的父亲,在此之前,布伦从没见过他的父亲和人争吵。
“不,大人!明明说好了的!等到大船造好,就给我和我的儿子两张票的,现在怎么只有一张了?!求您开恩啊,我不能丢下他!”
布伦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父亲的脸。
那张脸,布伦一直记着,那其中没有愤怒,只有恐惧。
那个士兵嫌恶的甩开了布伦父亲的手,布伦的父亲见状,仍然不肯放弃,将自己的头压低到地面上,试图获取士兵的怜悯。
那士兵冷笑了一下,走了过来,将脚踩在他父亲的头上,“哼,那倒是省事了!”
噗嚓——干净利落的破碎声,鲜血四溅。
那是布伦第一次见到人类的脑浆,而且还是他父亲的,它们全部都沾在那个士兵的铁靴子上。
“爸爸!”
布伦背后的木头被他甩到地上,他没有考虑任何东西,立即向那个士兵扑了过去。
长期在港口搬木头,他练出了一身好力气,几乎将那个士兵撞得一晃,但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呢?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斗,很快布伦便被提了起来,扔到地上。
“这家伙的儿子吗?你们一起下海吧。”士兵提起了脚,准备接着将布伦的脑袋也一起踩烂。
士兵的语气稀松平常,他只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周围的人群聚集起来了,除了其他码头工人之外,还有不少贵族,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人伸出援手。
码头工人们看着那个士兵,脸上流露出了畏惧的神情,平时他们就在被士兵们压迫,此时更是掀不起半分反抗的想法。
贵族则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甚至还有人在催促着士兵赶紧将脚踩下去。
士兵的脚在布伦的眼中越来越大。
“喂,你对幼崽的态度也太差了吧?”
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拳头出现在士兵脑袋的位置上,而士兵的脑袋则连带着头盔一起被砸进了胸腔。
被打成这样,那个士兵自然是一命呜呼,失去生命的尸体软了下来,倒向一边。
出现在士兵背后的是一个奇装异服的壮硕男子,刚刚就是他出手救下了布伦·西奈。
在那十几秒钟里,布伦的父亲和杀父仇人以同一种死法倒在布伦身边。
那个男子似乎并不只是见义勇为,他蹲下身子来,说道:
“嘿,孩子,打起精神来。在捕食者面前只会求饶的家伙就应该被吃掉,别管他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将布伦从惊讶之中拉了出来。
“看好我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尽力模仿,如果你能凭直觉模仿出其中的一半,那你就可以做我的学徒,然后我会把你培养成一个了不起的勇士,从此再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摇尾乞怜。看清楚!”
接着,男子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了六个各自不同的手势,其中的任何一个布伦都没有见过。
他试图模仿的时候,一股难以言说的迟钝阻碍着他模仿手势,比起做出来,他以更快的速度将那些手势全忘了,最后甚至连一个手势都没完成。
男子见状,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他只是说道:“看来,你没资格加入我的部族。永别了,孩子。”
他站起身,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布伦长大之后,他回想起这段记忆,才发现自己那时候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根本没有理解男子当时说的那些话。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贵族,这是他第一次抬头去看那些大人物,那些人脸上的惶恐和他父亲没有什么两样,就像一群被狮子震慑的绵羊。
“那个家伙……是谁?怎么敢对士兵下手……”
“嘘……看着像个法师,你别乱说话,我可不想和那个士兵一样死在这里!”
“这么健壮的法师……?你确定吗?”
“我的徽章可以检测魔力,在那个家伙做那些奇怪手势的时候,我的徽章震动了……”
布伦没有再听那些贵族的窃窃私语,他不由自主的向那个法师走去。
法师的坐骑是一辆由石蜥蜴拉着的马车,那个畜生吐着信子,恶臭的唾液滴落在地上。
就是那一天起,布伦·西奈有了一个梦,一个当法师的梦。
他需要力量,而魔法就是他所梦寐以求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