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理想世界
罗伦斯一说要讲故事，艾尔文反倒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不听，反正你讲的肯定是那种教育人的故事，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留着和你以后的小孩说去吧。”
“难道你对我的出身从来没有过半点疑惑？”罗伦斯反问道。
艾尔文撇嘴道，“从你的脸就看得出来你是个梅尔基奥尔人，这可难不倒我，如果你想说的就是你为什么要叛出梅尔基奥尔，那其实没什么意义，反正法师都是这样的怪人，我还没见过哪个法师特别爱国的。”
罗伦斯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每个法师都不怎么爱国，这多少和他们从来没被任何一个国家善待过有关系，两大帝国对法师的态度只有坏和更坏的区别，根本没一边称得上好。
“不，我要和你说的事情不是这个。”罗伦斯摇头道，“记得吗，我和你说的，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永远不会消失这件事情，实际上，我很苦恼。”
“苦恼？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云淡风轻，哪有半点苦恼的样子？”艾尔文一脸狐疑。
“我那不是云淡风轻，我那是认命了，反正我也改变不了，难道一提到这件事我就要哭哭啼啼吗？”罗伦斯没好气地说道。
“这你倒说得没错，但你提这个干嘛？事情都这样了，和我说也不能改变什么。”
罗伦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实际上，我现在很迷茫……在多年前，我有一个朋友……”
艾尔文打断了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才19岁不到，哪来的多年前？”
“或许我是一个转世重生的老妖怪呢？”罗伦斯半开玩笑地说道。
艾尔文哈哈大笑起来：“那我还是对这件事比较感兴趣，要不你别讲故事了，干脆告诉我你是怎么转世重生的。”
“别打岔。”罗伦斯将话题重新引回正题，“总而言之，那个人……我的朋友……他真的完成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业，消灭了人世间一切的仇恨和不平等。”
艾尔文挠了挠脑袋，下意识觉得罗伦斯是在说笑。
消灭人世间的仇恨，这实在是太过于不现实，哪怕今天罗伦斯没有把这件事摆到艾尔文面前，他也能隐隐感觉出人与人之间总是存在着无穷无尽的纷争，这份从古至今的仇恨绝对不是凭借一个人的能力就能消除的。
在他看来，罗伦斯是在描述一个理想，是在说笑。何况，如果真有人做到了这么伟大的事情，他艾尔文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论读书量，他就算是在法师塔里也能算是数一数二。
但艾尔文没有反驳，而是问道：“他怎么做到的？”
罗伦斯指向天空：“靠神，他让一个神明来到了人间。”
“……什么？”艾尔文眯起眼睛，“你不是在说笑吧？书里写得很清楚，不同界域之间的生物会受到界域强大的阻力，正常情况下一个有意识的实体根本无法跨过界域和界域之间的缝隙，你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哪怕真的有人做到过，我也不可能不知道。”
罗伦斯看着艾尔文，微笑，这让后者不寒而栗。
艾尔文当然不可能知道，因为这件事在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发生，按照时间推算，戴亚曼缇斯动作再怎么快，现在也不可能就开始进行守护神重生计划。
“这不是重点，你就假设真的发生了吧，我的问题是……如果你是我，你会阻止他吗？”
“如果我是你……”艾尔文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假设，“人家能召唤神明，而我只是个小小的法师，根本没能力阻止吧？在神域里，一切魔法都会被消融，我根本不是对手。”
“不要转移话题，我只想听你要阻止，还是不要阻止？你应该知道如果他成功了，意味着什么吧？”罗伦斯淡淡地说道。
“当然，如果有一个神明降临世间，对我们这些法师自然是灭顶之灾，在神的国度里不需要法师，我们这些法师会彻底丧失生存空间，甚至都不需要军队，我们会淹死在那些狂信民众的口水里的。”
毫无疑问，一个真实存在的神会得到绝大多数人的信仰，祂的力量也会由于广泛的信仰而得到极大的提升，每一个民众都会希望自己成为教会的一员，而法师则会失去所有人的支持。
哪怕守护神不出手，法师这个职业也会因为后继无人而渐渐消失，剩下的人也不成气候。
“我必须承认，你难倒我了。”艾尔文看上去有些纠结。
“这个问题很难选吗？一个没有仇恨，充满爱和幸福的世界就摆在你的面前。在守护神的威光之下，世间不会再有饥饿，贫穷，也不会再有无穷无尽地战争，我个人倒是觉得那是一个极好的世界。”
“你说得确实很好，每次土地歉收时，看到那些饿死在路边的平民，我都觉得很难过……不对！如果按照你说的，等到守护神降临人间，我就没法研究魔法了吧？”
艾尔文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都打了个寒颤，“不，绝对不要，光是想到这种事我都觉得不寒而栗。”
罗伦斯有些惊讶地张开嘴，他完全没想到艾尔文会是这种答复。
他所描述的世界没有任何缺陷，是一个人人期望的理想世界，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人会拒绝才对——尽管他刻意隐瞒了负面的情报。
前世，在罗伦斯的帮助下，教皇戴亚曼缇斯一手建立了守护神的神国，所以罗伦斯真的在那样的国度里生活过，然而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丑恶的阴谋也并没有变少，选择阻止戴亚曼缇斯也无可厚非。
但在罗伦斯不公平的描述下，艾尔文仍然拒绝了那样的世界，他可没有在守护神的神国里生活过，所以罗伦斯十分惊讶他的反应。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这还要什么原因，不能研究魔法，还不如让我去死。”艾尔文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罗伦斯，好像刚刚他讲的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似的。
“就这样？”
“就这样！魔法是我的追求，也是我的宿命！”艾尔文说话的时候，脸上骄傲的表情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妻子。
看着艾尔文的表情，罗伦斯不由得噗呲一笑。
“我明白了……个人私欲啊……”罗伦斯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我确实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