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城堡总管
在卢卡斯来记账之前，洛萨从来没发觉有一个管家是这么好的事情，之前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钱，但有人一笔一笔记账，他总觉得自己比之前在乎得多了。
洛萨不在乎花钱，但他相当厌恶有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拿走不属于他们的钱。
原先那个老管家和卢卡斯比起来真是蠢得可以，也不知道他是把给他的那些金币吃了回扣，还是压根没看出来那些农夫往棉花里面加了水，相同的金币，他能买回来的东西要少得多！
“卢卡斯，最近我注意到城堡周围的村镇热闹了很多，为什么？”
卢卡斯正专注在将一条一条的记录从自己的本子誊写到老师的账簿上，他头也没抬：“老师，最近的战争让落叶帝国内多了很多流民，而他们全都来到了您的领地，人多了，自然也就热闹了。”
“哦？”洛萨颇有兴趣地眯起眼睛，“他们为什么没去别的领主的领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平民光是听到我的名字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吧？”
“不，在战争期间就不是这样了。”卢卡斯说道，“战争一旦开始，别的领主就要扩充他们的军备，而钱自然是来自于各种名义的税负，待在那种地方只不过是慢性死亡而已，起码您这里税收比较低。”
“哼，所以说这些流民都是丧家之犬！”
卢卡斯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但过了一会又继续写了起来。
“没办法的事情，老师，我父母没死的时候也是农民，所以我了解他们。哪里的领主仁慈，哪里的领主收税少，只要这个信息散布出去，流民们自然会聚集而来。”
“怎么？难道我是一个友善的家伙吗？”洛萨问道，“我见过那些平民，他们一见到我便立刻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敢说，胆子小的甚至当场屁滚尿流。”
“可是比起那些贵族，您至少不会以欺辱平民为乐，也不会强抢民女……更何况，帝国的军队也畏惧您，拉壮丁的军官不敢来，敌方的军队更是不敢冒犯，在这乱世里还有什么地方比您这更和平吗？”
洛萨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卢卡斯说得有道理，看来这几年的教育很成功，他甚至都已经可以说服自己了。
“真不敢相信几年前你连话都说不好。”洛萨笑道，“你现在甚至可以说服我了。”
“是您的吐字练习让我事半功倍的。”卢卡斯谦虚道，“对了，老师，还有一件事情，除了那些老面孔，最近还有一些贵族前来借钱，皇帝的新政策把他们搜刮得很……好像可波斯伯爵向您借钱的事情传开了。”
卢卡斯说话的时候，一边计算着桌子上欠条的金额，一边将金额抄写到账本上。
“你自己看着办。”洛萨说道。
“啊？”卢卡斯将头抬了起来，手里的笔也停下了，他完全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回答，“我……自己决定吗？”
“对，就像你去买菜一样，哪家的菜新鲜，哪家的主人诚实可靠，哪家的秤从来不缺斤少两，你就买哪家的。”洛萨捏起一枚金币，“你看着就是个傻小子，他们不会防备你的，你可以从他们接待你的态度轻松的看出他们的人品。”
“可是，老师……和平民不同，那些贵族的胃口都很大……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所以我才需要你记账啊，傻瓜。对了，你为什么要学兽人语？”
话题转变之快一下子让卢卡斯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老师这么关注今天的选课成果。
见到卢卡斯傻愣愣地看着他，洛萨接着说道：
“在所有的学徒里，一半的人学天界语，其他人要么学精灵语，要么学龙语，这几种魔法都有助于你们学习魔法，但为什么你偏偏选了兽人语？”
“我……”卢卡斯放下了笔，双手撑起自己的脑袋，仿佛在苦恼要不要说出原因。
“如果你想要省力，大可以选地精语，你天天和那些地精混着，估计说得比我还熟练了吧？”
卢卡斯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小声说道：“因为……没有人学，所以我就选了……”
洛萨一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原因，但很快他就理解了：“就好像没人和布伦做朋友，你就和他做了朋友？”
卢卡斯抬起头，直视着洛萨的眼睛，说道：“这个……他有朋友的……嗯……”
“你不需要解释。”洛萨打断了卢卡斯，“但我希望你明白，有的人一生下来身上就带着不幸的气味，靠近这种人会给自己也带来厄运。”
“嗯。”卢卡斯点点头，“老师，既然兽人语对学习魔法没有帮助，为什么你还要把它放在课程自选目录里呢？”
听到卢卡斯的问题，洛萨重重地叹了口气，趴到了桌子上：“因为兽人语是我的母语。”
“啊啊？”
“咳……好了。”洛萨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吧，我想到让谁来教你兽人语了，他肯定教得比我还好，你一定会喜欢他的！而且他也是个厨子！”
卢卡斯走出洛萨的房间时，他还有点恍惚。
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管厨房的小厨子，但就刚才这么一点时间，整座城堡的财政大权就已经握在他手里了。
能借钱给别人，这是怎样大的权力？如果那些贵族所要求的巨大金额都可以依照卢卡斯的意愿去选择，那么其他事情更是不在话下。
这是一种压力，也是一种信任，而此前卢卡斯从来没奢望过自己能得到洛萨的信任，毕竟洛萨老师是如此多疑，又一直对自己在魔法上的疏忽颇有微词。
另一件事，则是老师说兽人语是他的母语。
这件事甚至比倩怡件事更让他惊讶，洛萨老师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纯正的人类，他既没有突出的獠牙，也没有绿色的皮肤，头上也不会绑着兽人传统的辫子发式。
兽人语是没有书面语言的，这种语言只会随着兽人部落传递，由于每个部落都彼此隔离，兽人语更是产生了多种多样的变化，这个部落的语言也许走到下个部落就说不通了。
不过这么一想，老师的行为反而变得合理了起来，一个答案浮现在卢卡斯的心中——如果洛萨是个纯正的人类法师，他一定会被不同部落繁杂多样的方言弄混了头；但如果他从小就被兽人养大，他就会把自己从小说的语言当做是真正的兽人语。
等等，洛萨老师是被兽人养大的？
马上，卢卡斯又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合理了。